280 以柔克剛

字數:5535   加入書籤

A+A-




    手機閱讀更精彩,手機直接訪問 c

    任東隱隱約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錢樂安出事了,當事人都沒有通知木夕,怎麽江寒越會這麽殷勤?江寒越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作為江晚月的哥哥,怎麽會不來?

    到了錢越家門口,隻見一溜保安一字排開,將家門口往上往下的兩段樓梯都守得滴水不漏。

    任東走到門口,正要按門鈴,有個長得跟半截鐵塔似的保鏢粗聲粗氣地問:“你是誰?找誰?”

    “我是任東,錢越是我大舅哥。”

    保鏢相互對望一眼,領頭的推門進去請示木夕。木夕聽說任東來了,忙抹著眼淚迎了出來。

    屋子裏就他們仨,另外兩個都醉死過去了,隻有她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對著小不出的淒涼與恐懼。

    木夕一看見任東,就控製不住地大哭起來:“任東,這是怎麽回事?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江晚月明明很愛孩子的,她怎麽會把親生兒子丟下樓呢?”

    任東見她這麽一副狂亂的樣子,披頭散發,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心疼不已,忙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抽了紙巾遞過去。

    “她應該是產後抑鬱症,但是沒有引起家人的主意。那天多多跟她又吵了幾句,所以……”任東也有些愧疚,如果錢多多不跟江晚月吵架,悲劇說不定就不會發生了。

    “吵個架怎麽就把孩子弄死了?那可是她自己的親生骨肉啊!”木夕怎麽也不敢想象,居然會有當媽的因為跟小姑子吵架,而親手摔死剛滿月的兒子。

    “她現在已經瘋了,送去精神病院了。”任東唏噓不已,怎麽說也是至親,出了這樣的事情,誰都無法接受。

    “多多呢?還有錢越?”

    木夕頹然指了指陽台。

    任東忙跑過去,就見兄妹倆癱成一團,臉色慘白,眼圈青黑,十分憔悴。

    任東先把錢多多抱到沙發上,然後把錢越扶到臥室床上,轉回來對木夕說:“錢越是肯定不能一個人待著的,要不然他做了傻事也沒人知道。多多這副樣子,留下來也是添亂,我就先帶回去了。小夕,這邊就交給你了。”

    木夕點點頭:“你放心吧,好好照顧多多,好好安慰她,她可不能再出亂子了。”

    “好的,要是有什麽問題,隨時打我電話。”

    木夕無力地揮了揮手:“你回去吧。”

    任東抱著錢多多走了,木夕招呼兩個保鏢進來,去臥室看著錢越,她則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發呆。

    一直哭到後半夜,眼睛酸澀脹痛,都快睜不開了,她才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剛睡著沒多大會兒,就夢見小樂安朝她咧著沒牙的小嘴兒笑,伸著雙手要她抱。她剛走過去,還沒挨著小樂安,他就突然掉進了一個大坑,慘叫著讓她救他。

    木夕“啊”的尖叫一聲,驚醒了,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她不敢再睡了,定了定神,去臥室看望錢越。

    兩個保鏢在臥室門外站著,見木夕來,遲疑了一下。木夕埋著頭推開門,不聲不響地走了進去。

    錢越不知道什麽時候吐了一次,臥室裏臭氣熏天。木夕皺了皺眉頭,一言不發地拿來笤帚拖把,開始埋頭打掃衛生。

    保鏢哪敢讓大小姐親自動手?趕忙過來接手,木夕沒讓,也沒吭聲,就那麽麵無表情地又掃又拖。掃完拖完,她又去衛生間找了條毛巾,也不管是洗臉的洗腳的,端了一盆水,擠了洗滌劑,就開始擦地板。

    她跪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擦,擦得仔仔細細,仿佛擦地板就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任務。

    保鏢看得連連咋舌,偷偷跑去給江恒濤打電話報告木夕的狀況。江恒濤一聽,頓時急了,但他自己要在意大利坐鎮,幫助秦深坐穩江氏一把手的位置,隻好把木芳華派了回來陪伴木夕。

    江恒濤留了個心眼,木夕人在意大利,怎麽會知道國內發生的失去?錢樂安死了,錢家兄妹哭還來不及,哪有心情通知木夕?

    他讓人查了木夕的通話記錄,謔,居然查到了江寒越,再一查,江寒越居然還在南美打理礦產生意。

    這小子,沒安好心哇!

    ——

    木夕擦完地板,又開始擦大大小小的櫃子,全都擦過來一個遍之後,又把錢越的髒衣服扒下來丟進洗衣機裏,然後開始打掃衛生間、客廳、廚房。

    錢越醒來時,家裏已經煥然一新,木夕實在沒什麽可幹的了,正踩著升降梯摘窗簾。

    “小夕,你回來了?”錢越頭疼欲裂,撐起身子揉太陽穴,恍然間看見有一道曼妙的身影爬得老高,快把他家的窗簾扯下來了。

    木夕聽見錢越的聲音,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衝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越哥,你醒啦。”

    “你幹嘛呢?”錢越奇怪地問,“你不是在意大利麽?怎麽回來了?”

    “我打掃衛生呢,你看,多幹淨呀!”木夕將窗簾的最後一個搭扣解開,整副窗簾“嘩啦”一下全墜到地上,她扶著梯子下來,撿起窗簾團成一團抱在懷裏,“洗完窗簾就全部打掃幹淨了。”

    錢越有些蒙圈:“你大老遠的從意大利趕回來,就是為了給我打掃衛生啊?”

    “對啊!”木夕強笑,現在的錢越看起來很正常,可等他酒醒了,想起樂安的死,又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了。

    “頭好疼啊!”錢越揉著太陽穴站起身,“放著吧,這些事情讓晚月……”

    後麵的話還沒說出來,就卡在喉嚨眼裏了。錢越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一片鐵青。

    “該死!”

    木夕聽著從錢越牙縫裏迸出來的兩個字,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越哥,人死不能複生,你一定要節哀順變。”喪子之痛,痛徹心扉,木夕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你是怎麽知道的?”

    “江寒越告訴我的。”木夕一臉黯然,“越哥,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們怎麽都沒告訴我?”

    江寒越?

    錢越警覺地皺眉,他的孩子出事了,就算要告訴木夕,也該由他自己或者錢多多來通知,什麽時候輪到江寒越了?

    錢越一把扯過窗簾,隨手往地上一丟,拉著木夕走出臥室。

    “我沒事的,你放心。”

    木夕拍了拍錢越的肩膀,溫聲說:“越哥,你要是心裏實在難受,就去上班吧,讓自己忙起來,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錢越點點頭:“好,我聽你的,我去上班。”

    錢越說要去上班,居然當時就要走。木夕不放心他一個人去公司,忙攔住他:“這都十點多了,你昨晚喝成那樣,今天還能上得了班嗎?你先坐會兒,我去弄點吃的。”

    錢越沒拒絕,依言走到沙發上坐下,就見沙發墊子都被扯下來了,換上了一套幹淨的。他環視一眼屋子,每一處都幹淨得能當鏡子,每一樣東西都擺放在最恰當的位置,令人一看就知道,收拾屋子的人是一個很精致很有品味的女人。

    木夕會做的吃食不多,翻騰了冰箱,找出一大堆食材,全是她搞不定的。好在冰箱角落裏有幾桶泡麵,是錢越加班回來湊合著填肚子的。她燒了開水,泡了兩桶麵端到客廳。

    “不好意思啊,越哥,我不怎麽會做飯,隻能吃泡麵了。”

    錢越盯著她尷尬的笑臉,搖了搖頭:“謝謝你,小夕。”

    木夕吃了兩口泡麵,一抬頭,發現錢越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奇怪地轉了轉眼珠子,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話沒說完,她自己反應過來了,“呸”的一口吐掉嘴裏的麵條,叫道:“哎呀!我忘了洗臉刷牙梳頭了!”

    錢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發自內心地笑了。

    其實她真的很好,除了不會做飯,簡直堪稱完美。秦深能娶到她,真是祖上積了八百輩子的德。

    如果當初他娶的人是她,那該多好啊!後麵的一切悲劇,也就都不會發生了。

    木夕洗漱罷回來,錢越正大口大口地吃泡麵,狼吞虎咽的樣子就像餓了三天三夜似的。木夕一陣心疼,把自己那碗泡麵也推了過去:“越哥,你吃吧,我不怎麽愛吃這個。”

    錢越也沒推辭,把木夕那盒三口兩口地吃完,拉著她就往外走。

    “幹嘛去呀?”

    “上班啊!”

    ……

    木夕拗不過錢越,一上車就給錢多多發信息,讓她趕緊去錢氏公司,她一個人搞不定錢越。

    錢越在一家蛋糕店門口停了車,木夕怔了怔:“不是去上班嗎?”

    錢越沒吭聲,快步走進蛋糕店,不一會兒,拎著一個塑料袋回來了,遞給木夕。

    木夕打開一看,一塊草莓蛋糕,一瓶紅棗酸奶。

    木夕眼眶一熱,差點掉淚,她咬著嘴唇抱了抱錢越,低聲說:“越哥,老天爺不該這麽對你的,你應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才對。”

    錢越聞言一怔,半晌笑了,點了根煙,狠狠地抽了一口,才眯著眼睛唏噓:“老天爺長過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