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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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身傾倒之前,泥鰍同樣帶著一批人在甲板上忙碌不止。

    搶風行船帶來的劇烈晃蕩, 差點把桅杆和瞭望台都掀翻, 一行人手忙腳亂地在做各種修補工作。

    枇杷和肖勝景一直忙著把底艙倉庫的食物搬到甲板層。

    船身要傾倒的那一刻, 肖勝景和枇杷剛搬了一趟東西回到餐廳內,兩個人同時看到亮了黃燈, 再從窗戶看到前方比城牆還高的那一排浪, 雙雙臉色煞白。

    枇杷及時反應過來, 拍了一下呆若木雞的肖勝景, 推著他出去,比劃了一下, 示意他先留在餐廳內,他去把小艇放下海, 再來搬食物。

    肖勝景抹了一把眼淚,點點頭, 表示同意。

    此時此刻, 他才感覺到,“鯤鵬”號上的每一個人都不容易。

    作為一個有正義感的熱血文藝青年,肖勝景極力促成了這次南太平洋之行,拍攝保護海洋生物宣傳片。

    坦白來講, 不是他多麽勇敢,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為個人爭取榮譽, 想借此機會成名。

    他沒有經曆過大風大浪, 也沒有想過會遇見這樣凶猛的風暴。

    他第一次見識到, 神秘的大海,充滿著無數可能。

    平靜的時候,像個溫柔可人的美人魚,讓人充滿遐想;而眼前,卻如此暴怒,仿佛一個凶險猙獰的野獸,時時刻刻要把一切吞噬殆盡。

    到眼前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原來他隻是個普通人,麵對這樣生死未卜的凶險,他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很無助,雙手合十,拇指抵在額頭,暗暗祈禱,隻要讓他平安度過這一劫,以後再也不冒這種險了。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講保護海洋,保護環境,保護地球,大部分都隻是唱唱高調,付出實際行動的很少。因為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樣,是普通人。

    “鯤鵬”號上的這些人呢?他們長年在海上漂,吃穿用度都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程度,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他們到底圖什麽?

    作為一個攝影師,肖勝景暗暗下決心,如果能讓他活出出去,他一定把這些人做過的事情宣揚出去。

    這種難能可貴的精神,像很多稀有品類的海洋生物,已經瀕臨滅絕。

    可就在這個時候,船身往後翻倒,幅度前所未有的大,眼看船身就要完全傾覆。

    肖勝景嚇得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地抓住船艙壁的固定物。

    枇杷倒是很鎮靜,他已經經曆過無數次這種危險的境況。他穩住身體後,繼續有條不紊地去放小艇,準備逃生。

    枇杷剛把小艇放下海麵,轉過身來,看著眼前的景象,瞳孔瞬間放大。

    甲板上的人依然在忙碌,沒有人注意到,幾乎已經要傾覆的船,突然頓住,再慢慢往回降落。

    船身很快平穩下來,枇杷在甲板上駐足許久,才回過神來,快步跑向餐廳。

    駕駛艙內。

    海坤雙手緊握著舵盤,季魚雙手同樣緊握著拉杆,雙雙看著前方。

    船快速向前行駛,他們闖過那一排高浪,船身眼看就要傾覆,結果卻又回複了平衡狀態。

    此後,他們又經曆了一段風浪交加的航程。

    季魚看了一眼氣象雲圖,兩股台風已經交匯,他們的船成功闖了出來,已經不在交匯地帶。

    不久,她遠遠看到一座島嶼,周圍風平浪靜得讓人難以置信。

    季魚長舒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拉杆,走到駕駛台旁邊,雙手撐著桌麵,往上一跳,一屁股坐在了桌麵上,手掌撐著桌沿,看著海坤。

    她這麽一動,綁在腰間的繩索滑動,立刻驚動了站立在手操舵前發愣的男人。

    海坤一直在回想最高的浪打過來時的情形,覺察到綁在腰間的繩索在動,立刻回過神來,放開舵盤,雙手拉住繩索,慢慢往後收,人卻一直站著不動,黑眸緊盯著坐在桌麵的女人。

    兩人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對方,視線仿佛被電焊焊接在了一起。

    許久,季魚莞爾一笑,問道:“我們是不是已經死了?”

    如果不是親身經曆,她絕對不會相信,在那樣的風浪下,他們能活下來。

    除非有奇跡發生。

    “差不多。”男人聲音低沉暗啞,閃著光的黑眸緊盯著她,仿佛正吐著火焰,燒得她全身灼熱。

    “差不多是差多少?”季魚看到他脖子上上下滾動的喉結,吞咽了一下幹渴的嗓子,自問自答:

    “我們應該算是死過半次了。一定是閻王爺問我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我說有一個遺憾,他就把我放回來了。所以隻死到了一半。”

    “……”海坤依然隻是凝視著她,沒開口問,她有什麽遺憾。

    如果他們真的死了,他很清楚他的遺憾,為什麽要一直把她往外推?推到最後,也沒能讓她好好活著,還不如不推。

    他胸腔瞬時萌生一股強烈的願望,不管下一刻會發生什麽,這一刻,他要把她拉近,近到兩人合二為一最好。

    從此以後,她生,他也生,她死,他也死。

    連在兩人之間的繩索已經被拉直,緊繃。

    季魚迅速跳下桌麵,雙手同樣抓住繩索,直視著他的眼睛:

    “閻王爺問我有什麽遺憾,我說,在我活著的時候,有個男人脫了衣服主動讓我摸他,我竟然沒把他給生撲了……啊!”

    她還沒說完,手中的繩索突然被往前一拉。她的腰受了力,身體往前猛然撲向男人的懷抱,纖細的腰,轉眼被他長臂圈住。

    季魚抬頭,撞上男人幽深的黑眸,燃著已經燒到極致的欲`望之火。

    海坤俯視著女人,啞然問道:“誰撲誰?”

    季魚從他隱忍的聲音裏聽出一種強行克製的欲`望,昂首揚眉:“我撲你。”

    男人黑眸微斂,把手中的繩索往地下一扔,放開她,雙手拽住她上衣兩邊前襟,用力一扯。

    季魚聽到迷彩服的扣子掉落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

    迷彩服腰以下的部分,被繩索綁住,他連繩索都沒解開,直接把衣服下擺拉出來,往她肩膀一推,褪掉了她的上衣,往地上一扔。

    海坤看到女人隻裹著白色紗布,近乎裸`露的上身,呼吸通道瞬間被堵住。

    男人灼熱的目光在女人身上逡巡,兩個人闖過大風大浪,渾身都已經濕透。

    被水澆濕的白色紗布近乎透明,女人豐滿雪白的胸,若隱若現。

    海坤瞬間失控了,被長期壓抑在體內的欲`望,此刻像一隻野獸一樣在他身體裏怒吼叫`囂。

    他情不自禁地低頭,順著女人嫩滑的脖`子往下親`吻,吮`吸,最後咬住女人性感細巧的鎖骨才停住。

    海坤對硬物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迷`戀,越硬的物體,越能激發他的征服`欲。

    他變化著方向,咬著她的鎖骨,雙手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同樣往地上一扔。

    “痛……”季魚被他咬痛,閉上眼睛,“你……是在咬排骨嗎,這麽用力……”

    她明明想抗議,瞥見男人同樣裸`露的肉`身,聲音突然就低了下去,呼吸急促。

    她抗議也沒用,他突然抱住她,越發用力地咬她,咬完一邊鎖骨,又去咬另外一邊,像是在發泄積壓許久的怒氣。

    他咬完以後,又用炙熱的唇去安撫,季魚剛覺得有些痛,立刻又覺得癢。

    男人雙臂覆在她脊背上,把她的身體緊緊地按向他,手掌一寸一寸移過她的脊背,用他鋼鐵一樣硬實寬厚的身體,碾壓她的胸。

    季魚抓住他的手臂,肺裏的氧氣被他一點點擠壓出去,她很快感覺缺氧得厲害,胸腔窒悶,壓抑,氣喘。

    男人的呼吸也越來越粗重,鼻息噴在她脖子上,像沸騰的蒸汽一樣燙人。

    他抱著她突然轉了個方向,推著她往後退向手操舵。

    “你……就沒什麽話對我說?”季魚背靠著硬物,借著身後支撐物的力量,把他推開,卻隻推開了一點點。

    “嗯……”季魚突然失聲叫出來,緊咬住下唇。

    他寬厚的手掌竟然……完完全全覆在了她底褲下麵那一大片深海花圃一樣的存在。

    季魚眯眼瞪著眼前的男人,有些惱,卻又說不出話來。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脫掉她的長褲,手是如何伸進她的安全褲,她竟然毫無察覺。

    應該是在他抱著她移動的時候。

    季魚低頭,一眼看到還綁在腰上的繩索,雙手抓住繩索,往他身上迅速繞了兩圈,連同他的雙臂一同綁住。

    這樣一來,他的手掌就像一塊烙鐵,焊在了她的身體上。

    季魚哭笑不得,他這是以牙還牙麽?

    男人胸膛起伏得厲害,低頭看了一眼他身上綁著的繩索,濃眉緊蹙,顯然不解,她想做什麽。

    “有些話,我們必須先說清楚。”季魚一手抓住繩索兩端,另一隻手,去觸摸他緊繃的腹肌。

    她一摸,他身體猛然一震,覆在她身體上的手用力一握,低頭盯著她,聲音啞然:

    “你已經濕了。”

    “……”季魚深呼吸,在他肩膀上重重地咬了一口,靠在他身上,聚攏幾近破碎的理智:

    “第一,我不會留在‘鯤鵬’號上,你喜歡留你就繼續,但我已經厭倦了船上無聊的生活,我要回去繼續玩我的潛水,你……別來管……我。”

    季魚的聲音越來越輕,氣息像斷了線的珠子,連貫不起來。

    她停頓了片刻,屏住最後一口氣息,繼續把話說完:“第二,你不愛上我最好,因為我也不會愛上你,我無能為力……”

    季魚話還沒說完,聽到布片撕裂的聲音,雙腳突然騰空。

    一股向後的力量,猛然推向她,仿佛驚濤駭浪襲來,把她卷著往後倒。

    她雙手及時抓住了支撐著她身體的舵盤,才穩住身體的重心。

    季魚上半身後仰,緊閉著眼睛,張了張嘴,半天沒緩過氣來。

    這一切來得太快,就像驚濤駭浪來襲,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前前後後的過程,隻能看到最後的結果。

    她感覺身體仿佛被類似又粗又硬的棍棒刺穿。

    當然,肯定不是棍棒,因為有溫度,很燙。

    身體裏原本充斥著無盡的虛空和寂寥,此刻被一種帶有力量和溫暖的充盈感填滿。

    海坤雙手抓著女人修長白皙的長腿,微眯著眼睛,看著女人傾斜仰躺著身體,頭往後仰,那一頭海藻般的長發,仿佛瀑布一樣,一瀉而下。

    他平複了一□□內火山熔漿一般的躁動,腦海裏浮現一個畫麵:

    不久以前,他從日本海灘把她強行扛上快艇,第二天早晨日出時,他遠遠看到的那座島嶼。

    他做夢都不會想到,那座島嶼還會和他有關聯,不對,和那座島嶼有關的女人,和他一同看過那座孤島的女人,還會和他有關聯。

    有很多事,海坤一直沒想明白。

    為什麽在海灘第一眼看到她,目光就會被吸引,像鐵屑被磁石牢牢吸住。

    因為回頭看了她一眼,才看到了落水的小男孩。

    他把小男孩救上了岸,卻沒有看到她,竟然很擔心,她會不會出什麽意外。可那時,她對他來說隻是一個陌生人。

    幸虧他沒有離開,留了下來,等到她回來,她果然出事了。

    他們在沙灘帳篷內,隻是假戲而已,為什麽他的身體會不受控製有那麽大反應?

    他不得不承認,從第一次靠近,他對她的身體就有一種強烈的渴望。此後的每一次靠近,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考驗。

    他更不明白,為什麽第一次聽到她唱歌,他會流眼淚。從來不流眼淚的他,常常會因為她流淚。他完全無法控製。

    看到她做噩夢,他會特別難受,像是自己在經受噩夢煎熬。

    看到她笑,他心情又會很愉悅,看到她身上的傷疤,他會很痛,看到她流眼淚,明知道是被生薑辣出來的,他竟然就莫名其妙地吻了她。

    她就像他的一個總開關,他所有的情緒都被她牽動控製。

    片刻前,聽到她說無能為力愛上一個人,他心痛欲裂,仿佛漂泊在大海上的木船被颶風碾碎。

    就像此刻,他身體裏一直被他強行關閉的開關,也再次被她開啟。壓抑了多年的欲`望,像潮水一樣洶湧澎湃,瞬時吞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這個女人就是他生命中繞不開的孤島,他想化作大海,將她緊緊擁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