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洗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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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狂奔而去,到了東宮的時候,果然看到顧晗煜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畢竟是她遲到了,故而有些莫名心虛。

    你去哪兒了?”顧晗煜手裏拿著一根樹枝,有一搭沒一搭的甩著,一雙眸子卻盯著她。

    白瀅傾正了正神色,“府中有點事,故而來遲了些。”

    顧晗煜一臉狐疑的看著她,府中有事?

    她一來,他便聞到了她身上濃烈的酒氣,以及她身上帶著的不尋常的香氣,他們相處這麽久,她身上什麽氣味,他在熟悉不過了,而這香氣,卻有些不一樣,他肯定不是女子的。

    意識到她有可能和別的男子去喝酒,心裏頓時有些莫名不爽,冷聲道:“本太子時辰一向寶貴,卻因為你白白浪費了兩個時辰。”斥責的意味很明顯。

    白瀅傾壓住心中的怒氣,顧晗煜這般分明在沒事找事,她遲到是真,可他也犯不著就這般等著她,大可以去做其他之事。

    況且,她被放鴿子之事也不少。

    太子殿下是將我看的太重還是將自己看的太輕,我隻不過一個小小的女子,實在犯不著太子殿下特意等我,若太子殿下對我不滿意,我大可以不進宮。”正好,這也是她所求的。

    她這番話嘲諷的意味十足,連旁邊青竹青葉都聽了出來,不禁忙對她使眼色。

    白瀅傾卻像沒有看到一般,生生將臉別了過去。

    顧晗煜被他這般一諷刺,饒是再好的心情都沒有,死死的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來遲了,本太子教訓你幾聲都不成?不知道老師若知道,你遲到的原因是出去喝酒,不知道會怎麽處置?”聲音中有些不明不白的醋意,連他自己也沒察覺道。

    白瀅傾一愣,驀然想起來自己在山上喝的酒,一時急切,倒將這件事忘了,若父親知道,自己斷然解釋不清楚。

    顧晗煜向來以與她作對為樂,心裏不禁暗暗擔心,麵色一軟,“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顧晗煜惡狠狠的白了她一眼,這丫頭隻有因著她家人才肯在自己麵前服軟,平時不管有多恭敬,讓她服軟卻也難。

    心裏玩心漸起,隨手值了一個宮女,“你去將她手中的活接了,我便不追究此事。”

    他隻顧著戲耍她,倒沒注意自己手指著的宮女是作甚的。

    青竹和青葉一看,瞬間變了臉色,太子殿下莫不是開玩笑開過頭了,亦或是被氣昏了頭,那可是太子殿下寢殿中換下的衣裳,太子殿下讓白瀅傾為他洗?

    隻不過,太子殿下的命令,他們那裏敢置喙,退了幾步,生怕火燒到他們身上。

    白瀅傾放眼而去,心裏一陣猛抽,洗衣服,感情顧晗煜將她當成粗使宮女了吧。

    他是故意的!否則,如何讓她洗衣服。

    顧晗煜顯然愣了一下,認出那衣裳似乎是自己的,想改口,卻又有些拉不下麵子來,索性便這般。

    白瀅傾看著顧晗煜臉上笑意越深,一把接過宮女手中的衣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是來陪練武的,卻成了洗衣裳的。

    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盡是不快,“水在哪兒?”

    青竹連忙引著她,為她在前麵帶路。

    顧晗煜看著一臉吃癟的她,心情大好。

    白瀅傾抱著衣物跟著青竹而去,顧晗煜慢悠悠的跟在後麵,青葉則聰明的和他保持著幾步的距離,不敢太近,也不敢太遠。

    到了盥衣坊,一眾宮女見太子親駕,連忙放下手中的活紛紛而來,磕頭行禮物。

    而白瀅傾,用餘光瞪了她一眼,一把將衣裳仍到地上。

    那管事姑姑常年在盥衣坊,哪裏認得白瀅傾,此時見太子殿下侍衛親自將她送來洗衣裳,又有太子親自檢查,想當然便以為她犯了很大的錯,又見她手中抱著的是太子殿下的衣物,心裏咣當一聲。

    就算背著太子,她們也不敢這般對待他的衣物,更別說當著她的麵了。

    更何況,太子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如今卻親自來了,她更要表現出一副兢兢業業的樣子。

    劈頭蓋臉便罵了下去,“太子的衣物,怎可以如此對待,還不好生撿起來。”說著便要打下來。

    白瀅傾轉身,看著氣急敗壞的姑姑,冷冷一笑,真不知道她此時的憤怒是真的還是裝的,在顧晗煜麵前她不能放肆,可沒道理一個宮女也敢對她大呼小叫,騰的起身,麵色無懼,一把抓起她的手,看著離她不遠處顧晗煜,一字一句道:“狗仗人勢的東西,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誰,是你想打就打的嗎?”

    說完,微微使了點力氣,向前一推,那管事姑姑便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白瀅傾拍了拍手,轉頭對一旁的顧晗煜道:“殿下,這宮女太不懂事了,我怕髒了你的手,替你教訓了!”說完低頭侍弄著衣裳。

    顧晗煜看著她一雙白皙的手擺弄著,隨即將身上袍子一脫,隻留一件中衣,“你們可有衣裳髒了,都可以讓她洗!”一邊說著,一邊過去,將衣裳放在她麵前。

    白瀅傾猛一抬頭,看著他的樣子,心裏騰騰的冒著火。

    若不是被他抓住了把柄,她用的著在這裏洗衣服,而且還是他的。

    青竹和青葉自然不敢將衣裳給她洗,其他人見到這個陣勢,紛紛避開。

    管事姑姑被欺負,太子殿下卻不責備,想想都知道其中的貓膩。

    而那位管事姑姑,卻跪在原地,不敢起身,沒有顧晗煜的命令,就算有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啊。

    去搬個凳子來。”袖子一揮,吩咐道。

    沒一會兒,便有人搬來了凳子,桌子,連帶許多茶水點心。

    顧晗煜歪著頭,品著茶,眼中盡是深意,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白瀅傾將衣服泡在水中,拿起椽子,一下一下的敲打著,動作卻很慢。

    顧晗煜一口茶下去,透過氤氳的霧氣,瞥見白色一角,她手受傷了?

    心裏莫名一陣戰栗,像有人用針在紮自己的心一般,眼前一直晃動著她用白色布料包裹著的右手。

    白瀅傾猶豫一翻,猛然將手伸進水中,使勁的搓著衣裳,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不成,盡管她沒有洗過衣裳,卻也見過,可是放在手中,卻變的異常難,況且,自己的手掌昨日才受傷,此時浸在水中,異常疼痛。

    一麵皺著眉頭搓著,一麵在心中將狠狠地罵了顧晗煜,差點連放進皇上皇後都罵上了。

    顧晗煜臉上沒了戲謔,反而一臉認真的看著蹲在地上洗衣裳的她。

    眸子中的情愫漸漸蔓延,不知何時,這個女子已經完全融入他的骨子裏,再也忘不掉。

    猛然起身,三步並做兩步,看著她用濕漉漉的手攏頭發的動作,猛然拽起她要放下去的那隻手,輕柔,卻也足夠力度。

    白瀅傾一愣,猛然轉頭,奇怪的看著他,“殿下莫不是要幫我洗衣服?”

    別洗了。”帶著磁性的聲音中有著擔心,顧晗煜目光掠過她的臉,看著她另外一隻手,眼睛裏有著不舍。

    白瀅傾甩開他的手,笑了笑,“太子殿下是什麽意思?”

    極力忍住心中的怒火,每次,他都有本事讓她生氣,一會兒洗,一會兒不洗,當她是什麽?玩物不成!

    低頭抓起來木盆中的衣裳,使勁的搓著,絲毫沒有在意,她手下的白色衣裳上麵已然斑斑點點,那是她手掌心浸透出來的血跡。

    那紅並不明顯,卻刺痛了顧晗煜的眼睛,他隻覺得心中堵的慌,一把將她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