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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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冷冰冰的躺著,臉上的紅潤盡褪,冰雪在她臉上渡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若不是親眼看見,恐怕隻以為她不過睡著了而已。
皇上,不知道誰在百姓中傳謠言,說皇上根本沒有想要收留他們的意思,皇上同北國人一樣,想要將他們趕盡殺絕!”青竹匆匆趕過來,帶人將百姓控製在外麵,對顧晗煜如此道。
白瀅傾墨一驚,青竹的話說的含蓄,難怪周圍的百姓神色如此,恐怕他們中傳播謠言之人傳播內容的惡劣程度,遠遠大過她的想象。
心中一陣不安,眼皮突突的跳著。
剛才人還好好的,被他們帶走就死了!”
是啊,剛才還活蹦亂跳的,真是狠心啊!”
皇上,草民冒死進言,您若不想收留我們,將我呢這些人趕出去就行了,如今這般手段,又是天將大火,又是中毒……”
餘下的話不言而喻,幾乎所有的百姓都用異常的神色看著他們,眼中有些恐懼,憤怒,擔心,害怕,其中的許多人沒有說話,生怕一說,接下來麵對的就是死亡,不過他們不甘心,故而才會選擇一同來,隻為壯勢。
人隻有在麵對死亡,才會激起生命中,血液裏的反抗勁,這些都都是靠天吃飯的百姓,其中不乏商人走卒,若在平常,定都是躲事的,如今看來,恐怕他們心中的反抗之力已被激出了一半。
至少,他們能夠直麵當今皇帝,能夠說出心中的不滿意,就足夠證明,在他們心中,高高在上,充滿威嚴的皇帝的形象已經不複存在,隨之而來,更多的是失望。
顧晗煜沒有說話,慢慢直起身子,一雙如黑曜石閃耀的眸子如火炬一般,灼燒著天空,“朕給你們一個機會,無論你們接下來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朕都赦你們無罪!”
百姓錯愕,心中有什麽異樣的情緒蕩漾著,卻在下一刻,有一男子走出人群,“皇上,您將我們帶進來,可是結果呢,如今還能現在皇上麵前,不過寥寥無幾,剩下的,不是吊著一口氣,就是在等死,皇上若不想救我們,大可以將我們趕出去,以減少負擔!”
話音一落,周圍的質疑聲不斷,明裏暗裏都不滿意顧晗煜的做法。
白瀅傾看著挑頭的男子,隻覺得熟悉,卻像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慢慢起身,來到他麵前,“這位兄弟,你這話不對,無論是之前的大火,亦或是如今的中毒,皇上都不願意看到,他兩天兩夜沒休息,即便委屈了上戰場拚殺的士兵,也要保全你們,如今,這就是你們該有的態度?”
男子麵上閃過一抹狠毒,看著周圍的百姓因為白瀅傾得一句話而動搖了,心中不禁有些著急,目光上下打量著他,臉上漾出一抹狡黠,“都說太傅千金國色天香,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他的一句話,仿佛一個炸彈一般,在人群中投下,關於白瀅傾紅顏禍水的傳言在邊境之地傳的沸沸揚揚,百姓自然有所耳聞,對於她的形象,瞬間跌落,至於她的話,更多的是蠱惑人心的魅惑之言。
你們胡言亂語什麽?”南宮冰氣結,哪裏是一群淳樸的百姓,就是一群刁民,且是不分青紅皂白,受三言兩語便蠱惑的人。
推了推顧晗煜,卻發現他神色淡淡,根本沒有別的反應。
青竹後退一步,貼在南宮冰耳邊,解釋道:“若皇上此時站出來幫夫人說話,隻會讓他們情緒更加激動!”從而讓事情更加混亂。
顧晗煜並非沒有情緒,平靜的外表下,一顆心早已懸著,雙手緊緊捏著,骨節分明,掌心隱隱泛出紅光。
白瀅傾異常反感他話語中輕蔑的意味,卻也意識到一個問題,一個普通百姓,如何知道她的身份,這麽多人之中,僅僅隻有他認識自己,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目光一冷,“這位兄弟,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今在做什麽?”
自然是提出不足的地方,我們百姓的生命雖不及皇上金貴,卻也有生的權利,如今死了這麽多人,我們依然要反抗!”
反坑,反坑!”
顧晗煜上前,將手中的中劍並起,橫立在空中,目光遠去,“七日,朕定找到解藥!”說著手中的劍一動,在天上轉了一個圈,脫手而下之際,凜然的劍氣擦過眾人的臉,仿佛劍的鋒利的刀鋒一般,皆讓眾人一驚。
不過更讓眾人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麵,隻見顧晗煜麵不改色,手中劍轉了一個圈,穩穩接在手中,雪白而又冰冷的劍身呼嘯著,在他手臂處劃出一道傷口。
血跡飛出,落在了潔白的雪地上,仿佛一朵朵豔麗的花朵。
白瀅傾一驚,眼中有不忍,卻沒有動,這個時候,她能夠做到的就隻有默默支持。
百姓何曾聽過統治者這般落地有聲的承諾,更何況,還帶著喋血之意。
一時間,所有的百姓都跪了下去,個個垂喪著頭,不敢抬頭看著他們麵前的統治者。
亙古不變的奴性,讓他們找到了自己該有的位置,而挑頭的那個男子,卻依舊站著,似乎不相信顧晗煜這麽快就將憤怒平熄下去,也不相信,被他挑起的百姓竟這般不堪一擊。
沉默了許久,不甘不願得跪了下去,餘光卻盡是殺意。
顧晗煜不過冷冷瞟了他一眼,眉眼中一陣了然,便將目光移去。
擺了擺手,青竹會意,對周圍的士兵做了一個手勢,隨後,便將百姓帶了回去。
你怎麽樣?”白瀅傾急忙過去,焦急之色不掩於目。
顧晗煜搖搖頭,比起白瀅傾受的傷,他不過流了些血,根本算不上什麽。
白瀅傾將手伸進他懷中,柔弱無骨的手在他懷中,顧晗煜隻覺得心中有什麽東西正一點點被她點燃,雙目灼然,目光一落,抬起另外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目光輕柔,仿佛柳絮乘著風剪簾而來,“傾兒,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樣子……”
白瀅傾一愣,聽出他話中的挑釁意味,臉色有些發紅,將手掙脫開來,不去看他如炬的雙目,“藥呢?”
沒心思同他開玩笑,為今之際,便是要止血。
顧晗煜從懷中掏出來,白瀅傾隻覺得奇怪,方才自己尋了那麽久,若也沒尋到,怎麽他一下便尋到了,一把接過去,拔開塞子,將藥賭氣般的灑在他手臂上。
傾兒,你要謀殺親夫不成?”顧晗煜皺著眉頭,眼中卻都是笑意。
白瀅傾瞪了他一眼,“別動,即便要平民心,也不該讓自己受傷。”那麽多方法,他卻選擇了最極端的一種,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故意的。
顧晗煜發現她並沒有反駁他的話,一時間心情大好,仿佛烏雲盡散一般。
牽起她的手,朝帳篷處而去,白瀅傾手中的瓷瓶落在地上,灑落了一地,連同顧晗煜手臂上的藥粉,也掉落不少。
你的傷!”白瀅傾皺著眉頭,真不知他這般開心的情緒從何而來,分明營中出了這麽多的事,他又在百姓麵前放言,七日之後找到解藥。
如今可以確定的是,方才挑頭的男子有問題,不過如今,卻也不能動他,至少在找到解藥之前不能,否則就會給人一種秋後算賬的現像,對於他們的情況,隻會更加不利。
隻不過沒想到,他卻在門前停住,隨後,折了一個彎,白瀅傾被他拉著,兩人一前一後,都沒有說話。
一步步路過營地,有的在訓練,有的在巡邏,還有的,在幫忙照顧中毒的士兵,營地中終於穩而不亂。
你來巡視,不該帶著青竹青葉嗎?”
帶著自己的夫人,更顯心誠!”
白瀅傾啞然,聰明的沒有接話,兩人就這麽並排走著,仿佛回到了當初在太子府後院自己陪伴他練武,被他作弄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