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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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氣凝結成冰點,白瀅傾可以感覺到士兵身上散發出來的,對她濃濃敵意,她想,若沒有南宮裴在這裏,想來,他們應該會蜂蛹而上,想要將她置於死地吧。
冷笑一聲,眼裏眉稍盡是嘲諷,“瑞軍大營裏的刺客都是你派的吧?”
南宮裴聳聳肩,一副本來就是我又何須隱瞞的表情,慢慢上前,“殺了他,這場戰爭就結束了,何樂而不為呢?”頓了一下,接著道:“對了,我那弟弟,似乎很想見你的樣子!”
白瀅傾看著他的樣子,整個人身上除了一股慵懶閑誕的氣息,還氤氳著騰騰的殺意和陰鬱,仿佛驚雷滾滾之後,天際蔓延著無邊無際的黑色烏雲一般,隻下一刻,就能降下滔滔的雨水。
他身上的紫色華服被風吹的鼓顧的,的然上一層冰冷之色,像初冬,院子裏的小湖泊上結的一層薄薄的冰一般。
初見他,他眼中陰鬱的氣息大於陽光,如今,不僅僅隻有陰鬱,還有無邊無際的暴戾,心中不免有些難受,仿佛沙漠中唯一一顆綠色植物上的露珠,原本可以落下去,滋潤自己,卻隨著太陽的漸漸升起來,蒸發在天地間,那種惋惜,讓她心中難過,“南宮冰呢?如今我來了,可以讓我見他了吧?”
話音一落,南宮裴眼眸突變,似乎噙了無限的冰冷一般,有說不出的壓抑之氣,袖子一甩,帶著獵獵風聲,“怎麽,這麽快就想見他了?故友相見,怎麽樣都得好生招待你一番,走吧!”說也轉身往前而走。
白瀅傾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想到了最可怕的結局也不過一死,那麽她也沒什麽好害怕的了。
一路下了城牆,街道上挺了一輛馬車,馬車空間很大,由兩匹馬並排拉著,四周掛了不少穗子,馬車車壁用金風刷成,極盡奢華之能事。
南宮裴上了馬車,身子正欲鑽進去車身內,卻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過去,回過頭,對上她的眸子,卻發現她的眸子裏明明滅滅都是對他的警惕,嘲諷,甚至失望。不禁一愣,最後卻笑了,隻不過那笑容,卻像地獄中傳出來的一般,讓人生不起半分喜悅之情,“怎麽,來都來了,還不敢上去?”
白瀅傾將劍放在另外一隻手上,兩步過去,抓住馬車車框,翻身而上,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馬車在將亮未亮的天空下行駛著,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可以依稀看見兩邊站崗的士兵,根本看不到其他什麽。
驀然想到陳倉百姓從陳倉逃出來的淒慘樣子,心中像噙了一塊寒冰一般,有對南宮裴的失望,亦有寒冰融化後冰冷的刺痛,眉頭一擰,麵有不快的道:“如今你怎麽變成這般樣子了?”
南宮裴似乎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嘴角上揚,笑了笑,冰冷中帶著自嘲,又似乎對白瀅傾說的話不苟同,語氣壓抑沉沉,“若我為了你而改變呢,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南宮裴語氣壓抑著自己情緒,盡量慵懶而又隨意,不過他眼中綻放的光芒泄露了他心中最原始的想法。
幾乎沒有猶豫,白瀅傾當場就拒絕了他,“若這樣,你覺得你的人生有意義嗎?”
每個人活在這個世上,都有自己的目標和夢想,並不是為了對方,或者為了什麽人,而這些所謂的為了別人改變,有的時候不過一個借口罷了。
若他真的能夠改變,又何至於今日這個地步。
南宮冰嘲諷的笑了笑,袖子中的手卻緊緊的捏在了一起,眼底翻騰著黑霧,沉聲道:“顧晗煜倒大方,就不怕他的新婚妻子出什麽事?”
南宮裴!”白瀅傾正色道,她實在不想討論他們之間感情的問題。事已至此,他們之間在沒有什麽好說的。
可是南宮裴卻似乎對這個話題格外敏感,三句不離它,瞥了她一眼,不陰不陽的道:“怎麽,他這般大方,可以讓你奮不顧身去救別的男子?”
他心中的確有氣,而且還不止一點,原本將南宮冰帶回來他就想到這一點,也清楚,以她的為人,即便換成其他人,她都會去,可是事情真的發生了,人出現在他麵前,他的心仿佛被挖去了一角,空蕩蕩的疼,他最信任的弟弟,他這輩子最愛的人,仿佛背著他偷情一般,那種不甘心反複折磨著他的心。
阿煜從來就不是一個容不下別人的人!”白瀅傾由衷的道。
話音一落,南宮裴的臉色卻驀然變了,手下用力,瞬間,他下麵坐的軟凳有“哢嚓”聲,似乎斷了骨頭一般。
南宮裴卻端坐著,一言不發,陰沉著臉看著她,似乎要在她臉上戳兩個血窟窿來。
突然間,南宮裴大手一撈,白瀅傾一個趔趄,生生撲進他懷中。
陌生的氣息撞進鼻子,讓她有一瞬間的不舒服,似乎自己的領地上闖入了其他人一般,下意識的皺了眉頭,抬起頭,欲離開他的身子。
對方看出了她的意圖,禁錮在她腰間的手收緊,將她帶了過去一點,兩人的距離並沒有隔多少,而因為他的動作,白瀅傾後背上的傷口似乎裂開了,疼的齜牙咧嘴的,擰緊眉頭,冷冷道:“放開我!”
不放又如何?”南宮裴雙目赤紅,為何她對自己弟弟能夠奮不顧身,對於自己,卻一點溫存也不肯流出來,明明他們當初相處的那般融洽,明明他們最先認識的。
袖子中凜出一道淩厲的光芒,不過還沒有待她袖子中的短刀使出來,卻被對方一擊,打中她手肘的位置,握刀的手一鬆,短刀易主,被南宮裴穩穩握在手心。
南宮裴眼中有得逞的笑容,提著刀,在她麵前炫耀般的晃了晃,似笑非笑,“怎麽,跟了顧晗煜,連武功也退步了?”他哪裏知道,白瀅傾身受重傷。
她也不解釋,一掌劈出去,卻都被南宮裴一一化解,似乎她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一般,在感歎他武功進步如此之神速之外,更加感歎的,是自己的身體,她似乎高估了自己身體的承受能力,
幾乎一夜的奔走,消耗了她大半的力量,方才在城牆上又大開殺戒,如今,她已是強弩之末,若同他動起手來,鐵定占不到好處,眉色一皺,“堂堂北國皇帝,竟對一個有夫之婦感興趣,不怕貽笑大方不成?”語氣中諷刺意味十足。
果然,南宮裴慢慢將她放開,目光中氤氳著水氣,同方才的隨和不同,此時的他,似乎才從雪上上下來,帶了一聲的冰冷,目光陰鬱,“若你要見他,就聽從我的話,否則你見到的不過一具屍體!”
白瀅傾還想說什麽,卻生生忍住了,如此她受製於人,更何況,南宮冰還在他手中。
一路沉默,待馬車一停下來,白瀅傾掀開簾子就跳了下去,似乎後麵有鬼魅一般可怕。
下了馬車,一路跟著南宮裴而去,折騰了一會兒,天已經蒙蒙亮。
陳倉城中不見昔日繁華的景象,到處死氣沉沉,見不到一個百姓,一路進去,除了守衛的士兵,或者服侍他的宮女丫鬟,再見不到其他的人。
陳倉自古以來都是各種商賈出塞貿易的的商道,瑞國所需要的大部分物品,很多都有這條路過來,如今卻被南宮裴完全變成一座空城,當初充斥著冰冷的氣息,似乎到了天盡頭一般。
這樣的感覺,她很不喜歡,就像世間隻剩下他們幾個人,又或者,有被遺棄的感覺,讓人心中不禁升騰起一股壓抑之氣,語氣冷冷冷三分,“為何要對百姓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南宮裴像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嘴一開,便笑了,隻不過那笑容,仿佛從地獄中升騰起來一般,讓人心中一陣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