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去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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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間,白瀅傾卻沒有出帳篷,說是有些累了,顧晗煜體諒她受傷,也沒有強求。
看著他的背影,白瀅傾突然覺得一陣心酸,回到床榻邊,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離開之際,看到顧晗煜放在架子上的劍,慢慢過去,卻感覺自己劍上的穗子會動,將劍舉起來,卻發現兩個穗子有並在一起的態勢。
心中不免有些震驚,細細觀察,才發現裏麵的奧妙,原來,這是一對相知鈴,若兩劍靠近,裏麵的鈴鐺會好受到彼此,發出震動。
她竟不知道,顧晗煜該是用了多少心,或許,她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明日就是三日之期的最後一天,南宮冰生死未卜,她不能無動於衷,她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他為了自己而死。
既然南宮裴想要的人是她,那麽久用她去將南宮冰換回來,至少,自己能夠心安。
從袖子中掏出一封信,這是顧晗煜出去之際她寫的,他們從有嫌隙到今日破冰和好,經曆了太多太多,這一次,她是真的想同他紅白首,可是行勢卻不容許。
她還記得,顧晗煜眼中的光芒,像冰湖破裂一般,慢慢的浸出水來,那般燦爛,足夠讓世間萬物黯然失色。
她想,她這輩子都忘不掉他的目光了,這樣也好,此去凶險,若不能回來,她也沒有遺憾了。
鄭重的將紫玉杯子壓在信上,深深的看了一眼,最後離開了。
少宇早在外麵接應著她,白雪皚皚,天上下著紛紛揚揚的雪,似乎要將這大地吞沒。
白瀅傾接過馬,臉色不怎麽好看。
你一個人去,我實在不放心,若……”
少宇!”白瀅傾抬眸,目光明亮,“我必須要去,不僅僅為了南宮冰,也為了長風大哥,他不能白死!”在者,接二連三的刺殺也讓她覺得,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要麽同歸於盡,要麽將他殺了,要麽她死,當她想清楚,最壞的結果也不過一死而已,就沒那麽害怕了。
若她真的出事了,父母自然有人照顧,就算顧晗煜身邊有其他人,他憑著心,也不會虧待了白家。
少宇心中有些難過,“你總是為了別人著想,可是萬一你真的出事了,那麽你呢,皇上即便再難過,終有一天也會忘記你,你何苦如此,更何況,南宮冰畢竟是南宮裴的弟弟!”他不願意看到她出事,不僅僅因為李長風,還因為他們之間的友誼。
北風呼嘯著,一道道嚴峻的風吹麵而來,似乎要將人席卷著,吹到天邊去。
北風聲陣陣,帶著狂躁和詭異,將夜熏染的更加陰冷恐怖,兩人卻渾然未覺。
白瀅傾一身黑衣,頭發簡單的紮著,垂落下來的,被風吹在一邊,拍了拍少宇的肩膀,“你轉告顧晗煜,若有來生,我定然不會負他!”說完垂下眼眸,遮住滿眶的落寞。
少宇搖搖頭,看的出來,她這一去根本沒有抱著活著回來的心思,心中仿佛被什麽刺了一下,抓住她的劍,“我不答應,這些話皇上定不想聽到,我不會讓你自己去的,我和你一起!”
不行!”白瀅傾急聲道,南宮裴心狠手辣,行事詭異,連她都沒把握活著,更何況少於,她不能讓李家毀在她手上,“如今李老將軍昏迷不醒,你怎麽能離去?”
可少將軍泉下有知,也定然不希望你去的!”少宇著急道,他後悔了,從答應幫助她的一刻他就後悔了,她這明擺著去送死,可是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似乎知道了少宇不讓她一個人去的心思,看出了他的堅持,下一刻,少宇便感到後頸一陣疼痛,眼前的女子越來越模糊,最後緩緩倒在地上,合上眼的一刻,他清楚的看見女子上馬離去的身影,努力伸出手,“不……”一語未完,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路上都是皚皚白雪,正因為如此,她才選擇晚上離開,不僅僅是因為晚上不容易被發現,長時間行走在強光之中,眼睛會出現暫時失明,她去陳倉刻不容緩,不能有耽擱。
白瀅傾速度並不慢,這樣,她後背的傷收到顛簸,已經裂開了,她卻沒時間管理,大抵挨過這一陣就好了,所幸的是她穿的是白色的衣裳,否則一路奔波下去,得沾多少。
後半夜過去了大半,終於來到了陳倉,一路的辛苦自然不由分說,帶著一路的疲憊和身上的傷,立在城門下。
城下何人?”守城的士兵高喊道。
白瀅傾目光不變,有些穿透雲層的氣勢,“白瀅傾!”她相信,南宮裴既然抓了南宮冰引她前來,那麽早就已經吩咐好了,如今恐怕她的名字已經傳遍了北軍每一個角落。
果然,守城的將士一聽便變了顏色,讓她等著,不過白瀅傾卻沒有耐心,棄了馬,徑直飛上了城牆。
上麵的士兵似乎沒有想到她會以這樣的方式上來,一個個的心懸著心,她可是皇上指明要的人,若傷了她,他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若將她放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故而齊整整的圍在她身邊,想在氣勢上壓下她,可是他們不知道,白瀅傾經曆沙場,幾次出生入死,又怎麽會害怕。
目光一冷,這陳倉的一磚一瓦,都是瑞國的,如今卻被他們占領著,心中的恥辱,憤恨感油然而生。
她還記得,李長風說起陳倉意氣風發的樣子,如今她就在陳倉的土地上,它的主人卻長埋地下,眉頭一皺,手指輕輕一彈,鋒利的劍彈出來,在還沒有完全亮的夜色中散發著凜然的光芒。
士兵瞳孔中倒影著白瀅傾的身影,士兵目光中盡是恐懼,一道淩厲的光芒打下來,士兵額頭上到脖子間,一道細細的痕跡。
砰”的一聲,士兵砸在地上,激起一陣灰塵。
周圍的士兵被她淩厲的目光嚇住,震驚的,卻是她殺人的手法,絲毫沒有預兆,手法快速,絲毫不拖泥帶水。
士兵後退了一步,似乎怕她下一秒殺的就是他們。
不過即便如此,白瀅傾心中的殺氣卻不減少,一看到他們,她就能想到李長風慘死的樣子,索性也沒機會回去了,索性殺個痛快。
衣袖帶風,目光如破冰一般,長劍揮舞的瞬間,不斷有士兵倒在血泊中。
她也看出了周圍的士兵並不會還手,可是這樣又如何,她不會同情他們,他們也不會同情瑞國士兵,如今有機會,她自然不會手軟。
長劍從一個士兵腹中抽出來,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陰涼的感覺,身子猛然一傾,直直的朝後而去,待腳碰到堅硬的牆壁,驀然轉身,穩穩落在地上。
待看清來人,目光一冷,比城牆下堆積的雪還要冷上三分。
來人正是南宮裴,一身紫貂華服,上麵繡著龍紋,說不出的氣勢逼人。
南宮裴目光清鬱,“傾兒,好久不見?”語氣平淡的仿佛多年未見的朋友一般。
而他,從一出現開始,僅是看了地上躺著的人一眼,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似乎地上躺著的士兵完全同他沒關係一般。
的確好久不見!”白瀅傾冷冷到,為他的冷血寒心,她殺他們是因為立場不同,是因為有些國仇家恨,而他們,是他的人,他卻不聞不問,似乎像死了螞蟻一般簡單。
皇上,她殺了我們許多人!”一位將軍大著膽子稟報。
南宮裴不過瞥了他一眼,目光一下子變了奇冷,那將軍觸碰到他冰冷的,知趣的後退兩步。
南宮裴懶懶的看了躺在地上的人一眼,慵懶的神色中帶著狠厲,“若傾兒高興,全殺了又何妨。”
話語一出,不止白瀅傾震驚,就連周圍站著的士兵也震驚了,沒想到,皇上為了一個女子,竟不顧他們的生命。
隻不過他們卻敢怒不敢言,幾百年深深植根在他們身體中的奴性讓他們無條件的聽從皇帝的命令,本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念頭,沒有一個人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