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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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瀅傾尋了院子中一處亭子,再過一會兒,南宮裴也該來了,他生性懷疑,如今,她倒要看看,這個莫軍師在他心中到底分量多少,信任的底線是什麽。
瑞軍大營中,一處帳篷中,顧晗煜這經沉默了許久了,自從那晚上發現白瀅傾離開,他便再沒有笑過,整個人仿佛被悲傷浸染一樣,眼裏眉稍,明明滅滅都是憂思。
青竹掀開簾子進來,看到顧晗煜這般樣子,不禁搖搖頭,將手中熱氣騰騰的粥端過去,勸道:“皇上,您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吃一點吧!”
他至今還記得,皇上發現夫人離開了之後,那般失落,仿佛整個世界轟然倒塌一般,再沒有什麽是值得他留念的,過度傷心之後,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放著吧,那邊可有消息了?”聲音沉靜如水,掀不起一點漣漪,仿佛冰凍三尺一般,任憑底下暗流湧動,任憑底下波濤不斷,上麵也掀不起一點漣漪。
而太過於平靜,往往給人的震撼更加大,就好像暴風雨來臨之前,好像風雪肆虐之前,都是這般平靜,似乎沒有什麽發現,一派天下太平,萬物生長的模樣。
也知道他自己明白,心中的擔憂瘋長,如和田青青邊,田埂上怎麽除也除不盡的雜草,如綿延不絕的溪流,如三月春風中的清淡草香,亦如六月夏季的酷暑難耐,他的憂傷同思念,自責,懊悔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個細細的網,將他緊緊的包裹著,完全沒有掙脫的餘地,與其說他沉浸在悲傷中出不來,倒不如說,他在作繭自縛。
他明明知道白瀅傾定然會去救南宮冰的,也了解她的性子,卻還是忽略了。
溫柔鄉,多情話。
他沉浸了,迷惑了,甚至已經迷失了,價格之際原諒了他,到底意味著什麽,是怕自己阻止,還下的一個煙霧彈嗎?
可是如今,他也隻能暗中派人去尋她的下落,保護她的安全,如今即便他有些救她,想要揮師北下,也是不可能的。
明明知道自己所愛的人身陷囹圄,卻沒有一點辦法,他護的了百姓,卻護不了他,一世長安的誓言說了就說了嗎?
他心中沒有什麽比的過她的重要,如果可以,他可以陪著她一同赴死,可以陪她下黃泉,可是如今這麽多人的命握在他手中,他做不了決定。
青竹在一邊看著亦是難過,不禁安慰道:“皇上,夫人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再說,皇上之前安插進去的人也會保護她的,眼看著就要開春了,這個時候,皇上切不可衝動!”
這幾天他們幾個侍衛輪流守著,甚至不惜以死勸誡,並不是說不想救白瀅傾,如今陳倉雖潛伏進去許多人,卻終究還是南宮裴的人盤踞著,他們不能讓一國之君出任何問題。
拿了一件緋色披風,繞到顧晗晗身後替他披了上去,再一次勸道:“皇上,你幾日沒合眼了……”
嗤”的一聲,帳篷的篷布上似乎落了一枚小小的石子,聲音細小,站在外麵的士兵根本聽不到。
不過那聲音卻一點不差,落進了顧晗晗和青竹耳中。
嗤”又一聲,三聲過後,兩人相視一眼,心中有了主意,兩人一前一後朝外麵走去,帶了一身的風月。
待到營外百米的一個下坡處,站著一個身邊雪白衣裳的男子,男子身上的衣裳,甚至披風,乃至頭上束發用的發帶,無一不是白色的,他就那樣站著,整個人就想融進了茫茫天地間一般。
遺世而獨立,飄逸而雋永,諸如此類的形容詞都不可以形容他的氣質。
不過,若論麵容,顧晗晗卻較之多了幾分魅惑之意,卻白衣男子是冰雪之肌,那麽顧晗煜便是溫潤的玉顏,如此兩人同時出現,天地黯然失色,甚至連周圍的雪景,都遜色了幾分。
顧晗煜眸子中溢出一抹白色,仿佛雪花飄散進去,看到麵前的男子,露出了這幾日難見到的笑容,一拳打過去,“你這小子!”
白衣男子側了側身子,躲了過去,一臉和煦的笑容,帶了幾分隨意的味道,“幾日不見,怎麽,你就變成這幅模樣了?”語氣中有調侃的意味。
顧晗煜明媚的眸子瞬間暗淡下來,仿佛灼亮的光芒從雪地上褪去一般,少了幾分波光粼粼的光芒,多了幾分昏沉,又似乎古道淒淒上的陰鬱,“她怎麽樣了,啊尋!”
白衣男子便是莫尋,便是顧晗煜安排在南宮裴身邊的人,不過莫尋來到陳倉的時間也不長,若不是顧晗煜親自給他寫信,他現在正或者閑雲野鶴的生活,哪肯趟這趟渾水。
不過他嘴上這般說,心裏卻不是這麽想的,多年的知己好友,讓他不可能置身事外,目光落在顧晗煜手中的劍上,腦海中浮現白瀅傾手中帶的那一炳劍,恍然間就明白了,“我說呢,原來是一對!”
她沒事對嗎?”深知莫尋的脾氣,若白瀅傾有事,他便不會這般輕鬆,可是明明知道,卻還是忍不住的要問。
莫尋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滿臉的不滿意和揶揄,將他手中的劍搶過去,反複打量著,不斷地匝舌,目光中的讚歎仿佛古井中的水一般,源源不斷的冒出來,“這劍還真不錯,要不你送我得了,正好我缺個兵器!”
說完對上顧晗煜的眸子,覺得裏麵倒騰的氣息有些不對勁,卻也沒有理睬,反而挑釁似的看著他,他為他可是放棄了閑雲野鶴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他的軟肋,可不得好好利用一番。
青竹驚出一聲冷汗,在這大冷天的也實屬難得,幹幹的提醒道:“莫公子,你就別和皇上開玩笑了,皇上這幾日不眠不休,擔心夫人呢!”
誰不知道皇上手中的劍同白瀅傾手中的劍是一對,如今莫尋公子卻公然向皇上要劍,這不是故意讓皇上為難嘛!
莫尋努了努嘴,將劍扔還過去,劍身飛舞,穩穩落進了手竹的手中,隨後睨了顧晗煜一眼,滿臉的傲然,“一把劍,換你家夫人一個消息,可值了,不過這次你找的人可不錯,有幾分膽色!”莫尋真想將白瀅傾在陳倉中如何維護他的話說出來,不過看他的樣子,若知道了指不定怎麽得意呢,罷了,先抻他一抻。
南宮裴可有為難她?”
是啊,莫公子,你倒是快說呀!”青竹忍不住催著,這莫公子也是的,明明知道皇上著急,還故意這般吊著人胃口。
莫尋瞪了青竹一眼,做出一副皇上不急太監急的表情,從身後將他一年四季隨手攜帶的扇子拿出來,“啪”的一聲打開,墨竹筆挺動人,仿佛當下是酷夏一般,一下一下的扇著,“有我再,自然好的很,不過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大婚都不請我喝杯喜酒,人家白姑娘可是一個勁的說生死都是你的人,唉,你不會沒和人家成親吧?”
按照顧晗煜同他的交情,若真的大婚,怎麽可能不叫他。
她真的這麽說?”顧晗煜眸光一亮,五彩斑斕的光芒仿佛一室的昂然春意,到處都是姹紫嫣紅的春色。
生死都是他的人,這麽說,傾兒離開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她不是為了救南宮冰才故意原諒他的,她是真的原諒了他嗎?
心中仿佛紮了一顆顆冰針一般,不僅有被針刺痛的感覺,還有冰針融化的寒痛感,終究,還是他對不起她,沒有將她照顧好。
他算到了一切,唯獨沒有算到她的心,沒有算到,她會真的不聲不響的離開。
世間的事都是如此,他離開不過半刻鍾,回來便看到她留下的信,裏麵的內容,讓他心一陣陣的疼痛。
喂,傻了不成!”莫尋推了推他,伸出五個手指頭在他麵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