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劫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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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的聲音響起來,她所站著的木板橋咿呀一聲,隨著無數士兵的驚呼聲,橋自白瀅傾麵前裂開一個大縫。
已有士兵站不穩,滑落過去。
他們腳下的橋雖然木質堅硬,如今卻斷開一半,即便本身質地如何,都無力承受,掙紮一番之後,另外一邊不堪承重,直直落進水中。
北國士兵沒有放一箭,甚至還來不及放箭,便隨著斷橋落進了冰冷的護城河中。
而經曆了方才的一擊,此時的白瀅傾,卻也再沒有力量承受,即便輕功在好,她也疲憊到了極點,根本沒有力量出去。
最後一眼,莫尋看見她的最後一眼,是她堅定的目光,和絕然的姿態。
白瀅傾!”
耳邊呼嘯著驚恐的聲音,白瀅傾沒入水中之際,仿佛看到一抹焦急的身影,那抹影子越來越清晰,隻不過最後待她要看清楚人之際,卻再也沒有辦法睜開眼睛。
耳朵中,口中,鼻子中,眼睛中灌溉進無數多的水,與其說是水,還不如說是水和血的混合物。
身子慢慢沉下去,她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般疲憊,身上的傷口在水中浸泡,不斷有血跡氤氳出來,疊成一朵朵妖嬈的血花。
這一刻,天地在她眼中變的模糊,有波光粼粼,卻又紅色的東西在上麵籠罩著。
慢慢合上眼睛,她實在太累了,累到全身上下任何一處,都在呼嘯著,想要陷入無盡的沉睡之中,那就這樣吧,休息一會兒。
意識漸漸渙散,沉睡中,仿佛有一隻手將她從水中撈出來,那隻手,溫柔而又溫暖,那個人,仿佛帶著悲淒的意味,似乎有巨大的痛苦,她想睜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
雙眼前仿佛有一張巨大的帷幕將她同外界隔絕開來,無論她怎麽努力,也看不到人。
白瀅傾落水之際,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出現了。
她醒來之後,已經是三日之後的事了。
醒來之際,她發現自己還活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得到了處理,她身上中的箭毒也已經解了,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不過她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她醒來的地方,不是在帳篷中,而是在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裏。
慢慢直起身子,屋子裏燃著安神香的氣息,香爐中嫋嫋娜娜,飄散著白色的煙霧,讓人莫名舉動安心,有歲月靜好的意味。
她身下的床榻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莊重卻又不失韻味,床榻上麵,青色的蓮花帳微微的擺動,一點一滴,仿佛能夠滲透到人心中去。
屋子裏的擺設古雖然簡單,卻也足夠看的出來主人的品味。
不過她卻沒有心思欣賞,她重傷疲憊落入護城河中,如今醒來身上的傷好了,卻在陌生的地方,讓她不禁警惕起來。
掀開被子,卻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裳早已經不是當初落水的那一套,是啊,自己的傷口都被人處理過,更何況衣服。
如今能夠肯定的是,自己得救了,可是這個地方,難道是陳倉?
難道他們失敗了,她被南宮裴抓住了,如今,被她囚禁在這裏,對,定是這樣的,否則又怎麽說的清楚自己沒死,而且還在這裏呢。
連忙掀開被子,一陣寒冷襲來,她卻顧不得,雙腳探索著,尋找地麵的鞋子之際,門被人推開了。
白瀅傾的精神一下子緊張了起來,進來的卻是兩個丫鬟,手中端著銅盆,銅盆邊掛了一個紗巾。
兩個丫鬟顯然沒有想到她已經醒了,雙雙一愣,隨後其中一個丫鬟麵上漾出一抹欣喜之色,轉身便要出去。
白瀅傾哪裏肯讓她去尋人,抄起旁邊木架上的劍,眨眼間便控製住了丫鬟。
兩個丫鬟被這樣的變化故嚇到,蒼白心臉,不敢輕舉妄動,被她搭住脖子的丫鬟瑟瑟發抖著,差一點,眼淚便落下來了。
白瀅傾並不是沒有看見她們的恐懼,隻不過如今,她卻不得不這麽做,若她真的在陳倉,自己已醒的消息絕對不能透露出去,這樣,她才有更大的勝算逃出去。
她甚至都想好了,可以假扮成其中的一個,混在丫鬟隊伍當中,逃出去的勝算更大些。
眉宇間盡是冷意,沉聲道:“這裏是哪裏?”
兩個丫鬟相互看了一眼,眼中盡是恐懼,其中一個顫顫巍巍的道:“陳……陳倉!”
果然,白瀅傾的心沉到了穀底,兜兜轉轉,她還是回來了麽!
目光比方才更冷了些,心中滿滿都是對於這個地方的排斥,方才慶幸自己活下來的情緒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她很清楚,上一次能從南宮裴手下逃跑是因為什麽,若不是莫尋在,她根本走不了。
奴婢不知道犯了何錯,還請夫人責罰!”其中一個奴婢瑟瑟發抖道,眼裏眉稍都是害怕。
你們的目的是什麽?”再次囚禁她,還是將她武功廢掉,亦或者,又想出來一些新花樣,一想到這裏,她的心便難受的緊。
早知道會是這般情景,倒不如死在湖中罷了。
湖……
對了,既然她還活著,那麽莫尋和少宇呢,目光一冷,對著兩個丫鬟淩厲的道:““和我一起來的人呢?””
受傷了!”一個丫鬟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白瀅傾目光越來越冷,仿佛眼中噙了一塊冰一般,捏著劍的手指骨節分明,心中既慶幸,又難過,慶幸的是他們隻是受傷,並沒有了失去生命,難過的是,如今不止她一人,就連莫尋和少宇也被抓了,而他們僅剩的那些士兵,恐怕不是成為俘虜,就是成為地下亡魂了吧。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渴望和平,戰爭吞噬了許多東西,人性,親情,愛情,甚至生命,而她最害怕的,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許多事沒完成,卻受製於人,什麽都做不了。
你醒了!”
一陣爽朗的聲音傳來,白瀅傾抬頭,兩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
你……你這是……莫不是這兩個丫頭惹你不高興了?”莫尋神色不解的道。
白瀅傾心中亦是疑惑,莫尋這個時候出現,身後並沒有跟著人,看起來一副自由散漫的樣子,連全身的衣服都換了,依舊是雷打不動的白色,手中執一炳扇子。
難道他沒有被囚禁?
不對,以南宮裴的性格,知道莫尋是顧晗煜的人,而且又背叛了他,怎麽可能讓他這般自由,隻怕除之而後快。
難道……
不可置信的看著莫尋,眼中盡是探究,囁嚅道:“我們……贏了?”
不到兩萬的人,奪了城池?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莫尋搖著扇子,慢慢走上前來,將她搭在丫鬟肩膀上的劍提了下去,又對兩人招了招手,讓人下去,這才對她道:“有人及時趕到,將你救了,亦救了士兵!”說著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白瀅傾當下便明白是誰,驀然想到她意識昏迷過去感覺到的那隻手,竟然不是幻覺,而是真切的,看來,救了自己的人便是他了,心中說不出來是何感受,不痛不癢,卻空落落的。
莫尋睨了她一眼,臉上有放鬆的神色,接過她的劍,徑直朝裏麵走去,白瀅傾站了一會,也跟著他進去了。
可查出來軍中的內奸?”白瀅傾沉聲問道,也隻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不去想那個人,不去想讓她神傷的事。
他知道這次行動會紕漏嗎?知道有內奸嗎?他又是何時發現事情不對勁,從而趕過來救了他們的。
思及此,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猛然抬頭,目光灼亮,她現在在陳倉,那麽,他們是收複了陳倉嗎?
收複了陳倉,這場戰爭贏了,還是沒到最後,南宮裴結果如何?
她從未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一切,關於希望,亦關於和平,連忙問道:“可是收複陳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