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郭算先生不僅算學好，臉皮也厚。

    頭一次有人厚著臉皮要做她的爹！

    陳三妹忍住的嘴角笑意，壓低聲音：“真沒有啊，以前是房公子帶我來的嘛，我除了南風館沒有別的去處。先生不知道，房公子那個人好是好，可是他走了之後，我就沒有靠山了嘛……人呐總要靠自己。”

    肩膀上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郭算夫子急得紅了眼：“你是不是傻啊！那可是房公子！家財萬貫有權有勢的房公子！放著大房子不住過來跟我擠破屋你是不是傻了！走走走，跟著我搬家，咱們明天就住進南風館！”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說著攙扶另外一對兄妹：“還撐得住嗎？跟我起來！”

    陳三妹臉一黑，板著臉道：“先生沒骨氣可別帶上我！要去先生自己去！從此以後別說見過我，我也不在去書院了！”說著抬腳往外走。

    什麽人嘛真是！要她住進南風館，天啊，她寧願自掛東南枝去！

    哎喲喂！郭算先生一個閃身擋住，眼珠轉了轉：“好好好，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不過你可不能半路拋下我們啊！”

    ……

    三妹煩躁的揉揉眉心：“他倆是你什麽人？”

    郭先生噎住：“……我不認識啊！”

    “真不認識啊……”

    “先生！——”

    陳三妹感覺自己要被氣死了，浪費時間就這麽好玩？

    怒道：“那先生怎麽知道他們會心甘情願的做我的丫鬟小廝，先生連他們姓什麽家在哪裏人心是好是壞都不知道，就敢往我這裏塞人？……先生是不是想害我？我最近可是被人追殺呢！難道你們是一夥的？”

    郭算先生一頓，臉色變得嚴肅，一雙小眼睛來回的掃視陳三妹：“好端端的誰要殺你，你有仇家啊？”

    陳三妹沒好氣的道：“我也不知道！當下之務就是找仇家，找不出來寢食難安！先生怕死吧？還是離我遠一些！”

    ……

    “公子……”一道清麗虛弱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那個瘦小的女子醒了，不隻是聽到了什麽，先是對著郭算先生撲通一聲跪下來：“謝謝先生的大恩大德，阿蓮和弟弟永生不忘！”

    郭算先生後退一步，側身，一隻手撓頭，灰色的胡子一吹笑了：“嗬嗬嗬嗬……”

    阿蓮又轉向陳三妹：“感謝公子的活命之恩。”

    陳三妹無語，有麽？

    阿蓮自敘道：“奴婢家住渝水縣，父親曾任渝水縣令，任職一年後遇到緊縣一帶出了極凶惡徒，燒殺搶掠無所不作，爹爹領命繳匪，纏戰半年之多，後來劫匪惡意報複，縣府被燒糧倉被劫……爹和娘親都死無劫匪之手，弟弟受了驚嚇，變成了癡傻。求公子收留我們姐弟二人，做奴做婢心甘情願阿蓮但求果腹而已。”

    “阿初……阿初，快起來拜見恩人。”

    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但是阿初果然是癡傻的模樣，十三四歲的少年似乎隻有三四歲的智商，留著口水癡癡的看著陳三妹，顫巍巍的跪下：“阿……拜……拜……”

    “公子，阿初說是拜見恩人！”阿蓮已經喜不自禁。

    陳三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先生之前也是聽人這麽說的？”

    郭算先生神色複雜：“這倒沒有，我不是說了嘛我不認識她。隻是渝水縣在四川盆地一帶，的確多山匪。……不過這個好像不重要吧？陳姝，你真得沒有仇家嗎？你再好好想想？”

    三妹歎口氣不理郭算先生：“阿蓮，不管怎麽說，你爹都是渝水縣令，你姐弟二人是官家的公子小姐，怎麽能給我這一個……學無所成的人當奴當婢？”

    阿蓮一聽陳三妹不願意收留他們，當即叩首苦苦哀求：“公子小姐早已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奴婢已經無父無母，在外流落多年早已什麽苦都能吃！”

    三妹笑道：“我有仇家你們也不怕？”

    阿蓮鎮定的想了片刻，搖頭：“不怕！”

    ……

    就是因為她的謹慎回答，事情就這麽定了。

    陳三妹先出銀子給兩人抓藥，誰知道阿蓮和阿初姐弟二人轉眼就寫了一份賣身為奴的契書，就等著陳三妹簽字了。

    陳三妹望著那份契書不斷的歎氣。簽字好說啊，可是她簽什麽名？

    陳三妹？其實三妹並不算是正經的名字，鄉下人的確很少有名字，大多都是論排行。

    陳姝？這是房公子賜的名字，陳三妹賭氣的想，她不喜連自己的一個名字都要帶上他的影子，讓人越發覺得自己是一棵菟絲花。

    改什麽名？姓夏？她娘親不認她。

    陳三妹歎了口氣，並沒有簽字，而是將紙張折疊放入自己懷中：“先這樣吧。”

    ……

    悄悄的回到村裏，姚芳簡直不信自己的耳朵，十八歲的姑娘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碎碎念：陳三妹真得有人要殺你嗎？那該怎麽辦？是不是土匪啊？知道你掙錢了所以想要打劫？三妹要不我們報官吧！

    三妹心裏暖暖的：報官有什麽用？他們抓不到人，難不成還能天天派人保護我？最好的辦法是出去躲一陣子，這段時間不回來看你啦，你好照顧好你的寶寶……

    一對紅色的小肚兜放在姚芳手中，肚兜上繡著金色的錦鯉，粉色的荷花綠色的荷葉。

    姚芳流著淚保證這件事對誰都不說。範梅兒心生傷感：若是能帶上自己就好了……

    什麽東西都沒有收拾，陳三妹就這樣離開了。

    置辦了新的男裝，裹胸，在郭算先生的院子裏住下了。

    ……

    十一照例晃進了村子裏。

    可是奇怪的是，他等了許久陳三妹都沒有出來打樁。

    這不對呀？

    難道是出了門？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

    到了第五天，十一臉色蒼白的回到南風館：“阿九，我懷疑……陳姑娘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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