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人，誰就能走。”哲別命中後，又架一箭道。

    這句話出來，和火狼同船的三個手下，齊齊看著他。

    “別亂來，他想讓我們內哄，隻要這小子還在，我們就有機會。”火狼有不祥預感，說不定今天要栽了。

    “快點決定。”哲別又瞄準一人。

    生死關頭，這些手下，都沒受過知識，哪想這麽多，若隻能活一人，就是自己!

    “一起上，先殺了他。”青猴提議，他打不過火狼，但三人一起上，有把握製住他，殺了火狼後，剩下兩個不是自己對手，他抓著蘭德爾定能逃出。

    “青猴，我對你像弟弟一樣，你這狗東西。”火狼道。

    “都說女人如衣服，你船上那個女人，我向妳要了兩次，你自己獨享，配當我大哥嗎?”

    青猴趁說話時，調整身姿，突然衝了上去，“就是現在，動手!”

    火狼要提防冷箭，分心說話時，沒料青猴突然撲來，加上其他兩人，不得已把手邊的蘭德爾給推開，四人扭打一起。

    船上不易出力，搖搖晃晃，必贏之架，火狼卻有力難使，反被三人製住。

    火狼手腳都被另兩人拉住後，青猴大手用力往火狼喉嚨逼去，狠狠鎖住他脖子。

    被推倒的蘭德爾想離開，卻因矇眼之故，沒有方向，接著他被撞倒在地，四人扭大後撲向他來。

    躺著的蘭德爾聽見身旁火狼，掙紮的喘息聲，聲音越來越小，而他自己也因為無法忍受的頭疼，而昏死過去。

    “操!”

    沒過多久，火狼吐舌並翻起白眼，在青猴連吃奶力氣都使出後，惡名遠播的盜賊，王國懸賞榜的頭名罪犯，最後死在下屬之手，讓人所料不及。

    看著窩裏鬥，哲別的箭沒有鬆開，反而移到青猴身上，要發箭時，又突然放鬆。

    青猴出力太多，沒等回氣，眼前閃過一把銀亮匕首，大腿內側被戳進一刀。

    “我們兩個一起上。”餘下兩名相熟的強盜，這時又對青猴出手，變成二打一局麵。

    哲別見狀，又加兩隻箭，他的手臂很長，有如猿臂，兩石的強弓，被他拉到極致，接著箭如猛虎出閘，一射三箭，直逼三人要害!

    三人靠的極近，三箭都射中他們身上不同部位，讓他們短暫失去戰鬥能力。

    這一手漂亮箭術，是哲別整整五年，日夜不斷，每天百箭千瞄所練出的高超箭法。

    “不錯，又進步了，下次打異教徒，就帶你去吧。”潘尼笑道。

    哲別其實不是名字，乃是遙遠東方的遊牧民族對神射手之稱，他出生於離波斯更遠的東方，與天竺帝國南北相望的遠東之地-“呼倫大草原”。

    他屬於草原十二族之一的大月族，本名為木和。

    八百年前，大月族人建立貴霜帝國，還曾遠征的波斯，在波斯的神殿上，放下了大月族信奉的神像。

    大月族的首領，稱“葉護”，他們有自己的文字和語言，他們曾占據最肥美的草原土地，但木和出生時，貴霜帝國不複，大月族也分為五部。

    四歲那年，大月族五部全被波斯征服，他成了波斯屬民，十一歲被波斯征招入伍，遠離家鄉千裏，去攻打拜廷帝國，他先被分到後勤軍，度過一年還算平靜的軍旅生活後，因波斯戰力吃緊，他被征入敢死營。

    這營負責每戰衝鋒和突圍，長期處於死亡狀態下，要嗎瘋，要嗎大進。殺過一次人後，他的箭術越來越穩，那時開始，他把名字改為哲別，告別了他的少年時代。

    又過一年，波斯帝國失利退兵。撤軍時，他所在軍團被拜廷帝國攻擊，死傷無數，這又產生了上萬波斯奴隸，哲別被賣到拜廷帝國的奴隸市場上，第一次拍賣，就遇到以僱傭兵身分參戰的潘尼伯爵買回，更把他當兒子一樣養育，才有今日。

    “幹爹，這不算什麽，若帶我去打波斯，我至少要拿下一百個人頭，獻給您。”哲別道。

    “有誌氣，這一次，你居首功，上次，我封你為嘉德騎士，群起反對，這次能讓他們閉嘴，過段時間，我再幫你娶個貴族之女，增加你的血統高貴性，等到再有戰爭，我就帶你上戰場，讓你建功立業。”

    “謝謝幹爹。”

    打勝後清點人數，戰績輝煌，收降四十七，殺敗一百八十二人，火狼盜賊團，滅亡!

    潘尼帶著匪盜，回到領地後，把一部分盜賊都吊在廣場不給吃喝，接著用上“刺刑”。

    此酷刑用一根削尖的木樁立於土，逼受害者坐在尖端上，後木樁尖端部會慢慢上升並且刺入受害者的身體。

    通常此木棒會從受刑者的胸部穿出，因此其尖端就會處於下巴下麵，從而避免受刑者繼續下滑。受刑者在這個狀態下通常可以活上三天，並在爛泥中爬行，供人觀賞，可說是恐怖至極。(注)

    潘尼要讓所有人引以為誡，剩下的準備當作籌碼，要讓他們指證諾曼大公。

    而獲救的蘭德爾睡了大半日，醒來時，發現處在黑暗的寧靜夜晚。

    他吞了口口水，濕潤幹躁的喉嚨，這幾日發生的事，餘悸猶存，他躺了一會，安下心後，覺得房間太暗。

    “來人!”

    他聲音太小，沒引起門外之人注意。

    “怎麽這麽暗?沒點蠟燭嗎?”蘭德爾自己下床，起步卻踩空跌倒，他吃疼起身後，又走了幾步，到房門的一小段距離，撞倒很多東西，每走一步，畫麵開始萎縮。

    他原本眼睛還能見到一些影像，但每踏一步，便震碎一絲，最後眼前無路可走，幽暗無際，使他驚恐無比。

    “來人!!”蘭德爾一路跌跌撞撞，撞了三次，終於摸到門把後，轉動它走出門外，喊道，“都死哪了!”

    “誰?!”

    大半夜，有人瘋叫，管家怒氣衝衝，當發現源頭是蘭德爾後，馬上道，“您有什麽需求嗎，少爺?”

    “我的眼!，把醫師找來，快去!”蘭德爾癱軟在地。

    “這裏錯了，改改，還有這條。”

    此時，潘尼正在書房挑燈辦公，哲別也在，跟著學習政務的處理，潘尼毫不藏私，要不是自己沒有女兒，真想把哲別收為女婿。

    他已經死了三個兒子，僅存的兒子傑夫，現在才六歲，家族的親戚卻不少，他怕將來兒子震不住，所以一心要把哲別培養成材，輔佐傑夫。也因如此，他無其他貴族那種對待外國人的門戶之見。

    “哲別。”

    “嗯?”

    “我們來親上加親吧。”

    “幹爹，你是說?”

    “你娶我妻子的侄女，如何?”

    哲別腦中浮現了那女子身影，他不願，那女的太醜了，屁股比自己還大兩倍，但潘尼對自己恩重，他不好拒絕。

    猶豫為難間，救星到了!伯爵府突然腳步聲大作。

    “我去看看。”哲別正要溜掉時，門外來了報告，是城堡管家之一。

    “伯爵大人，救回來的蘭德爾少爺，出事了!現在雙眼都看不見。”

    “麻煩大了!”潘尼放下文書。把他的私人醫師全叫來，一起去看蘭德爾。

    而醫師中，還有一人，便是拉法，他當時被抓到青猴船艙，青猴沒注意他，後來他被潘尼士兵抓捕，他表明身後後，被送帶到偉伯跟男摩爾人身邊。

    他此刻正跟偉伯互換訊息，兩人都很慶幸這次能夠活著。

    “叩叩叩!”

    “誰?”

    “大人，蘭德爾少爺的私人醫師在此嗎?”

    “我在。”

    “伯爵有令，城堡二十裏內有醫師資格者，全都要給蘭德爾少爺診治。”

    拉法到了蘭德爾病房前，跟著許多醫師討論檢查，最後眾人判斷他的病，應該是頭部受到重擊所致。

    “把我醫好，聽到沒?”失去光明簡直比要了蘭德爾的命還難受，接著又道，“高盧境內，從沒有醫師出身被授予貴族的，誰想當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