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高興地說：“請起。我正要召見你呢。”

    郗顏心裏有些緊張，皇上想幹什麽？自己的命運會這樣改變？

    皇上直了直身子，朗聲道：“郗才人美麗大方，侍奉有道，甚合朕意。現封郗才人為美人，入住美人府，今日執行冊封。

    另外，給郗美人的賞賜比一般的美人多上一倍，並且將上月南疆交貢的一百匹綢緞全部賞給郗美人。”

    女官道：“是。”

    大家非常驚訝，一起跪下道：“恭喜皇上，恭喜郗美人。”

    郗顏還沒反應過來，看到大家跪下來，也跪在皇上的膝旁：“恭喜皇上……”

    皇上哈哈大笑，拉住郗顏道：“你跪下幹嘛，大家都在祝賀你呢。”

    郗顏這才想起來該說什麽，忙行禮道：“謝皇上。”她臉上看不出妃嬪被封賞時應有的喜悅和得意，有的隻是驚訝，害怕和一些說不出來的東西。

    皇上微微皺眉，但還是拍了拍她的手背，高興地說：“早點去美人府安置。朕去早朝了。”

    大家一齊道：“恭送皇上。”

    皇上在太監和侍衛的護送下離開了鸞怡宮。

    這時，蘇嬤嬤走了進來，看到呆坐在床邊的郗顏，跪下道：“恭喜郗才人。”

    郗顏淡淡地說：“請起。”

    按照規矩，郗顏現在要再次沐浴，為皇上祈福，然後離開鸞怡宮，回才人府去。郗顏道：“剩下的事宜，還請蘇嬤嬤指點。”

    蘇嬤嬤點點頭。郗顏換了一身衣服，披上紅色刺金鬥篷，隨著蘇嬤嬤往外走。走下主殿的階梯，刺骨的寒風讓人直打哆嗦。

    蘇嬤嬤道：“郗美人，你可知自己有多幸運？”

    郗顏笑笑：“還請蘇嬤嬤指點。”

    “首先，才人的牌簽被呈上的第一天就被翻牌，這是非常少見的。可見皇上早就對你中意了。其次呢，初次侍寢就從才人升到美人，這也是很少見的。奴婢跟隨皇上這些年，隻見過以前的魏貴妃有這般殊榮。再次呢，皇上對你賞賜萬千，出手是相當大方。”

    郗顏點點頭：“蘇嬤嬤說的是。不過呢，在我看來，這些不過是朝夕變幻的事。就譬如蘇嬤嬤提過的魏貴妃，雖享有這般殊榮，可現在呢？被貶為才人，其實就和打入冷宮差不多。”

    蘇嬤嬤被她這樣一嗆，有點尷尬。她沒想到這個女子還會和人爭辯，一點也不像大多數妃嬪那樣呆頭呆腦。她改口道：“郗才人說的也是，不過啊，憑借我在宮裏的驚豔，我看得出您是大富大貴的命相。日後郗才人一路高升，還望提點奴婢。”

    “蘇嬤嬤言重了。”郗顏心裏暗自發笑，這才過了一夜，大家都要來巴結自己了？

    她料想得沒錯。等她沐浴祈福完畢，坐著美人專屬的小鸞轎回到才人府的時候，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大家早就得到了消息，皇上龍顏大悅，郗才人將升任美人，賞賜也是非常不一般……

    那些對得寵不抱希望的才人們看著身穿盛裝的郗顏走過，眼裏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更多的是絕望。柔芷如臨大敵，臉色十分難看，她總覺得，郗顏所得到的這一切，隻有自己才配得上。她知道郗顏很快就要離開才人府，前往美人府了。而她柔芷，卻還要待在這暗無天日的才人府，和一群沒有生氣的怨婦同吃同住…

    柔芷想到這，憤憤地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堵上耳朵：既不想看郗顏耀武揚威的樣子，也不想聽到大家豔羨的討論聲。盡管，郗顏並沒有她想的這樣張揚。

    筱夏站在郗顏的房間門口等她，她沒在意郗顏得到了什麽封賞，她隻在乎，郗顏現在是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郗姐姐。”她喊道。

    郗顏笑了笑：“進去吧。”

    ………………

    此時，城北客棧的褚亦酒已經醒了。

    他問孟軒道：“孟兄，司空九卿什麽時候行刑？”

    “還有不到半個時辰，現在估計已經壓到城西的刑場了。”

    褚亦咬了咬牙：“我們真的不去送送他嗎？”

    孟軒歎了口氣：“不必了，你隨我去醉歸樓，我們點上司空兄最愛的酒，讓他走得高興一點。”

    兩人很快就出發了。褚亦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生怕被人認出來。

    來到醉歸樓，兩人找到孟淩，三人找了間包廂坐下。

    褚亦解下帽子和麵罩：“孟淩，好久不見。”

    “褚公子，請。”

    孟軒對褚亦道：“我把你的事也告訴孟淩了，我們會為你保密的。”

    “多謝二位公子。”

    孟軒打開一罐陳酒，說道：“這是司空九卿最愛的酒，現在我們已酒送行。”

    孟淩歎了口氣，他看看時辰，估摸著司空九卿已經受刑了。孟軒給每個人斟了一大杯酒，自己首先一口飲盡。這酒十分濃烈，一般人都受不了，隻有司空九卿很偏愛。

    放下酒杯，孟軒的眼睛和臉頰都紅了。他又在旁邊的空位上放了一個酒杯，倒上酒道：“司空兄，你也嚐嚐這酒，夠勁不？”

    褚亦眼眶紅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司空兄，走好。”

    ………………

    半個時辰以後，孟軒已經喝了五杯了。一方麵是這酒太烈，另一方麵是他今日酒力不行，現在他已經酩酊大醉。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褚兄，淩弟，我們再給司空兄幹一杯，來。”

    孟淩按住他的手道：“哥哥，別喝了。你已經醉了。你今天還有進宮呢。”

    孟軒詫異道：“我才喝了幾杯啊，怎麽會醉呢？再說今天司空九卿在這裏，我不能輸給他！其實我酒量比他還好！”

    褚亦也道：“孟兄，就這樣吧，別喝了。這酒太烈，喝多了會受不了的。”

    孟軒道：“就是要喝烈酒，司空兄說了，要喝最烈的酒，要寫最磅礴的詩，還有遇見最好的盛世……司空兄，你說這世道不好，你怎麽就不多等等呢？啊？等我，等我尋到一個好地方，你我再好好寫詩喝酒……你怎麽就這麽著急地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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