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女子定亡命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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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搞錯,午飯吃那麽少,還不吃晚飯,我可真好養活。”

    卻說蘇楊兒洗完澡後已近黃昏,那澡洗的是可謂“俏玲娘池內勾情,賤蘇陽色向膽邊生”,險些令她真的做出褻瀆自己的事情來,好在被小玲發現後,及時製止下來。

    經此一事,她自知自己意誌力實在薄弱,需要好好鍛煉一下,尤其是“蘇陽”那一部分更要狠狠壓製,否則長此一往後果不堪設想。

    回屋以後,卻又生出一件怪事來,她發現蘇楊兒以前是不吃晚飯的。

    眼瞅著天黑了,小玲隻端來了一壺溫糖水和幾塊爐酥狀的點心,這點心倒是挺好吃的,可幾口便沒了,放在以前,這點東西自然不足充饑,可現在她也隻能忍了,所辛身體所產生的饑餓感遠沒有她心理上的饑餓感嚴重。

    “哎,怎麽會有這樣的生活規律呢,難道她以前在刻意保持身材不成?”

    蘇楊兒以碧玉年華擁有玲瓏之姿,發育著實可觀,依她現在的身材是極符合後世審美觀的,但放在宋時,是不是“非主流美人”那她便不知道了,她隻知道裹小腳這種惡習是從此時開始的。

    “等這個家真正由我做主了,我要一天吃三頓,不,四頓,不,我還要啃豬蹄。”

    蘇楊兒在無奈幻想中隻能喝水充饑,她一邊猛灌著糖水,一邊計劃著這次南遷的目的地。

    “光說往南邊跑,具體往哪跑呢?”

    “杭州?不行,太遠了,當官的又多,萬一被人盯上了我這點錢,我可鬥不過他們。”

    “揚州?不行,太近了,金兵入主中原後,還有幾次南侵,萬一又打過來怎麽辦?”

    “宜興?蘇楊兒的老家,比杭州近,比揚州遠,估計現在有點名氣,但不怎麽發達。”

    “就宜興吧,金兵再凶,也打不到那裏吧?”

    關於宋金戰事,蘇楊兒實際上隻知道個大概,她又不是什麽專業人士,自然不知兩國對峙時期真實情況究竟是怎樣的,實際上哪怕是專業人士也不一定知道兩軍拉鋸時期金兵具體打到了哪裏,宋軍又奪回了哪些地方。

    掠地,乃風雲變幻之舉,今天被你占了,明天我又來了,若幹縣鎮究竟曾落入誰手,恐怕一方縣誌都還來不及修,新主便又來了。

    但念及此處,她卻不由得想起一個男人來,此人是這個時代最具有傳奇色彩和代表性的人物之一,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在後世的影響力遠遠超過了同時期所有的曆史名人,此人便是抗金英雄嶽飛。

    “說起來,這個嶽鵬舉此時應該已經娶妻生子了吧,估計不是在前線當大頭兵,就是在家裏種地呢,隻可惜忘記了這家夥究竟是何方人士,不過也無所謂,像這麽倒黴的悲劇家夥,不認識更好。”

    關於嶽飛的種種事跡,後世可謂婦孺皆知,什麽嶽母刻字精忠報國,什麽撼山易,撼嶽家軍難,什麽十二道金牌,嶽王爺慘死風波亭。

    無論是戲裏,戲外,小說中,電視劇中,電影中,關於此人的事跡隨處可見。

    這若是換做旁人,一經穿越恐怕便會十分想要去瞻仰一下如嶽飛這類曆史名人的風采,可蘇楊兒卻恰恰相反,她不僅不想見到這些人,還要能躲則躲。

    因為她此時隻有一個想法,那便是逃跑。

    哪怕在順利逃跑,安定下來之後,她也不打算和任何一個當官的、有權有勢的、以及青史留名之人扯上關係,她知道這些弄潮兒才是禍亂的根源,也是對自己這個“弱女子”最大的威脅。

    而且依她目前的情況,她隻是在嚐試著去適應現在的身份和現在的身體,倘若真的無法適應,那她也隻能對不起上天給她的這次重生機會,選擇結束這場悲劇的穿越。

    “對,如果實在受不了這種大姨媽側漏的鬼日子,我就自殺!”

    出神間她失手打翻了桌麵上的一隻茶碗,隨著一聲脆響,茶碗落在地上碎成幾段,一旁小玲連忙俯身去撿地上的碎片,生怕傷到蘇楊兒。

    蘇楊兒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隨既也跟著蹲下身子同小玲一起撿。

    小玲見狀忙道:“小娘子,您別撿,會傷到您的。”

    “你撿就傷不到你了麽,這本來就是我打碎的。”

    小玲聞言怔了一下,沒有再繼續阻止她,直至將地上的碎片都拾到桌麵上後,她才說道:“小娘子,您今天雖然怪怪的,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但小玲喜歡您現在的樣子。”

    “現在的樣子?”蘇楊兒聞言不禁莞爾道:“我隻是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您想通了些什麽事?”

    “我啊…”蘇楊兒頓了一下後,回應道:“我以前不應該老是哭哭啼啼的,惹人煩不說,還哭壞了自己的身子,也不應該不關心你,你對我這麽好,我以前卻一直把你當作下人看,更不應該縱容小娘在家裏惹是生非。”

    這些話她說的很自然,也很真誠,這即是他自己的感受,也是在替蘇楊兒感謝這些一直伴在她身邊的人,蘇楊兒其實是個很辛運的女人,她生來便擁有一個女人最想要的幾樣東西,可性格卻帶有某種缺陷,以至於能“哭死”這麽誇張。

    可不料小玲聽了這話,卻惶恐道:“玲兒本來就是奴婢,小娘子,您以前對玲兒就很好,玲兒很知足,小玲…小玲知道錯了,小玲不應該說小娘子您變了…”

    見她忽然一副唯恐自己把她賣了的表情,蘇楊兒頓時啞然失笑,她沒想到她竟然會有這種反應,也意識到或許對她而言做自己的婢女不僅是一份工作那麽簡單,這是她人生的全部。

    以蘇楊兒現代人的眼光來看,這無疑是不幸的,但在此時卻又合情合理,小玲就如後世人所絹養的阿貓阿狗一樣,離開了自己便失去了大部分生存的能力。

    是以她對自己這個主人的態度很敏感,對她冷淡,她會覺得失落,對她過於熱情,她又會像現在一樣受寵若驚,所謂事出無常必有妖。

    可見以前的蘇楊兒與小玲的關係縱然親密,但卻拿捏的很好,不冷也不熱。

    但這種方式,現在的蘇楊兒是無論如何也學不來的,她有一個現代男人的靈魂,不僅不懂女性關係間的那點事,也沒有什麽主仆觀念存在,在她眼中小玲是自己現在作為一個女人生活的依仗和好朋友,而王伯等人則是自己的員工。

    當下她也隻能拉過小玲的手,盡量模仿著印象中的“閨蜜”模樣,讓其坐在自己的身旁,溫聲道:“小玲,你不要怕,我說這些話隻是想告訴你,你是我的好姐妹,現在是,以後也是,無論我變成什麽樣子,你都是。”

    說這些話時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可她必須將這個小丫頭的心套牢,因為小玲是唯一能自由出入她“閨房”之人,而且她顯然知道蘇楊兒不少閨房隱秘,如下午自己在浴室中所做之事,小玲看了竟毫不驚奇,渾似習以為常。

    而小玲聽了這話後,果然大受感動,以前二女固然親密,可也隻是心照不宣,以前的蘇楊兒從未在口頭上與她說出如此情深意切的話來。

    小玲一時間又驚又喜,竟隱帶哭腔道:“小娘子,您待小玲真好,小玲也願意同您做一輩子姐妹,隻要您不嫌棄小玲,小玲願意一輩子跟著您。”

    “成了。”蘇楊兒聞言一喜,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如此一來,自己以後萬一再做出什麽“弱智”之事來,這個小丫頭也會為自己守口如瓶了。

    當即她趁熱打鐵道:“小玲,過些日子,咱們把家搬到南方去好不好。”

    “南方?”小玲聞言一驚,問道:“小娘子,為什麽要搬去南方,咱們家不就是從南方搬來的麽?”

    “你適才不還說願意永遠跟著我麽?”

    “我…”小玲欲言又止,隻感覺自己像是中了主子的甜蜜圈套一般,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玲兒願意跟著您,小娘子去哪,玲兒就去哪兒。”

    可說這話時,小玲目光躲閃,顯然煞有心事。

    可蘇楊兒到底不是個真正的女人,做不到心細如發,竟未注意到這個細節,隻打了個哈欠道:“好,小玲,那我們睡吧。”

    她今日鬧了一日,早就有些乏了,洗完澡後便感覺渾身無力,不知是不是“大姨媽”帶來的痛苦效果,今天踹門時“失血”那麽多,她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們?”小玲驚惑道:“您是想讓玲兒陪您一起睡麽?”

    “對啊,你不願意麽?”終於蘇楊兒還是拋出了她的最終目的,這就是她“鍛煉意誌力”的方法,摟著女人睡!

    “好…小娘子隻要您不嫌棄玲兒就好,我這就去給您收拾。”

    見小玲起身去收拾繡床,蘇楊兒瓊鼻微微一聳,露出了一個“嬌媚”卻又古怪的笑容來。

    她知道自己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同小玲學習,比如穿衣服,比如正常女人的一舉一動。

    但最重要的,還是要鍛煉蘇陽那薄弱的意誌力,像在浴室中那種“自殘”的行為一定要得到控製,她不敢想象那時如果真的將手指伸入進去了,自己會變成什麽模樣。

    “我就不信,我和女人同床共枕,還鍛煉不成坐懷不亂的柳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