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女子定亡命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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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蘇楊兒美人在懷,竟也相安無事,自是她有意克製,意圖通過這種方式來鍛煉所謂的意誌力,隻是在半夜裏忽然內急,小玲攜其如廁時她竟迷迷糊糊地站立著,好在及時蹲下,這個別扭的動作卻又讓她惆悵了半宿,隻覺得“男性尊嚴”再次受到了沉重打擊。
當在拿穢帕去拭羞處時,更是小心翼翼,噤若寒蟬,可謂尊嚴盡喪。
“哎,這開襠褲是挺方便,可怎麽總是感覺怪怪的,涼颼颼的。”
“還有這頭發也太長了,壓在身下真特麽難受,我剔個勞改頭會不會被浸豬籠?”
“哎,還是算了,這會兒男人的頭發也短不到哪去,我還是先別找刺激了。”
二女入寢時披頭散發,上身隻著肚兜,下身隻著開襠褲,屋裏暖爐正旺,劈裏啪啦作響,小玲扶她回來後,很快便又睡下了,蘇楊兒卻輾轉難眠,渾身不自在。
她的頭發很長,白日拿簪挽紮起來倒也還好,可夜間入寢披下來時竟直達嫩脊以下,估摸著都快接近尾骨了,對她而言自然還不太適應。
“要克製,要克製,睡覺,睡覺…”
她知道如果不盡快將心沉浸下來,“蘇陽”那雙賤手又會跑出來作怪,不是要摸自己,便是去摸身旁的小玲,無論摸了誰,都會搞出大新聞來,什麽“深閨千金與愛奴百合”,什麽“寂寞千金半夜自摸”,這都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當下她默念“心法口訣”倒也漸漸睡了…
第二日晨起,小玲取來牙剔,淨粉,麵湯,洳帕侍候蘇楊兒洗漱。
蘇楊兒被她叫醒後,見外麵天還沒亮,心中頓生不悅,不知為何要這麽早就起床。
可當她見到眼前這一堆齊全的洗漱用品,卻又怔住了,這裏麵有不少是後世小說主角發明出來賺錢的工具,比如她手中正握著的“牙刷”,這隻牙刷真的就是牙刷,和後世牙刷不單造型一樣,而且製材以骨玉作料,馬鬃為鬢,柔軟精致,比合成塑料不知名貴到哪去了。
“看來我想模仿那些人賺錢不大容易啊,這麽多高級貨。”
其實她倒不必如此悲觀,她隻是恰好投身在一個勉強算作“上流社會”的家庭而已,每個時代都是這樣,譬如說後世的“概念跑車”,一般人也隻在雜誌上或是網上看一看,或許幾十年後,甚至百年後也不會普及到普通家庭。
但對於生活層次更高的人而言,一般人的幻想,隻是他們用膩了的日常玩具。
階級這東西就是這樣,是以才誕生了一句很著名的話:“我被貧窮限製了想象力。”
“我得好好想想,我能不能發明出什麽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來。”
蘇楊兒一邊刷著牙一邊胡思亂想著,她對於同曆史名人“談笑風生”這種事情沒什麽興趣,但對成為一個史上“著名女科學家”的惡趣味她還是有的。
想想若千年後教科書上有這樣一筆:“蘇楊兒,是我國古代曆史上著名的女科學家,她打破了古代封建社會男性掌握求知權的封鎖,所發明的產物是我國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
邊想著,她竟然不由得傻笑起來,一旁小玲不知所措道:“小娘子,您又怎麽了?”
一個又字道盡了小玲心中的萬般無奈,若不是昨夜那番姐妹情深的表白,她一定以為蘇楊兒是中了邪。
蘇楊兒回過神來,連忙收起了笑容,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且不說憑她這什麽都懂點,但什麽都不精的師範專業知識,究竟能不能去發明創造,隻說金兵入侵在即,自己還是個連古代裙子都不會穿的假女人,根本就沒資格去想這些。
“我還是先集中注意力先學會最簡單的事情吧。”
在小玲的侍候下,蘇楊兒洗漱完後,開始穿衣。
蘇楊兒的衣服除了內衣兩日一洗外,外衣每日都是要換洗的,小玲從櫃子中取出了幾件新衫新裙,因為在守孝期的緣故,這幾件新裳顏色也和之前一樣淡,幾乎是介於灰白與淡紫之間的一種暗淡顏色。
“原來這個是這樣係的。”趁小玲替她穿衣之際,她留神觀察起來。
而正在忙碌的小玲此刻也暗自納悶起來,因為平日裏侍候蘇楊兒穿衣時,頂多就是幫她取來,然後象征性的披一下,其餘工作她自己也就完成了,今日她卻一動不動,像個任她打扮地布娃娃一樣,全都讓她來完成。
“哎,太快了,腰領上這個節是特麽怎麽係上的?”
小玲手腳麻利,蘇楊兒隻看了個大概,算是有所進步,想必再看個一兩次便明白了。
“這古代的女裝大佬也不是想當就能當的。”
蘇楊兒身上的冬裝還算厚實,隻是胸襟比昨日竟又低了幾分,隱隱露出兜端來,她這才發現無論是小玲身上的灰紫色包裙衫,還是自己櫃裏的那些衣物,似乎都是這種低胸款式,就連小襖上都刻意開出一個口來。
“低胸,開襠褲,宋朝男人真會玩,既想讓你包的嚴嚴實實,又想該露的露。”
宋裙正是這樣一種古怪的設計,這時男人的審美講求若隱若現,倘若蘇楊兒能挨過這個冬天,活到來夏,她便能知道像自己這種千金的夏裙又是多麽“風騷”。
其實每個時代女人的穿著說難聽一些都是隨著男人的審美要求而改變的。
譬如高跟鞋這種東西,穿起來真的舒服嗎,恐怕未必,再譬如此時蘇楊兒腳下這雙素花軟鞋,真的實用麽,那肯定不實用,走不了多遠的路便會腳疼。
但男人見到這些會感到“興奮”,這才是這些花式自虐設計出現的原因。
古人名為“女為悅己者容”。
“小娘子,今天帶這隻吧,這隻釵子是最淡的了。”
穿過衣服後,小玲開始為蘇楊兒挽鬢,從一隻不大的首飾盒內取出一隻繡坍木釵來,蘇楊兒又哪懂這些,隻知道自己剛死了老爹,濃妝淡抹是不可能的了,當下點了點頭。
她見那首飾盒中隻有區區幾件簪釵佩飾,金銀木玉混雜有之,又不禁暗暗想道:“蘇家這麽有錢,蘇楊兒首飾卻不多,看來之前猜測的沒錯,她還真是股悲花傷月苦作弦的清流。”
她這個猜測其實隻猜對了一半,有哪個女孩子不喜歡漂亮首飾呢,隻是蘇楊兒以前並不貪心,再加上蘇父生前一直將這個漂亮女兒視為惹是生非的禍水,連家裏的鏡子都給砸了,又何況是首飾呢,就算有也恐怕早給沒收了。
此時男子對女人大多有這樣一種意識,既想得到,又想管控。
畢竟夏亡了,賴妹喜;商亡了,賴妲己,周亡了,賴褒姒。
這就叫美人閨中藏,禍從天上降。
由於家中沒有鏡子,本來想學習一下怎麽梳妝打扮的蘇楊兒隻能暫且作罷,在小玲的一係列“騷操作”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麽發型,隻覺得如瀑長發被高高挽起,首隆間比昨日要厚實沉重幾分。
“不影響走路就行。”這是蘇楊兒唯一的要求。
當終於完成了一個女人起床的全部過程後,她一望閣窗外,竟已晨光乍亮,她這一番梳妝打扮卻不知用了多久。
“難怪要起這麽早,真特麽墨跡,這還是不化妝呢,這要化起妝來…”
由於守孝不能描妝的緣故,蘇楊兒妝架上沒有什麽胭脂水粉,瓶瓶罐罐,但光是洗漱更衣作鬢對她而言便已經足夠墨跡。
“小娘子,玲兒去廚下給您吩咐些粥點送來。”
蘇楊兒聞言忙不迭的回應道:““好,讓他們多做一些,還有把你那份一並取來,我們一起吃,以後都是這樣。”
蘇楊兒聽聞有吃的,立即來了精神,她可盼了一夜了,不過這一次她倒是學乖了,特意囑咐多要點,盡管她知道怕是照蘇楊兒的食量,恐怕也不會多給她多少。
“一起吃?”這一次小玲乖乖點了點頭,不再像昨日那般抵觸蘇楊兒的熱情。
“終於有吃的了,餓死老子了,這特麽簡直就是虐待啊。”
“這頭發怎麽捆的這麽高,這特麽還能走路嗎?”
小玲走後,蘇楊兒終於開始放飛自我,又是摸頭發,又是擺弄首飾盒,就差沒去翻箱倒櫃,隻可惜屋子就這麽大,很快便沒了興致。
“她怎麽還不回來?”
過了片刻後,蘇楊兒走向閣窗旁,見院中空無一人,不由暗自疑惑,從昨日來看,小玲是個很勤快的小丫頭,絕不會把她一個人晾這麽久。
又過了片刻,蘇楊兒黛眉輕蹙,暗自疑惑道:“這小丫頭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