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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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啊,你們知道,我比較慷慨,我承諾獎勵瀟皇一尊仙冠,額,額一瓶紅酒,額,還有,”牧歌知道黎姿在凝視自己,他全力以赴地聲容並茂,連說帶笑,假裝說笑著回憶,其實全憑現場編造,“對了,還有兩顆仙丹、一根如意,別忘了還有一升返老還童的精釀醍醐!”
最後一句是惡狠狠地對瀟妃說的。可是瀟妃毫不畏懼,反而微微眯起美目,把牧歌的操作空間壓縮到零:“那麽賞賜呢,神君大人?難道你既不召見瀟皇,也不兌現賞賜嗎?”
牧歌快瘋了。他恨不得把瀟妃賞賜到眼睛翻白為止。
“額,黎姿,不如你到處走一走看一看,我跟瀟妃解決一點問題。”牧歌明明痛不欲生,還要在絕望中繼續保持矜持和鎮定,他試圖找借口來支開黎姿。
瀟妃又提出問題了。
“不不不,幹嘛要女神走?讓她聽。”瀟妃顯得熱情起來。
牧歌的最後一條活路,被證明此路不通。
“嗯……好……”牧歌體麵地答應著,實際上感受到了惡意,他感覺自己被魔鬼吊起來打,一邊毫無還手之力,一邊猜不透魔鬼在想什麽。
“我感到很疑惑,”瀟妃把牧歌逼上絕路,“闊別已久,難道神君就不想瀟皇嗎?還是有其他理由,所以不能召見瀟皇呢?”
“因為瀟皇根本不存在啊。”牧歌想,“你是等欣賞我和女友決裂的好戲吧?”
“是啊,難道你就不想他嗎。”黎姿脫口而出。她覺得瀟皇的政績這樣顯赫,牧歌應該更加重視才對。
“是啊,請消除我的困惑,神君,”瀟妃補上致命一刀,“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牧歌直勾勾地盯瀟妃,試圖從她那雙明媚的、抹著華麗妝容的大眼睛裏讀到一點邪惡的頭緒。
為什麽要折磨我?
牧歌心中咆哮著問題。
瀟妃微微歪頭,大眼睛仿佛會說話:“你編呀,你繼續編。”
慌得要死的牧歌,依然保持著彬彬有禮的微笑,像個結巴的紳士一樣耐心地回答:“嗯,這個是因為,呃,我,我對瀟皇的感情比較複雜……”
“有多複雜呢,”瀟妃柔聲說,脈脈看著牧歌,“解釋給我聽。”
牧歌瞪瀟妃,但是他的目光隻能表達譴責,不能構成威脅。
黎姿也好奇地凝視牧歌。局麵已經完全掌控在瀟妃的手中。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牧歌離開身敗名裂隻有一步之遙,他努力用和藹的目光懇求瀟妃,不要再胡鬧了,實在招架不住了。
瀟妃無視了牧歌的懇求,她露出孩子般的單純麵孔,表演著屬於女人的演技和殘忍:“我可以聽你講完這個很長的故事。我有充足的時間。”
“但是黎姿沒時間……”牧歌垂死掙紮。
“您可以講一天一夜。因為神界一天,地上一年。”瀟妃的眼神仿佛在說,我看你能編到什麽時候,我奉陪到底。
“講嘛,你為什麽不見瀟皇,感情到底有多複雜啊。”黎姿也對男人之間的愛恨情仇產生了興趣。
牧歌走投無路,隻能鋌而走險:“這個,我扶植瀟皇的時候,經曆了很多磨難,但是瀟皇很優秀,他帶領炎夏民族走向了複興……在一個慶功的狂歡宴上,我喝多了酒,我精疲力盡地睡在族長的虎皮褥子上,他,他以為是妃子來了……”
黎姿睜大了眼睛。瀟妃捂住了嘴巴。
“然後我就失去了記憶……醒來的時候,我看到瀟皇坐在床邊,苦惱地犁著頭發……他的眼神充滿愧疚,我的被褥遍布血跡……”牧歌發現這個故事同時震懾了兩個姑娘。為了自圓其說,他搜腸刮肚,結結巴巴,但是依舊堅持不懈地編完了故事的結局。
瀟妃指向牧歌的食指在顫抖。她沒想到牧歌竟然能自圓其說。但是瀟妃的激烈反應,反而引起了黎姿的憐惜和共鳴。
是啊,在強勢的第三者麵前,驕傲如瀟妃,也變回了弱勢的女子。黎姿特別同情被戴綠帽子的女孩。
“要堅強。”黎姿抓住瀟妃的手,輕輕安慰。
瀟妃扭頭看黎姿,大眼睛噙滿淚花,麵對這個無知女人的真摯安慰,瀟妃淚流滿麵,完全不知道故事應該從何說起。
“那是酒後的意外,牧歌也不想的。”黎姿開始替牧歌開脫。牧歌受寵若驚,他以為黎姿至少會露出惡心嫌棄的眼神,沒想到黎姿竟然表達了同情,並且開始替他收拾爛攤子。
瀟妃已經反應過來。“她是在安慰我嗎?”瀟妃驚愕地想。
黎姿掌心的溫度和真摯的溫柔,讓人不忍心傷害這個正直的女神。瀟妃咬著嘴唇,淚花在眼睛裏轉了轉,竟然沒有戳穿牧歌的謊言,而是淚水漣漣地“嗯嗯”點頭,忍痛戴上這頂完全不存在的綠帽子。
牧歌提心吊膽地看見女友握著**的手,有種度日如年的危機感。他尷尬地補充:“這就是為什麽不召見瀟皇的理由了……”
黎姿扭頭,嗔怪地盯他一眼,可愛地微微噘嘴,示意噤聲,然後專心安慰瀟妃:“你不要難過,瀟皇既沒有出櫃,也不算出軌,牧歌更不是故意插足當第三者的。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時間會修補一切。”
瀟妃的表情非常古怪。黎姿的人文關懷讓她有點淩亂,捋不清到底誰才是第三者了。
牧歌也五味雜陳,黎姿對他實在太好了,怎麽忍心揮霍她的寬容啊。
黎姿看見瀟妃不哭了,就回頭叮囑牧歌:“你們的關係曾經那麽好,不要因為意外而產生隔閡。”
瀟妃絞著手在旁邊聽。她好奇的是,黎姿的正義究竟能泛濫到什麽地步。
“你什麽時候想通了,就抽時間見見瀟皇吧。瀟皇也許渴望著和你解除誤會呢。你看,天下能夠大治,都是瀟皇用日複一日的勤政換來的,他向你表達的心意,難道你就真的看不見嗎?”黎姿勸牧歌放下“芥蒂”。
結果,牧歌還在發呆,旁邊的瀟妃忽然低頭捧臉,“哼唧”一聲哭了。
黎姿莫名其妙。隻有垂手低頭的牧歌知道,黎姿說中了瀟妃的傷心處——是啊,她如果恨牧歌、怨牧歌、不愛牧歌,又怎麽會夙夜憂勞、朝乾夕惕、宵衣旰食,把炎夏治理得井井有條?堅城上的每一塊磚、太倉裏的每一粒穀,都是瀟妃在歲月裏留下的呼喚,“神君,我做得多麽好啊,您何時才會回家抱抱我呢?”
牧歌低頭反省,就連黎姿都能從一草一木中看出瀟妃的真心,為什麽我卻麻木得近乎盲目呢?我對於感情太遲鈍啦。
他聽見瀟妃抽抽搭搭的哽咽聲,既想牽她的手安慰,又害怕被黎姿看出端倪。雖然黎姿沒有察覺到他倆的關係,但是牧歌感受到了雙倍的折磨。
“黎姿,很高興認識你。我失態啦,容我去補妝。”瀟妃擦掉淚水,朝黎姿行個禮,轉身匆匆離去。
牧歌凝視瀟妃的背影,心急如焚,卻騎虎難下。如今之計,隻能先陪黎姿吸收完藍綾,然後嚐試用藍綾複活蝶衣;等到自己孤身一人時,再去查看瀟妃是否安好。
“你不是要複活蝶衣嗎?剛才一口氣吸納全部藍綾,也是在為複活蝶衣做準備吧?”黎姿善解人意,猜到了牧歌的決心。
牧歌清退觀星台上的賢者,和黎姿並肩踏上飲露閣,在灼灼日華中掏出蝶衣托付的寶珠。隻見鴨蛋大小的寶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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