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字數:5267   加入書籤

A+A-


    ·

    有白金氏的吩咐,白鹿萍夫婦當然不敢跟劉英透露絲毫白啟後在戰地醫院的風流韻事。但是架不住劉英有一顆敏感的心,一個一心隻撲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她總會現自己男人的那點貓膩。

    最近,劉英有點閑。接送孩子上幼兒園的事情,有公公和大伯做,而白仁和白梅也非常適應這樣走讀生涯,根本不用她操心。就連本應該需要她照顧的白曙,婆婆也接手了。家務事,有二嫂在,她要做的也不多。所以她索性把全部心思放到丈夫身上。這樣一來,她就更覺得白啟後不對勁了。

    白啟後從南邊回來後,似乎對院子裏那顆核桃樹有了特殊的感情,每天冒著寒風,拖著病軀,也要把窗子打開,盯著院子那顆核桃樹一會兒呆。

    而這天,白啟後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了兩顆核桃,在手裏把玩。這使得劉英意外,不由得出言詢問:“你不是不喜歡這些老物件的嗎?”這兩顆核桃可不是一般的核桃,她剛嫁進來的時候,在公公手上見過。似乎叫悶尖獅子頭,是前朝留下來的老東西。

    對於劉英的疑問,白啟後抬了眼皮,淡淡地看著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以前不喜歡的,現在喜歡了。以前喜歡的,現在可能不喜歡了。”

    劉英心裏一個咯噔,她總覺得白啟後話裏有話,但是她不敢細問。隻得幫他把窗子關上,把被子掖好,坐在床頭的椅子上,陪他說話。當然,一直都是她說,他聽,間或會回她幾句。講著講著,她問出了憋在心裏好幾日的話:“啟後,你領導那邊怎麽那麽久還沒有回音?是不是信件沒有寄到?”

    白啟後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說:“問那麽多幹什麽!”

    劉英頓時閉嘴了。

    過了好一會兒,白啟後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態度不大對,主動找了個台階,“看時間,信件應該是寄到了的,那邊回信可能要點時間,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有消息了。”

    劉英悄悄鬆了一口氣,小心地看了白啟後一眼,吞吞吐吐地說道:“小妹她家那位不是被調到衛生部當秘書嗎?你說,讓他幫忙問一問……”

    劉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啟後嚴厲地打斷了:“你好歹還是上過革命大學的,怎麽思想覺悟那麽低!這是走後門,這是封建毒瘤!”

    他這話把劉英嚇得臉色蒼白,嘴唇顫抖,“我,我不是,我就是,就是……”

    她說不出話來,這是她和白啟後結婚以來,他對她說過的最重的話!覺悟低!走後門!封建毒瘤!這三條評論,任何一條都能讓她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話出口,白啟後也有些後悔,看到劉英這膽小瑟縮的模樣,他又是瞧不上,又是可憐,於是不得不壓低聲音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劉英還是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他歎了一口氣:“哎,你還是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劉英像是得到了什麽赦令一樣,快離開房間。離開前,她看到白啟後的手不斷地旋轉把玩著那兩顆嫣紅如玉的核桃,核桃碰撞的聲音如同金玉一般清脆,卻聲聲擊在她的心坎上,讓她心神更亂。

    劉英路過白啟後的書房,腳步頓住了。這是白啟後歸家後,因為在東北角院休養,所以暫時辟出來的書房。他的身體好些之後,就常常在書房裏一呆就是一下午。

    劉英猶豫了片刻,推開書房。這是她第一次進入這間書房。她一眼就看到書桌上展著一份手稿,旁邊還有一封信。她朝四周看了看,沒人,於是快進入書房,把門關上。她的心跳得非常厲害,仿佛能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一樣。自從嫁給白啟後之後,她從來都是很規矩的,他的書房,她很少靠近,他的私人信件,沒有他的允許,她不會私自打開。但是這一次……他的不對勁,讓她不安。她邁著重若千金的步子,走到了書桌前。

    桌麵上的那張手稿,令她心涼。

    “野有胡桃,枝葉茂兮。

    有美一人,貌秀麗兮。

    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胡桃,枝葉盛兮。

    有美一人,心大善兮。

    邂逅相遇,歎吾婚兮。”

    這是丈夫白啟後的字……一瞬間,淚水就從劉英臉頰滑落!和他在一起後,他從來沒有為她寫過這種小詩!歎吾婚兮!歎吾婚兮!他後悔和她結婚了!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已經明白為什麽他從南邊回來後,突然就喜歡上院子裏的核桃樹了,也明白他為什麽會忽然找出文玩核桃把玩了!原來和那個不知名的女人有關!她顫抖著雙手,拿起旁邊這封沒有署名的信。信封是打開的,她抽出了裏麵的信。信上的字跡娟秀:

    “解情釋義,望莫相念;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惜半載相識,便化消煙。唯伏願公子千秋萬歲。”

    ……

    傍晚,劉英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已經恢複了正常,隻有那紅紅的眼眶,還能看出些端倪。

    白曙因為能預知的緣故,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劉英的異常。他在奶奶懷裏“啊啊”叫了起來,朝劉英伸出手。

    白金氏把白曙舉到和她齊平的高度,沒好氣的用額頭蹭他的肚子,“你這小沒良心的,我給你兜屎兜尿,伺候你喝,伺候你穿,你見到你媽就忘了奶奶了!”

    白曙哼哼叫了起來。

    白金氏把白曙遞給劉英,“抱你兒子吧!”她的聲音雖然有些惡狠狠的,但是動作卻很輕柔。白曙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擔憂。他明白了,他一男的都能看出來媽媽的不對勁,奶奶這人精,怎麽可能看不出。

    劉英愣了愣,軟乎乎的兒子……她緊緊把兒子抱住,就像是抱著救命稻草一樣。她以為,他在這麽多愛慕他的女人中選擇了她,是因為他愛她!

    白曙感覺媽抱著他的手在不斷地收緊,他在心裏深深歎了一口氣。被背叛的感覺,他懂!就是因為懂,所以才更加憐惜她。

    這個晚上,白曙睡得並不安穩。不可否認,他擔心那個女人。

    第二天,正好是幼兒園休假,白昌他們不上學。

    白昌他們幾個在幼兒園和小夥伴們玩得樂不思蜀,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呆在幼兒園裏。今個早上,白昌和白仁哥倆還因為不能去幼兒園而不開心呢!而白田、白軍則跟著邱氏回都村看爺爺和爸爸媽媽去了。

    “昌兒、仁兒你們過來!”劉英收拾完廳堂之後,朝悶悶不樂的白昌和白仁招了招手。

    白昌和白仁走到劉英跟前,劉英從口袋裏拿出兩顆核桃遞給他們,“諾,拿去玩吧。”這兩顆核桃分明就是昨個兒白啟後把玩的那兩個。

    白昌和白仁不知道呀,以為隻是普通的核桃,興奮地拿到院子裏,用石塊砸開,想要吃裏麵的核桃仁。

    劉英看到那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核桃,心中爽快了些。

    “哎呀!什麽味?”剛把白義的髒衣服拿出來,打算洗洗的白玉氏突然叫道。她的鼻子動了動,瞬間尖叫起來:“不好了,不好了,東北角房著火了!”她喊完就扔下手裏的東西,提水往東北角院跑。

    各屋裏還在貓著的人聽到聲音也衝了出來,拎上水桶就往三進院跑。就連白曙都被白金氏抱著跑了過來。

    一看到所謂的“失火現場”白曙心裏就明白了,這火是媽媽故意放的。雖然火是房內的煤爐引的,但火勢隻在角院的小書房裏,且隻在小書房的書桌上。那書桌已經被燒得黑漆漆的了,上麵的書信全被燒成灰了。

    白三朝心疼的直嗬氣,這,這可是上好的黃花梨!

    白啟後跌跌撞撞跑了進來,一看到這情景,就臉色白,他抓著那被水淋濕的灰,仿佛死了娘一樣,“這,這,不可能,不可能!……”

    “三弟,你幹什麽!”白啟煌把白啟後扶起來。他的身體還沒好,怎麽能跪在水裏!

    白金氏皺了皺眉,令道:“好了,劉英你把這收拾一下!還有,以後注意點,不要再出這樣的事!若是沒人在屋裏,煤爐就給我蓋起來!”

    劉英低著頭,小聲地應道:“知道了。”

    白金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看得她身體輕微地顫抖,才離去。

    “我就說,那事情千萬不要被你媽媽知道,她若知道,肯定要鬧起來的!哎!隻希望她不要鬧得太厲害!”白金氏親了親白曙的小臉蛋,滿是無奈。作為女人,她很理解三媳婦,但是作為婆婆,兒媳心有不順就放火燒屋的事情,讓她不快!家裏那麽窮,哪能讓她這樣敗!

    白曙眼中閃過異光,他如果能說話,他真的特別想和奶奶說:“這事情還沒玩呢!”

    果真,到傍晚的時候,白曙在正房裏聽到了爸爸在角院裏怒斥媽媽的聲音。

    “思想太狹隘!太狹隘了!我和她隻是革命感情!別用你齷齪的想法去衡量我們!”

    ……

    白曙偷偷朝爺爺奶奶看去,他們肯定也聽到了爭吵聲,可是他們臉色平靜,就像什麽都沒聽到一樣。

    過了一會兒,白啟後氣急敗壞的聲音停了。

    一,二,三……當白曙數到十的時候,他聽到了院子裏砍樹的聲音“哢哢哢”,還有哥哥姐姐的哭泣聲。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住: 手機版閱讀網址:(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