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川大學
字數:11243 加入書籤
此為防盜章 “……”
“不然你做我的女兒吧?”陸然撐著下巴, 側著眼睛看著江暖。
“呸!”
陸然離開江暖房間的時候,江暖低著頭心裏雀躍著牢頭終於要走了。
誰知道她的脖子卻給輕輕掐了一下。
“真想給你上個狗頭鍘。”
“啊?”
等到陸然離開了,江暖才想起來陳世美就是被狗頭鍘看了腦袋的呀!
第二天的下午,江暖如願以償地和程豆豆還有饒燦在電影院門口見麵了。
“哈哈哈!我的暖爺,你這穿的是什麽啊!”
饒燦今天打扮的可好看了,呢子大衣牛仔褲和雪地靴,整個人又時髦又纖長,一點不顯臃腫。
就連豆豆也看起來可愛極了。
反而江暖穿著駝色的大衣, 舊舊的, 領口還帶著毛球。
“唉, 別提了!我羽絨服不是掉進水塘裏,給徹底報廢了麽, 還沒來得及買新的嘛!”江暖扯了扯衣領, 她本來就對衣著打扮不講究。
“沒關係,這幾天商場折扣可厲害了,我們陪你去買件新的。”
提起這個, 江暖扯了扯嘴角,“別提了,我今晚還得回家寫化學卷子呢。”
“怎麽了?明天都要年三十了!還寫什麽卷子啊!”
“因為‘外掛’太強大啊。”
“什麽外掛?”程豆豆不解地問。
“就是陸然啊!他竟然自發主動地向我老爸提出來幫我複習基礎知識!我現在每天都跟上了發條似的, 一分鍾的覺都不給我多睡。”江暖悲哀地歎了一口氣。
饒燦笑了:“我就說要是還有誰能救你, 也隻有陸然了。”
“誒, 等等……陸然的寒假作業是不是做完了?你能不能借來給我們看看?”程豆豆的眼睛裏亮起了小星星。
“你覺得陸然是那種會借寒假作業給別人的人嗎?”江暖反問。
程豆豆搖了搖頭。
“你可以把我們不會做的題, 都拿去問陸然嘛。你會了, 我們就都會了。”饒燦眨了眨眼睛。
“哎喲喂, 知道了知道了。晚上把你們不會的發給我,行了吧?”
“唉,這才是我們的暖小爺啊!”饒燦抱著江暖的臉,用力親了一下,“一會兒巴比倫的自助餐,我請啊!”
“不是吧!又吃巴比倫!那可不是自助餐——是自虐餐!你們早說要吃巴比倫的自助,我就先吃一片嗎丁啉啊!”
“有的吃廢話還那麽多!”饒燦狠狠地摁了一下江暖的後腦勺,“你也不算算,肯德基的新奧爾良烤翅多少錢一對兒?巴比倫四十五一個人,你隻要吃下八對兒烤翅,我們的自助餐費就掙回來了!”
“八對?我們哪次不是吃完第五對就膩到不行?”江暖攤了攤手。
“那你到底去不去?”饒燦勒了勒她的脖子。
“去!去!行了吧?這還沒開始硬塞呢,別讓我現在就吐了!先說好了!別拿那麽多烤翅!吃不下又要非逼著我吃。”
“哎喲,男朋友不就是這個麽個用處嗎?”
“我才不是你們的男朋友!”
“可你是我們的暖小爺啊!”
比江暖還高小半個頭饒燦非常膩歪地依靠在她的肩膀上。
雖然事先早就約法三章,但是當她們在巴比倫裏坐下來,就非常自然地陷入到了期待和爭搶烤翅的氣氛當中。
基本上每次烤翅剛上來,不到一分鍾就會空盤,三個女孩兒坐在那裏,程豆豆撐著叉子,虎視眈眈地看著烤翅的空位。
就在戴著白色高帽的廚師剛剛把烤翅端上來的時候,程豆豆第一個就衝了上去。
“誒!豆豆!別拿太多了啊!”
程豆豆還沒站到烤翅前麵,就被兩個高大的男生給擋住了,眼看著烤翅又要空盤,饒燦推了江暖一把,示意讓她去幫幫程豆豆,不能讓她一個人吃虧。
江暖吸了一口氣,將兩邊的袖子向上擼了擼,還以為要去幹架,誰知道她來到了其中一個男生的身後,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誒,兄弟啊,你的毛爺爺掉了啊!”
“是嗎?”
兩個正在夾烤翅的男生不約而同都低下頭來,程豆豆直接把盤子伸過去,連夾子都不用,舀了一盤雞翅。
江暖看著豆豆,她完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神操作。
兩個男生發現地上沒錢,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大半份的雞翅就這麽沒了。
“喂,你們這樣不好吧?”其中一個男生看著江暖和程豆豆說。
“啊,哪裏不好了?”
“先來後到啊!我們先來到雞翅這邊,應該我們先盛啊。”
巴比倫每一次烤出來的雞翅並不少,隻是來吃飯的客人們都知道吃烤翅是最劃算的方法,於是都來盛,動作慢一點的可能一個雞翅尖兒都搶不到。
“這個盛雞翅又不是百米賽跑,還得比誰先跑到目的地。盛著了就盛著了唄。”江暖聳了聳肩膀,“難不成你還和女孩子計較呢?”
兩個男生順著江暖的肩膀看過去,正好看見了饒燦。
饒燦微笑著點了點頭,笑的那叫一個優雅禦姐範兒,兩個男生的氣頓時消了。
“怎麽了?”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樣熟悉的,仿佛是從腦海中流淌而過的大提琴聲響,江暖回過頭來,看見了那個身型修長的身影。
他還是穿著那件簡單到毫無款式的毛線衫,越是簡單就越將他襯托到出眾。
“陸然?你……也來吃巴比倫了?”
其中一個看向陸然:“陸然,你認識她們?同學嗎?”
另一個長著娃娃臉的跟著說:“她們幾乎把烤翅掃蕩幹淨了……”
“那就讓她們吃,隻要她們有本事吃的完。” 陸然看著江暖,嘴角又是那絲若有若無的淺笑,他轉身,手指輕輕在牆上敲了一下。
牆麵上掛著一個牌子——浪費按五倍罰款。
看著那塊牌子,還沒開始吃,江暖就已經覺得自己飽了。
回到位置上,程豆豆就後悔了。
“完了完了,那兩個男生和陸然是一起的!我們把雞翅都舀走了,陸然會不會生我們的氣,然後不教小暖了啊!”
“別擔心了,他才不會呢!要是我老爸每天為我能不能繼續讀高二憂心忡忡,陸然更難受。在整個南市,他都找不到比我老爸更好的教練了。”
嘴上這麽說,江暖的心裏卻不受控製地關注著背後的那桌。
他們聊天的聲音,他們刀叉和盤子相觸的脆響,他們碰杯的聲音,都撞在江暖的神經上。
徐梓天湊到陸然的麵前,小聲說:“陸然,那三個女生都是你們師大附中的?挺豪放的啊!這麽能吃,以後誰養得起啊!”
“你養你自己都困難。”陸然眼睛都沒有抬一下。
“那個長頭發的女生叫什麽名字?”穆生時不時往饒燦的方向看。
“自己去問。”
“那個呢?那個用盤子舀雞翅的……”徐梓天毫不遮掩地盯著程豆豆看,程豆豆低著頭,一臉沒胃口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可憐。
“你沒聽見我們陸掌門說‘自己問’嗎?”穆生笑了笑,一副真的要起身的樣子。
穆生正要過去套近乎,陸然冷不丁扔下一句。
“江教練的女兒就在那裏。”
“什麽?你是說……咱們祖師爺的女兒也在?哪一個?”徐梓天立刻轉過頭去看她們。
“別那麽盯著人家看,丟份兒!”穆生敲了一下徐梓天的腦袋,“讓我猜猜看,祖師爺的女兒必然有神仙姐姐的氣質,一定是那個長頭發的女孩兒!”
“可我覺得應該是那個盛雞翅膀,臉圓圓的那個!”
這時候,饒燦已經用盤子,把程豆豆盛的雞翅分了一半出來,起身準備給陸然他們端過去。
“好了,豆豆,別那麽喪。你們兩個決策失誤,就由我去公關彌補。陸然不會生你們氣的,不就是烤翅麽?”
饒燦端著烤翅來到了陸然那桌,穆生立刻就站了起來,連帶著徐梓天也站起來,隻有陸然仍舊坐在那裏。
“剛才不好意思,我們豆豆超級愛吃烤翅,可每次來了都搶不過別人,這次看著剛出爐的烤翅激動了一點。早知道大家是自己人,哪裏用得著搶啊。”
饒燦那句“自己人”讓穆生立刻喜上眉梢。
“謝謝師妹了啊!”
穆生剛接過盤子,饒燦不由得笑了:“師妹?我什麽時候成了師妹了?”
“你剛才說‘自己人’……難道你不是江教練的女兒?”
“我?”饒燦愣了愣,立刻反應了過來,“你們是跟著江教練學擊劍的吧?我是饒燦,那個是程豆豆,至於你的師妹……”
“啊……她才是江教練的女兒……”
雖然江暖沒過去,但是他們的對話自己可是聽的一清二楚,包括穆生聲音裏的失望。
既然都是老爸的弟子,她就沒什麽好不好意思的了,直接轉過頭去,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徐梓天抓了抓腦袋說:“這麽看,還真有點像江教練。”
“哪裏像?”
“凶凶的樣子挺像的。”
穆生跟著徐梓天的話笑了起來,順帶用胳膊肘頂了頂陸然說:“陸掌門,咱們那位是師妹是繼承了祖師爺的優良傳統,每天都凶凶的嗎?”
“總有傻貓以為自己是老虎。”
陸然淡淡地說了句,穆生和徐梓天跟著笑了起來。
就算是天才,也是有性格缺陷的嘛!
“那是當然——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啊!”
“阿喲,這是哪裏來的?”陸勁風笑著問。
“《風雲雄霸天下》啊!叔叔肯定不看電視劇!”
兩家人哈哈笑了起來。
吃完了飯,陸然一家幫著收拾了就離開了。
晚上江暖靠坐在床頭,看著從豆豆那裏借來的《漫友》,敲門聲響起,江暖就立刻把雜誌往被子裏藏。
“小暖,爸爸能進來嗎?”
“哦,好……”
她老爸大概是要針對這一次她的“離家出走”和她促膝長談,談就談吧,今天自己都“放話”了,如果不趁著現在老爸有點內疚的機會,以後再說就是“忤逆不孝”了。
江懷開了門,走了進來,拉過椅子,在江暖的床邊坐下。
“小暖,爸爸有些話想對你說。”
“哦。”江暖低著頭,她不習慣和父親聊天談心。
“我知道,你不高興我不讓你練擊劍,我也知道雖然我不讓你在我那兒練,但不代表你沒有在別的地方偷偷練。”
江暖手指尖兒一顫,完蛋了,難道情勢逆轉,老爸是來興師問罪的。
“雖然我們多少猜到了,但是都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是因為……因為我們也明白人總是要有點興趣愛好的。我們為了讓你考上大學就剝奪你所有其他喜歡做的事情,是不對的。”
江暖原本緊繃的心緒緩緩放鬆,她其實每次都是借口和饒燦他們去補習班補習,實際上卻是去了某個擊劍俱樂部。每次練習結束,自己都要火急火燎地奔赴補習班,生怕爸媽忽然晚上來接她。
“爸,你是我們南市出來的第一個世錦賽冠軍,是這裏最好的教練,我不明白你可以那麽耐心地教陸然,甚至還培養了簡明,可就是不肯教我,是為什麽?”
“因為……因為做父母的都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去走一條艱難的路,都希望你能過的簡單,過的快樂。你看見的是身為運動員為國爭光那一刻的榮耀,但你沒看見背後的心酸。不是每一個人努力了,就能站在最好最高的賽場上展現他的一生所學。這個競爭,也許比起高考更激烈。而且就算你站的很高又怎麽樣呢?很快就會有更年輕更優秀更有天賦的人超越你,你永遠在努力著不被趕超。而當你走下來的時候,很快你就被遺忘了。當我和你陸叔叔退役之後,因為我不是念書的料,也不擅長經營人際關係,以前做運動員掙到的錢很快就不夠用了……你媽媽要更辛苦地掙錢照顧這個家。”
“但是陸叔叔不一樣,他考上了大學,還進了體育局。”
“對,我羨慕你陸叔叔,但我從不嫉妒他。他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努力得到的。雖然‘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太老套了,但卻是大實話。滿腔熱情終究會消退,但爸爸不想你之後……連過好自己人生的本錢都沒有。”
江暖安靜地聽著父親的話。
雖然江懷說的不深,但是江暖知道父親這一生一定有很多的遺憾和不平。
“爸爸,媽媽懷上我的時候,你當時會擔心我不優秀嗎?萬一我考不上大學呢?萬一我找不到好工作呢?萬一我一直啃老呢?萬一我讓你和我媽心力交瘁一輩子呢?”江暖仰著腦袋很認真地問。
江懷忍不住笑了。
“這誰知道呢?但你是我生的,隻能養著了。”
“所以啊,我的道路是我自己選的,走下去才知道啊。”
“喲,還知道裝大人了?”江懷摁了一下江暖的腦袋。
江暖拉住了老爸的手,難得懇求:“你就給我簽字吧?”
“什麽字?”
“就那個全國青少年錦標賽的報名表啊!未成年人要家長簽字的。”
“我不簽。你媽媽也不會簽。”江懷起身了。
“爸——你怎麽這樣!”
江懷輕笑了一聲:“開學的時候,你要是能通過測試繼續讀高二,我就給你簽。”
“真的?”
“真的。”江懷揉了一下女兒的腦袋,“你可以追求頭頂的天空,但不要忘記腳下。”
“老爸,你的說教太過時了。”
“是嗎,那我說句不過時的。”
“什麽?”
“你在被子裏看漫畫書,你以為我不知道?”
江暖立刻緊張了起來。
江懷並沒有要江暖“上繳贓物”,而是起身離開了。
當父親走了以後,江暖高興不過三秒就悲哀了。
要通過開學的那個測試,沒有陸然怎麽行?
可是自己信誓旦旦剛說了不麻煩他了啊!
怎麽收回啊!
江暖用力地蹬了兩下被子,心想自己這回搞不好要完蛋了。
誰知道第二天早晨江暖又被老媽給叫醒了。
“小暖,起來了!起來了!趕緊的陸然來了!”
“什麽!陸然來了!”江暖嘩啦一下坐了起來。
“對。你快點,陸然給你講一下課,下午他還有訓練,你別磨磨蹭蹭了!”
江暖穿著睡衣光著腳來到房門口,剛想要看一眼陸然是不是真的來了,誰知道對方正好走到她的門前,兩人一對視,江暖莫名覺得眼睛像是被燙了一下。
陸然低下頭來,看見了她光著的雙腳,將她臥室的門關上了,隔著門說了一句:“趕緊穿鞋子。”
於是,江暖之後的幾天寒假,基本都有陸然。
那件濺了泥水的羽絨服被老媽又放到洗衣機裏荼毒了一圈,曬幹之後裏麵的羽絨不再像之前那麽蓬鬆,穿在身上也沒了之前的效果了。
反倒是自己掛在衣架上的那個針織小挎包的包帶竟然被用毛線給勾好了。
“媽——這是你給我織好的?”江暖拿著小包來到媽媽的身邊,想要撒個嬌。
“啊?不是我啊。”
“不是你……那還能是誰啊。難道是我老爸?”
“這就不知道了。”
也許是老爸帶去了外婆那裏,讓外婆給勾好了?
江暖打了個電話給外婆,但是外婆卻說她不知道江暖的包壞了。
那是誰給她把毛線鉤好的?這麽心靈手巧,做好事兒還不留名……江暖的心中浮現出某個人的名字,然後立刻搖頭——簡直難以想象那個人鉤毛線的樣子!他有這樣的本事不如把那條圍巾織完呢!
到了開學的前一天晚上,江暖就有點睡不著了。她在被子裏翻來翻去,跟烙餅似的。
實在睡不著,她就又打開了燈,把陸然給她出的那一套模擬試卷,數學和小綜合又給看了一遍。
明明陸然不是神,搞不定老師出的卷子比這難多了,但江暖還是把卷子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煩躁的心情總算沉了下去,拉上被子,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她翻出校服來,把褲子往身上一套,腳踝在外麵,好像比過年之前又短了一點。
“絕對是我長高了,不可能是我長胖了!”江暖非常肯定地說。
結果一進電梯,開門的時候,就看見了陸然。
他的校服外麵套著幾乎沒有款式的羽絨服,整個人都很挺拔,讓江暖忍不住又看了兩眼。
“你的校服褲子倒是很妥帖啊。”江暖低著頭看著陸然的腳踝。(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