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帥,還是陸然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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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嗯, 小暖真乖!”袁阿姨將江暖拉到自己的麵前, 從陸然那裏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媽媽絕對是個美人坯子。

    “十點了才剛起床, 確實很乖, 小乖豬吧。”陸然的尾音上揚, 那雙眼睛看著她。

    “你要是像小暖一樣做隻小乖豬, 我也覺你可愛。”說完, 袁阿姨就拿了一個紅包給江暖, “新年平安喜樂,學習進步。”

    “謝謝袁阿姨!”

    江暖還沒把紅包塞進口袋裏, 陸然的手就攤倒了她的麵前。

    “幹嘛?”江暖問。

    “你新的一年要平安喜樂,學習進步,肯定是要靠我的。不用繳費嗎?”

    “切!”江暖甩頭就走了。

    正好江暖和陸然的爸爸都想喝點黃酒, 就打發了他們兩個出去買酒。

    黃酒的酒壇子有點分量,江暖給完了錢, 本來以為陸然會端,誰知道陸然揣著口袋站在那裏一點沒有伸手的意思。

    江暖撇了撇嘴,“你就不能搬一搬嗎?”

    “你知道自己搬酒的樣子從後麵看像什麽嗎?”

    “像什麽?”江暖覺得肯定不是好話。

    “北極熊的幼崽,所以我決定在後麵多看一會兒動物世界。”

    “……”

    你不就是說我胖!說我腫!

    江暖抱著那壇酒, 氣哼哼地走在前麵。

    昨天才覺得你沒那麽討厭呢!

    陸然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大概抱了一大段路, 江暖的胳膊有些發酸, 酒不沉,酒壇子是真的沉。

    “江暖!”

    陸然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 她一抬眼就看見幾個騎著摩托車的人從路邊咆哮而過, 發出囂張的聲響, 她的肩膀被人扣住,一把帶了過去。

    酒壇子嘩啦一下摔碎在地上。而中二青年們的摩托車隊毫不在意地遠去了。

    悲哀湧上心頭——媽呀,那一大段路白抱著它了!

    “你不看路嗎?我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陸然的話說到一半,就像是原本裂開的瓶子忽然又被封閉了起來。

    江暖抬起頭來,但是陸然的眼睛讓她知道,她剛才把他嚇到了。

    而很多年以後,當她長大,她才明白陸然的”我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指的是“我擔心自己不是每次你危險的時候都能在你的身邊”。

    ”那你端著酒不就沒事兒了!“江暖不開心地回了一句。

    “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買酒。”陸然說。

    聽到這句話,江暖的心裏好受了很多。

    至少陸然也要把那個大酒壇子抱一路了。

    看著陸然走遠了,等的無聊的江暖就跑到路邊的煙花爆竹店裏,買了點小玩意兒。

    江暖剛從店裏出來,就看見陸然拎著一瓶酒遠遠走來。

    江暖眯著眼睛盯著他的手,直到他走到自己麵前。

    “喂!你怎麽買了瓶裝的了!”

    “都是花雕,喝在他們嘴裏都是一樣的。你真以為他們會細細品麽。”

    陸然拎著酒,繼續向前走。

    江暖的心裏可不爽了。

    玻璃瓶的花雕能有從酒壇子裏倒出來那麽有感覺嗎?

    陸然這是投機取巧!這是作弊!

    江暖越想越生氣啊,如果陸然這樣也算買了酒回去,那麽剛才她抱了那麽一路算什麽啊!

    他們進了院子,正好路過陳大媽的樓下。

    陳大媽住一樓,自帶一小片院子。

    她在院子裏養了一窩雞,咕咕地叫著。

    江暖斜著眼睛壞笑了一下——陸然,你不是正經八百乖寶寶嗎?

    她從口袋裏拿出剛才買的摔炮來,朝著陳大媽的院子裏一扔。

    平地一聲“砰——”響,籠子裏的雞被驚得聲嘶力竭叫了起來,撲騰得雞毛一陣亂飛。

    “哪個殺千刀的——小兔崽子!”

    陳大媽一聲怒吼,推開院子門衝了出來,就看見陸然拎著酒站在門口。

    至於江暖,早就跑遠了,從院子拐角探出腦袋來得意地看了陸然一眼,又縮回去了。

    “誒,陸然,怎麽是你?你看見誰往我院子裏扔炮了嗎?”陳大媽見到陸然,原本滔天的怒氣,下去了一半兒。

    陸然抬起下巴來,暗示了一下院子的拐角,江暖卻豎起了耳朵萬分認真地想要聽陸然反駁,誰知道他還沒反駁呢,陳大媽就自己唱起戲來了。

    “不是江暖吧?那個小東西從小就愛幹壞事兒!從前是我這兒的葡萄藤長出去,她就把剛結出來的葡萄都給擼走了!小時候她也愛跟著大院裏的小孩兒往我院子裏扔摔炮!”陳大媽一臉擔心地拍了拍陸然的肩膀,“你沒給嚇著吧?有沒有炸著你啊?”

    “沒有。陳大媽,我上去吃飯去了。”

    “哦哦,好好,你去,你去!”

    窩在拐角的江暖可給氣著了。

    這陳大媽什麽邏輯啊,一開門看見陸然在門外,竟然不懷疑陸然?

    這陳大媽怎麽一點正常的邏輯都沒有!

    陸然等也沒等江暖,自己就進了單元門。

    江暖探著腦袋看了半天,看見陳大媽進了院子,才一鼓作氣跑回自己的單元。

    誰知道陳大媽雖然進了院子卻在窗口看著呢:“江暖——果然是你!”

    生怕陸然先回去告她的黑狀,她必須跟上陸然的腳步。

    在陸然摁門鈴的時候,江暖衝到了他的身後。

    羅晨給他們開了門,接過了酒。

    “你們兩個回來了啊!飯菜都好了,快點進來。”

    江懷和陸勁風也走了進來,江懷拿起陸然買的那瓶酒,笑著說:“這是陸然買的吧?”

    “誒,你怎麽知道?”江暖還剛想說陸然為了省力氣買了玻璃瓶子的呢。

    “我平時喝的都是68塊錢一壇的酒,你陸叔叔嘴叼,非要喝這種108的。可不就隻有陸然會買嗎?這回我正好沾沾光,也喝口好的。”

    “啊?不是壇子的更貴嗎?”江暖有點愣。

    所以,陸然不是為了省力氣,而是他選的這瓶更好?

    陸勁風過來拍了拍江暖的肩膀:“酒還是看年份的。”

    又不是紅酒,有什麽年份啊!還拉圖1852呢!

    重點是陸然明明知道他們的爸爸愛喝什麽,當她抱著那個大壇子一路的時候,為什麽不說!

    不對,在她選這壇酒的時候為什麽不說!

    這就好比兩人一起寫卷子,陸然為了省力看江暖的,結果剛抄了兩步,就發現江暖做錯了,於是也不告訴江暖,自己做了正確答案交卷了,而且還得了老師表揚!

    你說氣不氣啊!

    上桌吃飯的時候,江暖是一點都不想和陸然說話。飯桌上的氣氛倒是很熱絡,江懷和陸勁風回憶著往昔崢嶸歲月,貌似他們也是不打不相識,就連兩人的媽媽也笑的很開心。

    “小暖,這麽多菜沒見你吃幾口啊!你媽媽做的這個八寶雞是我最愛吃的了!”陸然的媽媽示意兒子應該和江暖友好相處。

    陸然夾起了八寶雞的雞翅,放在了江暖的碗裏,他低下聲,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這隻雞在犧牲之前應該沒被摔炮嚇唬過。”

    他的臉上是那樣平淡又正直的表情。

    “你那麽喜歡摔炮,要不要我請你吃啊?”江暖小聲反問。

    “啊?什麽摔炮?”

    江暖側過臉去瞪著陸然,警告對方不許亂說話。

    陸然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低下頭來繼續吃飯。

    這時候電話響了,江暖的媽媽起身接了電話,然後不斷地道歉,等到她回到飯桌前,抱著胳膊看著江暖。

    “嗯,媽……怎麽了?”

    “江暖啊江暖,你可真是一日不打,上房揭瓦啊!”羅晨皺著眉頭,“你沒事兒用摔炮去嚇唬人家陳大媽養的雞幹什麽啊!”

    江暖僵了僵,沒想到陳大媽還把電話打到他們家來了。

    “她又沒親眼看見……”江暖知道自己這事兒做的肯定是不對的,但是陳大媽這樣完全相信陸然沒有炸她家的雞,而且就憑看她從院子拐角跑出去就認定了是她,讓人非常不爽。

    “陳家陳大媽說看見你了,她沒事大過年誣陷你幹什麽?”羅晨其實並沒有生氣。

    這後半句話,讓江暖忽然難過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能像陸然一樣懂事啊?學習不如人家好,也不會體諒父母,還要惹是生非……”

    江懷的話還沒說完,一直沒說話的陸然卻開口了:“叔叔,江暖很好。”

    “她好什麽啊?”江懷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想吃了。”

    江暖正要起身,但是江懷卻叫住了她。

    “好了!一點小事而已!還有客人在呢!你這孩子別太任性了啊!”

    對啊,其實就是小事而已。

    可她就活了這麽些年歲,沒經曆過大風大浪,所以小事對她來說也是大事。

    而且,總感覺陸然在她爸媽的心裏有著崇高不可動搖的地位。而她江暖,仿佛天生就是用來做對比和參照的。

    “爸,是不是假如有一天老師說我上課和同桌說話,你就相信啊?是不是別人說我考不上大學,你也相信啊?甚至有人說我沒速度、沒爆發力、沒技術,練不好擊劍,你就這輩子也不讓我碰了啊?反正因為陸然成績好品學兼優他做什麽都是典範,是模版!你都認可都讚美!我沒他成績好我做什麽都是不值得相信的?”

    江暖站在那裏,看著江懷。

    江懷怔了怔,完全沒想到有一天女兒會問他這些問題,宛如控訴一般。

    “小暖,你怎麽和爸媽說話呢?”羅晨想要把她拉著坐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媽媽說陸然看見她扔摔炮還能有假的時候,江暖在內心深處是希望媽媽問她:“你是不是真扔了摔炮啊!”

    哪怕媽媽對她太了解,她挪挪屁股就知道她是要去洗手間還是要去廚房找吃的,她還是希望她會問她,而不是從別人的話那裏就認定了她做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話,你們才會好好聽我說的話。老爸說不讓我練擊劍,好吧……因為我學習不如陸然好,分心了會考不上大學,你們說的對。文理分班的時候,你們說文科擇業窄,老爸夢想考大學的工程學,老媽是學醫的,家裏沒人學文科,學文科沒前途,我也留在理科班了,你們誰管過我掙紮的辛苦不辛苦啊?你們誰想過文科隻有十個專業,十個我都能學,理科一百個專業我一百個都做不來啊!”

    “別給自己吃那麽多□□,炸不到那些罵你的人。”說完,陸然就戴上耳機繼續看比賽了。

    江暖的肚子有點餓了,隨手扯了一下陸然的胳膊:“有沒有吃的啊?”

    “沒有。下一次離家出走記得吃飽了再出來。”

    江暖賞給陸然一個白眼。

    但是十幾秒之後,她眼睜睜地看著陸然正在剝大白兔奶糖的糖紙。

    “誒!這是我那天給你的大白兔!給我幾個!”

    “沒有了,就這一個。”

    “不可能!”江暖立刻就去抓陸然的羽絨服口袋,裏麵除了鑰匙和手機,真的沒有糖,“那你這個給我!”

    也不想想我是被誰氣到離家出走的?

    但是陸然已經捏著糖紙要把奶糖送進嘴裏了。

    “等等!”江暖伸手抓住了奶糖的另一端,“我要!”

    陸然將手伸向另一側,江暖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他的手腕,硬是拽向自己。

    我還能一顆糖都搶不過你嗎!

    陸然捏著糖沒鬆手,江暖直接低下頭,一口咬了下去,直接咬在陸然的手指上。

    她意氣之下咬的非常用力,當她反應過來要鬆開牙齒的時候,陸然鬆手了,她一口就把糖叼走了。

    江暖仰著頭,把整顆糖都塞進嘴裏之後,在低下頭來,才意識到自己的一條腿就跨在陸然的座椅邊上,胳膊非常蠻橫地壓著陸然的肩膀。

    “你幼稚不幼稚啊,為了搶塊兒糖。”陸然半仰著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綿延,好像有什麽細微而閃亮的東西落在裏麵,哪怕是嘴角那淺不可見的凹陷都很柔和。

    “那你還不是一塊糖都不肯給我,不是更幼稚?”

    江暖哼了一聲,想要把腿放下來,卻被陸然一把扣住了,向前一拉,她冷不丁坐了下去。

    陸然的椅子發出吱呀的聲音,劃過江暖的心髒,她緊張地看向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專心上網,這才呼出一口氣來。當她對上陸然的眼睛,不由得心髒輕輕一顫。

    他緩慢地伸出被江暖咬過的手指,“你這叫非禮,知道嗎?”

    他的聲音像是從某個縫隙裏流瀉而出的,江暖的心頭癢癢了起來。

    她本來想要狠狠推對方一下然後站起來,但是陸然卻一直看著她。

    和平常沒有波瀾的目光不同,他的目光是戲謔的,那是不屬於陸然這種被樹立為典範的狡黠,那雙墨色琉璃的眼睛裏有著不一樣的光彩。

    江暖的喉間下意識吞咽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忽然冷不丁湊到了陸然的臉前,用力吹了一口氣,將他細碎的劉海帶了起來,就在陸然失神的那一刻,她忽然脫離了他扣住自己的力道,站了起來。

    “下次再跟我搶,我就真的非禮你!”江暖哼了一聲,放話之後拉回自己的椅子。

    心髒卻瘋狂的跳動了起來。

    甚至於屏幕上彈窗不斷閃動提醒她進入遊戲,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旁邊的陸然坐在那裏,如同被凝固了一般,很久很久都沒有動過,但是江暖不敢看他。

    一個多小時的心不在焉之後,江暖就聽見陸然在旁邊接手機,是江暖的媽媽羅晨打來的。

    “嗯,阿姨放心,我和江暖在一起。”

    “你們在哪兒啊?千萬別在外麵晃啊!天很冷的!”

    江暖的媽媽大概看多了什麽電視,以為離家出走的小孩兒都是可憐地背著書包,在一片燈火闌珊裏流浪。

    “我們在網吧裏上網。”

    江暖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身為學生,難道沒有在網吧上網也要跟爹媽說和同學好好學習的自覺嗎?

    “哦哦,你讓小暖吃點東西。玩完了就回家啊!”

    “嗯,阿姨放心。”

    掛了手機,陸然看向江暖說:“你媽媽叫你記得吃東西。”

    江暖懶得理他,但是自己確實餓了。

    她想起外婆給她的那張毛爺爺還在兜裏呢,正好去買個泡麵加根火腿腸。但是當她伸手去摸的時候,發現……毛爺爺不見了!

    江暖左邊口袋摸摸,右邊口袋摸摸,抓了幾個摔炮放在桌上,站起身來褲子口袋摸摸,啥也沒有!

    陸然看著她到處翻口袋的樣子說:“沒帶錢你都敢離家出走?”

    “不是,我有張一百的在口袋裏……怎麽沒了?”江暖著急了起來。

    “我買完酒,就剩二十塊了,給了網吧了。”陸然說。

    “我不是要你給我買東西吃,是我真的錢不見了!”

    江暖原地跳了跳,什麽也沒跳出來。

    “別急,你錢之前放哪兒了?”陸然問。

    “口袋裏啊!這兒啊!我還摁上扣子了呢!”

    陸然的手伸了過來,一左一右摁在江暖羽絨服兩邊的口袋上,輕輕捏了捏,確定裏麵真的沒有錢。

    “我該不會是把錢掉了吧?”

    陸然的手伸進江暖的口袋裏,把口袋的內襯掏了出來,發現她口袋的內襯破了個洞。

    “啊呀!口袋破了!那我的錢是不是掉了啊!”

    江暖可難過了,老媽管她的零花錢管的緊,好不容易手頭闊綽了點,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怎麽可能掉?”陸然仰著頭,看著她。

    “什麽?”

    陸然沒回答她,而是手輕輕拍在江暖的羽絨服上,時不時捏一捏,江暖低下頭,就能看見他微微翹起的睫毛和高挺的鼻尖,在網吧不怎麽明亮的光線下看,就像漫畫家筆觸下的美少年似的。

    這才是個真正的妖精。

    但是當陸然摸到江暖的腰上的時候,江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女孩兒,陸然是男生啊!

    她剛要向後退,陸然的雙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向他的方向一拽,她差點撞到陸然的鼻子上。

    他側著臉的樣子是好看的。

    就像是電影裏即將接吻的畫麵。

    “安分點兒。”

    “誰不安分啦!”

    陸然忽然抬高了手,拉開了江暖的羽絨服拉鏈。

    “誒!誒!你幹什麽!你是不是報複我剛才咬了你啊!”

    就看見陸然的手又伸進了江暖破了洞的羽絨服口袋裏,摸了半天,然後像是變魔術一樣,手指夾出了一張毛爺爺來。

    江暖這才明白,那張一百塊肯定是從破掉了口袋內襯,掉到羽絨服的內襯裏麵去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