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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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江暖心裏對陸叔叔, 也就是他老爸昔日的老對手現在的老朋友還是非常尊重的, 她爬起來, 刷了牙洗了臉,來到客廳對著陸氏夫婦眯著眼睛笑著說:“陸叔叔, 袁阿姨,新年好!”
“嗯,小暖真乖!”袁阿姨將江暖拉到自己的麵前,從陸然那裏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媽媽絕對是個美人坯子。
“十點了才剛起床,確實很乖, 小乖豬吧。”陸然的尾音上揚,那雙眼睛看著她。
“你要是像小暖一樣做隻小乖豬,我也覺你可愛。”說完,袁阿姨就拿了一個紅包給江暖, “新年平安喜樂,學習進步。”
“謝謝袁阿姨!”
江暖還沒把紅包塞進口袋裏,陸然的手就攤倒了她的麵前。
“幹嘛?”江暖問。
“你新的一年要平安喜樂,學習進步,肯定是要靠我的。不用繳費嗎?”
“切!”江暖甩頭就走了。
正好江暖和陸然的爸爸都想喝點黃酒,就打發了他們兩個出去買酒。
黃酒的酒壇子有點分量, 江暖給完了錢,本來以為陸然會端, 誰知道陸然揣著口袋站在那裏一點沒有伸手的意思。
江暖撇了撇嘴, “你就不能搬一搬嗎?”
“你知道自己搬酒的樣子從後麵看像什麽嗎?”
“像什麽?”江暖覺得肯定不是好話。
“北極熊的幼崽, 所以我決定在後麵多看一會兒動物世界。”
“……”
你不就是說我胖!說我腫!
江暖抱著那壇酒, 氣哼哼地走在前麵。
昨天才覺得你沒那麽討厭呢!
陸然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大概抱了一大段路,江暖的胳膊有些發酸,酒不沉,酒壇子是真的沉。
“江暖!”
陸然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她一抬眼就看見幾個騎著摩托車的人從路邊咆哮而過,發出囂張的聲響,她的肩膀被人扣住,一把帶了過去。
酒壇子嘩啦一下摔碎在地上。而中二青年們的摩托車隊毫不在意地遠去了。
悲哀湧上心頭——媽呀,那一大段路白抱著它了!
“你不看路嗎?我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陸然的話說到一半,就像是原本裂開的瓶子忽然又被封閉了起來。
江暖抬起頭來,但是陸然的眼睛讓她知道,她剛才把他嚇到了。
而很多年以後,當她長大,她才明白陸然的”我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指的是“我擔心自己不是每次你危險的時候都能在你的身邊”。
”那你端著酒不就沒事兒了!“江暖不開心地回了一句。
“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買酒。”陸然說。
聽到這句話,江暖的心裏好受了很多。
至少陸然也要把那個大酒壇子抱一路了。
看著陸然走遠了,等的無聊的江暖就跑到路邊的煙花爆竹店裏,買了點小玩意兒。
江暖剛從店裏出來,就看見陸然拎著一瓶酒遠遠走來。
江暖眯著眼睛盯著他的手,直到他走到自己麵前。
“喂!你怎麽買了瓶裝的了!”
“都是花雕,喝在他們嘴裏都是一樣的。你真以為他們會細細品麽。”
陸然拎著酒,繼續向前走。
江暖的心裏可不爽了。
玻璃瓶的花雕能有從酒壇子裏倒出來那麽有感覺嗎?
陸然這是投機取巧!這是作弊!
江暖越想越生氣啊,如果陸然這樣也算買了酒回去,那麽剛才她抱了那麽一路算什麽啊!
他們進了院子,正好路過陳大媽的樓下。
陳大媽住一樓,自帶一小片院子。
她在院子裏養了一窩雞,咕咕地叫著。
江暖斜著眼睛壞笑了一下——陸然,你不是正經八百乖寶寶嗎?
她從口袋裏拿出剛才買的摔炮來,朝著陳大媽的院子裏一扔。
平地一聲“砰——”響,籠子裏的雞被驚得聲嘶力竭叫了起來,撲騰得雞毛一陣亂飛。
“哪個殺千刀的——小兔崽子!”
陳大媽一聲怒吼,推開院子門衝了出來,就看見陸然拎著酒站在門口。
至於江暖,早就跑遠了,從院子拐角探出腦袋來得意地看了陸然一眼,又縮回去了。
“誒,陸然,怎麽是你?你看見誰往我院子裏扔炮了嗎?”陳大媽見到陸然,原本滔天的怒氣,下去了一半兒。
陸然抬起下巴來,暗示了一下院子的拐角,江暖卻豎起了耳朵萬分認真地想要聽陸然反駁,誰知道他還沒反駁呢,陳大媽就自己唱起戲來了。
“不是江暖吧?那個小東西從小就愛幹壞事兒!從前是我這兒的葡萄藤長出去,她就把剛結出來的葡萄都給擼走了!小時候她也愛跟著大院裏的小孩兒往我院子裏扔摔炮!”陳大媽一臉擔心地拍了拍陸然的肩膀,“你沒給嚇著吧?有沒有炸著你啊?”
“沒有。陳大媽,我上去吃飯去了。”
“哦哦,好好,你去,你去!”
窩在拐角的江暖可給氣著了。
這陳大媽什麽邏輯啊,一開門看見陸然在門外,竟然不懷疑陸然?
這陳大媽怎麽一點正常的邏輯都沒有!
陸然等也沒等江暖,自己就進了單元門。
江暖探著腦袋看了半天,看見陳大媽進了院子,才一鼓作氣跑回自己的單元。
誰知道陳大媽雖然進了院子卻在窗口看著呢:“江暖——果然是你!”
生怕陸然先回去告她的黑狀,她必須跟上陸然的腳步。
在陸然摁門鈴的時候,江暖衝到了他的身後。
羅晨給他們開了門,接過了酒。
“你們兩個回來了啊!飯菜都好了,快點進來。”
江懷和陸勁風也走了進來,江懷拿起陸然買的那瓶酒,笑著說:“這是陸然買的吧?”
“誒,你怎麽知道?”江暖還剛想說陸然為了省力氣買了玻璃瓶子的呢。
“我平時喝的都是68塊錢一壇的酒,你陸叔叔嘴叼,非要喝這種108的。可不就隻有陸然會買嗎?這回我正好沾沾光,也喝口好的。”
“啊?不是壇子的更貴嗎?”江暖有點愣。
所以,陸然不是為了省力氣,而是他選的這瓶更好?
陸勁風過來拍了拍江暖的肩膀:“酒還是看年份的。”
又不是紅酒,有什麽年份啊!還拉圖1852呢!
重點是陸然明明知道他們的爸爸愛喝什麽,當她抱著那個大壇子一路的時候,為什麽不說!
不對,在她選這壇酒的時候為什麽不說!
這就好比兩人一起寫卷子,陸然為了省力看江暖的,結果剛抄了兩步,就發現江暖做錯了,於是也不告訴江暖,自己做了正確答案交卷了,而且還得了老師表揚!
你說氣不氣啊!
上桌吃飯的時候,江暖是一點都不想和陸然說話。飯桌上的氣氛倒是很熱絡,江懷和陸勁風回憶著往昔崢嶸歲月,貌似他們也是不打不相識,就連兩人的媽媽也笑的很開心。
“小暖,這麽多菜沒見你吃幾口啊!你媽媽做的這個八寶雞是我最愛吃的了!”陸然的媽媽示意兒子應該和江暖友好相處。
陸然夾起了八寶雞的雞翅,放在了江暖的碗裏,他低下聲,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這隻雞在犧牲之前應該沒被摔炮嚇唬過。”
他的臉上是那樣平淡又正直的表情。
“你那麽喜歡摔炮,要不要我請你吃啊?”江暖小聲反問。
“啊?什麽摔炮?”
江暖側過臉去瞪著陸然,警告對方不許亂說話。
陸然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低下頭來繼續吃飯。
這時候電話響了,江暖的媽媽起身接了電話,然後不斷地道歉,等到她回到飯桌前,抱著胳膊看著江暖。
“嗯,媽……怎麽了?”
“江暖啊江暖,你可真是一日不打,上房揭瓦啊!”羅晨皺著眉頭,“你沒事兒用摔炮去嚇唬人家陳大媽養的雞幹什麽啊!”
江暖僵了僵,沒想到陳大媽還把電話打到他們家來了。
“她又沒親眼看見……”江暖知道自己這事兒做的肯定是不對的,但是陳大媽這樣完全相信陸然沒有炸她家的雞,而且就憑看她從院子拐角跑出去就認定了是她,讓人非常不爽。
“陳家陳大媽說看見你了,她沒事大過年誣陷你幹什麽?”羅晨其實並沒有生氣。
這後半句話,讓江暖忽然難過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能像陸然一樣懂事啊?學習不如人家好,也不會體諒父母,還要惹是生非……”
江懷的話還沒說完,一直沒說話的陸然卻開口了:“叔叔,江暖很好。”
“她好什麽啊?”江懷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想吃了。”
江暖正要起身,但是江懷卻叫住了她。
“好了!一點小事而已!還有客人在呢!你這孩子別太任性了啊!”
對啊,其實就是小事而已。
可她就活了這麽些年歲,沒經曆過大風大浪,所以小事對她來說也是大事。
而且,總感覺陸然在她爸媽的心裏有著崇高不可動搖的地位。而她江暖,仿佛天生就是用來做對比和參照的。
“爸,是不是假如有一天老師說我上課和同桌說話,你就相信啊?是不是別人說我考不上大學,你也相信啊?甚至有人說我沒速度、沒爆發力、沒技術,練不好擊劍,你就這輩子也不讓我碰了啊?反正因為陸然成績好品學兼優他做什麽都是典範,是模版!你都認可都讚美!我沒他成績好我做什麽都是不值得相信的?”
江暖站在那裏,看著江懷。
江懷怔了怔,完全沒想到有一天女兒會問他這些問題,宛如控訴一般。
“小暖,你怎麽和爸媽說話呢?”羅晨想要把她拉著坐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媽媽說陸然看見她扔摔炮還能有假的時候,江暖在內心深處是希望媽媽問她:“你是不是真扔了摔炮啊!”
哪怕媽媽對她太了解,她挪挪屁股就知道她是要去洗手間還是要去廚房找吃的,她還是希望她會問她,而不是從別人的話那裏就認定了她做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話,你們才會好好聽我說的話。老爸說不讓我練擊劍,好吧……因為我學習不如陸然好,分心了會考不上大學,你們說的對。文理分班的時候,你們說文科擇業窄,老爸夢想考大學的工程學,老媽是學醫的,家裏沒人學文科,學文科沒前途,我也留在理科班了,你們誰管過我掙紮的辛苦不辛苦啊?你們誰想過文科隻有十個專業,十個我都能學,理科一百個專業我一百個都做不來啊!”
江暖愣在那裏,她真的沒辦法想象陸然站起來挑戰蔡老師的樣子。
“蔡老師就問‘什麽邏輯不通’。陸然就回答說‘江暖這一次英語考了115分,李書悅考了105,相差10分,江暖是怎麽做到一邊上課打擾李書悅,一邊大幅度提高自己英語成績的呢?’。同學們都看著蔡老師,甚至還有一兩個沒腦子的鼓掌了,蔡老師被堵到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冷著臉叫你回來座位上。如果你問我,你為什麽會選擇理科班,我覺得不是因為陸然,而是因為蔡老師是文科班的班主任,你覺得她對你有偏見,而且那件事也確實傷害到你了,你那麽愛麵子,哪裏可能去文科班接受蔡老師的領導啊。”
江暖歪了歪腦袋,腦海中仿佛有模糊的影子閃過,某個挺拔的毫不動搖的身影擋在她的麵前,質疑和抵抗那些強加在她身上的傷害。
“你不會連這個都不記得了吧?”
“……好像有點印象。那樣……我就喜歡上他了?”
“誰知道呢。你到底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隻有你自己知道咯。”
和饒燦聊完天,江暖靠坐在床頭,她不敢閉上眼睛,因為一閉眼,就會想象陸然站起來的背影。
在腦海裏,怎麽抹也抹不掉。
但是江暖是個心大的人,沒多久,把被子往上麵一拉,什麽陸然啊,什麽蔡老師和李書悅啊,都被扔到九宵雲外了。
第二天,江暖還打著小酣呢,媽媽就把門打開了,把她拉了起來。
“小暖,醒醒。”
“嗯……醒來幹什麽啊……放假呢……”江暖抬腿把被子一夾,正要繼續睡,被子卻不留情地被抽走了。
“陸然來了。昨天你爸不是說好了讓陸然幫你撿一撿上學期的東西嗎?”
“什麽!陸然來了?”江暖嘩啦一下坐起來,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鍾,才早上八點啊!
這麽早,是補習還是投胎啊!
“對啊。趕緊的,刷牙洗臉,我去給你們兩個做早飯。吃完了早飯好好學習!你還真想留級啊!”
江暖側過臉,從打開的門縫看向客廳,正好可以看見陸然的側臉,還好……他沒再繼續圍著那條沒織完的圍巾了……不然真的要囧死。
江暖以最快的速度刷完牙洗完臉,穿戴整齊走出來。
媽媽正好把紅豆粥還有熱騰騰的包子端上來。
“快來吃點東西。”
陸然站起身來,嘴角上帶著若有若無的淺笑:“謝謝阿姨。”
江暖愣了愣,陸然的笑很好看,可惜幾乎隻對著他尊敬的長輩。
簡直心機boy啊!正經懂事的樣子,大人們都相信他。
在江暖心裏,高冷正經懂事=無聊。一想到傳聞自己追了這個無趣的家夥一學期她就頭大!
別不好意思別尷尬,一切皆是身外之物,沒臉沒皮你就能得到成佛,無論多少個陸然都是泡沫幻影!
你越是不好意思,搞不好陸然就越會用那個“江湖傳聞”來笑話你。
“誒,陸然,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好好的放個寒假,也不睡睡懶覺啊!”江暖伸手拿過一個包子。
“你會燙到。”
陸然古井無波的聲音和江暖被燙到舌頭的慘叫形成鮮明的對比。
江暖眼淚掉下來,就看見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個玻璃杯放在了她的麵前,是陸然。
“豬八戒心急被熱豆腐燙破天花板。”
江暖用力盯著陸然,你是不是在笑?是不是在笑?
當老媽端著一疊小菜走出來的時候,陸然嘴角的凹陷就像是小船被汪洋大海淹沒,啥也看不見了。
江暖舌頭疼,趕緊含了一大口冷開水,陸然不緊不慢地用筷子把包子戳到自己碗裏,吃了一口小菜,等著包子裏的熱氣從筷子戳的小洞裏散出去。
江暖的媽媽現在開始囉嗦了:“江暖啊,跟著你爸爸練劍的有好幾個高中生,人家做完寒假作業,每天還能堅持基礎訓練,下午三點到五點還有對抗練習,但我是不知道,你學習也不好,成天嚷嚷著想要和你爸爸一起練擊劍但是也沒見你練過。”
江暖一邊點頭,一邊想要把耳朵堵起來。
陸然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個包子,坐在原處,側過臉來看著江暖。
他的沉默以及他的視線都讓江暖快要坐不住,但是她還是慢悠悠地吃著包子,故意要把有限的時間拖到無限長。
大概過了五分鍾,陸然就站起身來,手指勾住了江暖的後衣領。
“走了。學習。”
“我還沒吃完啊!”
“吃太飽了會讓你大腦供血不足。”
陸然的指尖是暖的,拎著江暖的後衣領時,手指貼在她的後頸上,江暖的肩膀立刻聳了起來,反而讓陸然的手指貼的更緊了。
“你……你別拽我了!脖子要斷了!”
江暖坐到了桌前,看著陸然把高二數學課本再她的麵前攤開,她抓了抓腦袋說:“哎喲!你就該學習學習,該訓練訓練,不要管我了嘛!我和你的智商不同一個水平線上,你要我兩個多星期掌握高二知識,簡直反人類啊!”
“趕緊的。從命題開始。”
“你讓我留級就好了。大不了我去文科班。”
江暖向後一靠,歎了一口氣,半天沒聽到陸然說一句話,這才側過臉去看他。
陸然的表情是冷峻的,手指捏著那支水筆,因為用力,原本很漂亮的指節都在發白,但是在江暖剛注意到的時候就鬆開了。
“……我說留級或者去文科班,你也不用那麽生氣吧。”江暖趕緊坐直了背脊,擺出嚴肅認真的樣子來。
“我好不容易把你送進了年級前三考場,你再來跟我說你選擇留級或者文科班?”陸然的聲音自帶提神醒腦功能,他眯著眼睛,撐著下巴,手指輕輕敲著,似乎正思考著什麽,江暖有些緊張。
“你……你在想什麽呢?”(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