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風塵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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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麗人滿頭珠翠、嫋嫋娉娉地走下來,衝新東家欠身施禮。元敬陽看的怔住了,不禁脫口而出:“蕭愛卿【*】!”
站在眼前的這位妖嬈美人正是昔日常在品月軒陪酒的名伎蕭紫蘭。蕭紫蘭一見元敬陽,也萬分詫異,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張嬤嬤看出端倪,問道:“你們倆認識啊?”
“豈止是認識啊。”蕭紫蘭嫵媚一笑,眉眼間透出說不盡的萬種風情。
元敬陽差點被她的目光酥倒,扶著樓梯欄杆道:“也就是喝過幾次酒罷了——對了,蕭愛卿你為什麽會在這兒?”蕭紫蘭道:“此事說來話長,有空我慢慢告訴你。”元敬陽道:“別等有空啊,今天就是好日子。反正沒有其他客人,上你屋坐會兒?”說著,兩人便一起上了樓。
張嬤嬤站在下麵看著,既然是新東家,也不好說什麽。倒是禹邊雲,覺得這張嬤嬤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越發心動,就是衣服上的補丁減了不少分。於是禹邊雲提醒道:“他們去做好事了,你就打算幹看著?”張嬤嬤是經過風塵洗禮的人物,怎會不明白禹邊雲的意思,掩口失笑道:“要是公子不嫌棄的話……”
禹邊雲和張嬤嬤是真的做好事去了。而元敬陽進了蕭紫蘭的屋卻依然把衣服裹得緊緊的。蕭紫蘭瞧著好笑,道:“怎麽一載未見,青城山猴子變得一點野性都沒了?”元敬陽顫顫地反問了一句:“你真把人的老二給咬了?”
一聽到這兒,蕭紫蘭連“呸呸”了幾聲,麵露慍色道:“你就如此關心這事?”緊接著,她語調一轉,詭異地笑道:“以前我還不知道血是鐵鏽味的呢!”
這話說的元敬陽褲襠透涼,嚇得他趕緊捂住兩腿之間的玩意兒,都不敢與蕭紫蘭對視。
蕭紫蘭見他如此恐懼,咯咯笑道:“你怕甚?我又不會咬你的。”
元敬陽擦擦汗道:“我不是怕,我隻是最近比較累。”
“累?”蕭紫蘭盯著元敬陽的襠部看了會兒,白了他一眼道:“腎虧啊?”蕭紫蘭倒了兩杯茶,若有所思地立在那兒,直到滾燙的茶水順著桌沿流到元敬陽腿上將他燙得叫了一聲,方才明白道:“是不是雨兒太磨人了?”
“瞎說吧,她乖巧得——”最近一陣子不那麽乖巧了,元敬陽搓著被燙疼的大腿心道。
見元敬陽話說一般就噎住了,蕭紫蘭嗤笑道:“她可是沈公子最早的養女,倍受珍視。我呢向來賣藝不賣身,她是連賣藝都不賣的,過去品月軒就當養了個寶一樣伺候著她。哎——果然我這種後來人比不了啊。”
元敬陽聽出話裏有話,什麽叫“最早的養女”,難道沈玉璃還有其他養女養子嗎?元敬陽說出了心中疑惑。
“是啊,”蕭紫蘭答道,“沈公子在當社主之前,當的是堂主——育嬰堂堂主。你倒是喝呀,過會兒涼了!”
經蕭紫蘭提醒,元敬陽才飲用茶水。“不過,你又是為何流落到平江的?”
蕭紫蘭道:“幾個月前,沈公子說帶我們下江南遊玩,結果就把我許給了一個腦滿腸肥的富商。可我自打進了門等他正式納妾,足足等了半個月都沒見著他人,那富商的正妻是個悍婦,因為丈夫不歸家心焦,又看我不順眼就把我趕出來了。可憐我無處棲身,隻好來棲鳳樓了唄。”
悍妻、富商、一直未歸,你這說的不會是王佑經吧?
蕭紫蘭疑道:“是叫這個名字,你怎麽知道的?”
喝著熱茶,元敬陽猛然開竅,冷不丁汗毛倒豎:蕭紫蘭原先是品月軒的,她更自稱亦是半道上被沈玉璃收養的,而王佑經又是奇怪紅袍男子的下屬,那麽她會不會是沈玉璃特地派往王佑經身邊打探消息的呢?聽李娘子說,不少別有用心的組織都會培養名媛讀書認字,在煙花之地以酒色套人口風。
“你這麽看我幹嘛,難道我臉上有東西?”蕭紫蘭拿起小銅鏡打量起自己的妝容來。
元敬陽緩緩放下杯子,上下掃了掃蕭紫蘭,覺得她就算會武藝自己也能控製住,方才發問:“你在瀟湘社裏是什麽職務?”
蕭紫蘭也不照鏡子了,她無比詫異地迎向元敬陽的目光,道:“你也太會想了,難道我的養父是沈公子,我就一定在他的瀟湘社裏做事?是他的養女,不代表我就要替他做事的。閨女長大留不住,這話你沒聽過嗎?”
“我……”
蕭紫蘭惱怒地訓斥道:“我什麽我呀?你沒見我都過得這麽慘了,每旬變賣首飾過日子,你還懷疑我是什麽探子不成?你若懷疑和這你八竿子打不著的蘭蘭,還不如懷疑懷疑每日陪在你身邊的雨兒!”
蕭紫蘭最後一句顯然是氣話,元敬陽忙哄道:“沒有,我沒懷疑,我隻是問問。”他轉念一想也是:是沈玉璃的義子和替沈玉璃做事難道真有什麽必然的聯係嗎?這還真是兩碼事。此外,即便蕭紫蘭真是密探,那也不是針對自己的,無關緊要。“那往後你就在棲鳳樓裏幹活,我分點人手把這裏重新運作起來,這麽好的地段可不能浪費了。”
蕭紫蘭聽著高興,打趣道:“喲,你發了財當上東家就是不一樣啊,說話都比去年那會兒有格調多了。不過,你今天來就隻打算聊聊天,不幹點別的什麽嗎?”
元敬陽這一陣子太累了,隻想給雞兒放天假,往椅子上一縮,連連擺手道:“不了、不了,我今日出門就是看門麵的,別的事就不必了。”
蕭紫蘭“切”了一聲,白眼道:“你想哪兒去了,我是問你要不要聽聽小曲兒?”
“那倒不錯,唱個柳三變的。”
“你還知道柳三變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蕭紫蘭莞爾一笑,抱出三弦琴,試了試音,便坐在床沿彈奏起來,清亮的歌喉唱道:“望處雨收雲斷,憑闌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蕭疏,堪動宋玉悲涼。水風輕,蘋花漸老,月露冷、梧葉飄黃。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難忘,文期酒會,幾孤風月,屢變星霜。海闊山遙,未知何處是瀟湘。念雙燕、難憑遠信,指暮天、空識歸航。黯相望。斷鴻聲裏,立盡斜陽。”
【*】宋代愛卿一般用於稱呼和自己關係比較好的"ji nv"。(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