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光與暗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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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紮基當然是討厭佐助的, 討厭到恨不得他馬上消失,然後把他的“佐助”還回來。

    現在的佐助每存在一天, 都是在提醒紮基——你喜歡的人早就不在了, 他將你封印在半位麵中保護著, 自己去慨然赴死,最後真的死得隻剩下靈魂之光的碎片了。

    也可以說,他永遠的和心愛的人融為一體, 再也不分開了。

    可是被拋下的人怎麽辦?最愛他的人已經死了, 留下的那個複製品, 他真是怎麽都看不順眼,複製品快活他不順眼, 複製品幸福他也不順眼,複製品和家人、夥伴一起熱鬧的生活他也看不順眼。

    但究其原因,是因為他在替另一個早就不存在的人感到遺憾——如果你沒死的話,我就可以拉你來看看這一幕了, 那時你是否會為這一切而露出笑容?

    他執著的看著幻境中的那個人, 輕聲問道:“你就這麽拋下我了?我以後怎麽過?”

    那個人看著他, 輕聲說道:“無不可過去之事,有自然相知之人。”

    “星海那麽遼闊, 你也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夥伴。”

    可是我隻想要你啊!

    那時他想將這句話喊出來, 卻喊不出。

    這是一場精神力方麵的博弈,先一步走出幻境的那個人就可以起身去抹另一個人的脖子。

    紮基本以為自己會是輸家, 因他自知執念更深, 隻是沒想過他會是先醒的那個人, 他得到了塔沙特,得到了完整的心靈之光,一直“心”折磨的他頭次感到平靜,而散發著森寒氣息的骨球飄浮在他前方。

    “你贏了。”

    他點頭:“是,老師,我贏了。”

    是的,在佐助死去後,他被不死帶在身邊,他們是有師生名分的。

    “但你卻隻拿回了屬於自己的光,為什麽不把團長留下的光也吞噬掉呢?那樣你的穩定性就會更高了。”

    紮基搖搖頭:“不,我不能吞噬他。”

    他將那脆弱的似乎隨時會散去的光芒捧在手心,低聲問道:“我聽你說過,修習靈魂法則的強者可以修補破碎掉的靈魂,而你是此道最強者……”

    骨球打斷了他:“如果能救的話,我們早就動手了,隻因救無可救,每個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即使我們能修複這個靈魂,複蘇的那個靈魂,也不是曾經的團長了,所以我們隻能麵對現實,任由新的個體在時光中重新誕生,紮基,你明明是懂的。”

    紮基沉默了下去,過了一會兒,他問:“我想再見他一麵,也不可以嗎?”

    不死的王者深深歎息:“所以你到底在追求些什麽呢?”

    見紮基不言,她也不再多說,隻是最終點了頭:“如果你有承載團長生命信息的媒介,比如指甲、頭發等,我們可以以這團靈魂之光的力量,強行將他帶回來,但是一個生命在宇宙中徹底死亡後,他的死亡就是不可逆的,所以即使是我們,也隻能讓他停留一天,但這一天太過短暫,也會讓法則反噬,也改變不了他已經死亡的結局。”

    “直到媒介被耗盡,他會再次閉上眼睛,以後也無法再喚醒他,即使這樣也可以嗎?”

    他堅定的說道:“是的,這樣也可以。”

    黑暗的巨人從胸口的計時器中將一個護身符拿出來打開,裏麵有一縷黑色的發絲,這是護符的核心,一旦被拿出,護符就廢了,但他毫不猶豫的將發絲抽出,放到骨球伸出的骨爪上。

    “我想和他獨處一天,這就是我唯一的請求,拜托了。”

    ========

    他的老師答應了他的請求,於是他會到了那個他們曾經一起相處的半位麵,等待了一整個夜晚,直到天空的人造恒星再次散發光芒,清晨到來,他知道,時候到了。

    紮基幾乎是迫不及待的站起,打開房門,走過走廊,在花園裏摘了一朵勿忘我,推開了那扇紙門,門內有一張很大的班諾水晶床,一個人靜靜的側躺在上方沉睡著。

    他深深的呼吸,眼前有些酸澀,就像是尋找家人許久,終於看到他們身影的孩子。

    紮基上前幾步,將花放在枕邊,將蓋住這人額頭的長發撥開,看到他的睡顏。

    佐助緩緩睜開眼睛,就見銀發金眸的青年蹲窗邊微笑著看他。

    “早上好。”

    “早。”他有些慵懶的舒口氣:“我好像睡了很久了,現在是什麽時候?”

    紮基嘴角不自覺勾起:“早上七點,要喝茶嗎?我給你泡碧螺春,用竹杯裝,會有竹子的香氣浸在茶水裏,是你最喜歡的。”

    佐助趴枕頭上,藍色的眼一如深海,裏麵蘊著笑意:“嗯,是我最喜歡的,我想喝。”

    “還有,你長高了,紮基,最近過得好嗎?”

    紮基應了一聲:“嗯,很好,就是很想你。”

    這是隻屬於他們的一天,這一天佐助沒有出門,而是和紮基一起享用了早餐,和他一起將家裏整理了一下,打掃了衛生。

    午後他們靠在長廊的柱子上,紮基和佐助講述,這些年沒有佐助的時候,他經曆過的一切,說他去過的地方,說他做過的事情,說他看到的風景和人,說那些佐助再也無法親身體會的故事。

    但是他們都很開心,紮基說,佐助聽,他幾乎不問現在的“佐助”過得如何,但紮基卻想把這些都說給他聽。

    他說自己的故事,說自己醒來後做過的好事、壞事,雖然後者居多。

    佐助並沒有責怪他,隻是問他:“你覺得後悔嗎?”

    紮基搖頭:“我不後悔,也許我的某些行為與‘心’的影響有關,但一切仍是出自我自己的欲.念,我以自己的意誌做下那些事情,也願意背負一切後果。”

    佐助聽他講述了現在的“佐助”和“鹿丸”的故事後,抱著抱枕笑得樂不可支。

    “綱手成了建立閣會的一代偉人,止水那個王八蛋嫁進我們家了?雛田要去競爭火影?鳴人變成了鳴子,還坑得卡卡西懷孕噗,帶土和卡卡西一起處男當爸爸……我真是沒法想象他們平時的日子該有多熱鬧,不過這樣的世界聽著就很有意思。”

    “真好啊……”

    紮基看他那麽開心,也覺得很高興,他以前很難看到佐助這麽快活的模樣。

    笑到肚子痛,可比心痛的模樣好多了。

    他凝望著佐助:“以前你和我說過,無不可過去之事,有自然相知之人,但我經過了這麽多年,還是隻想與你相知。”

    佐助看他一眼,輕輕點頭:“嗯,我知道了。”

    受過去鼬的影響,佐助對“替別人安排人生”這種事情向來深惡痛絕,若非當年自知命不久矣,他是不會擅自為紮基安排好後來的,隻是人算不如天算,紮基一個人在世間過得也不好,知道這點後,他也不忍心再拒絕這個孩子。

    何況他本也對他有意。

    佐助很認真的對紮基說道:“你的情我應了,但你也要記住,我對你點頭,並非是因為我們之間隻剩一天,也不是出於憐憫和同情,而是出自我的本意。”

    而對紮基來說,這世上沒有比這更甜蜜的話了。

    這天漸漸過去,紮基渡過了他這一生最愉快的一天,佐助不再有曾經的煩惱,不再用冷漠的臉掩飾心裏的悲傷,在這個重啟的新世界中,兩個舊時代留下的人享受他們重逢的最後一天。

    佐助帶著紮基去了電影院,紮基第一次知道佐助原來喜歡名為《鋼琴課》的電影,因為他喜愛其中的樂聲,甚至想過去學鋼琴,隻是因自己隻有一隻手而不得已作罷。

    但是沒關係,紮基為他用海螺在沙灘上擺了一個與電影中一模一樣的海馬圖案,而且他會彈鋼琴。

    佐助喜歡能夠回旋的音律,他就一遍一遍的彈著《久遠-光と波の記憶》,佐助坐在他邊上聽著樂聲,突然就將頭靠在紮基的肩頭。

    他嘴角勾著:“很好聽,謝謝。”

    他看起來很困的模樣,眼瞼一開一合,海洋色的雙眼帶著不舍。

    “雖然不全是好的,但活下去一定會看到不同的風景,不過就算我這麽說,你也不會聽話吧?”

    紮基沉默不語,直到彈完最後一個音符,轉身將他攔腰抱起,帶回了房間,放在巨大的班諾水晶床上。

    “該說謝謝的是我,還有……”

    他在佐助額頭輕吻。

    “這次不會再聽你的話了,因為早就決定,如果能再與你相遇,這次絕不再放開你的手。”

    紮基躺在他身側,緊握住他的右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滿足的閉上眼睛。

    這一次,我會和你一同步入永遠的沉眠,我們永遠在一起了。

    ========

    不死之王再次看到紮基的時候,就發現這小子一臉了然。

    她歎息著:“你都知道了?”

    紮基點頭:“嗯。”

    他都知道了。

    他知道佐助的確是在爭鬥中獲得勝利的那個人,他比紮基更早醒來,可他並沒有抹了紮基的脖子,而是在看完紮基的部分記憶後,做出了誰都沒想到的選擇。

    佐助告訴不死,既然紮基希望再次與曾經的“佐助”相見,那麽他願意實現對方的心願。

    那個孩子很爽快:“無論是過去的我的靈魂之光,還是諾亞的靈魂之光什麽的,其實都不是屬於我的東西,我不過是無數平行位麵所有佐助中

    幸運的被係統砸中的那一個,至今為止我已經得到了屬於過去的我的太多遺澤,而且我相信他也很想再和紮基見一麵,所以我想實現他們的願望。”

    所以哪怕這麽做,需要消耗一顆九星級的星雲坍塌軌道炮的核心,將上一個自己留下的靈魂之光拿出體內,也會讓他好不容易好轉的情況直轉急下。

    但是這人呐,總是有那麽一點小固執,他自己就是宇智波佐助,哪怕經曆不同,但他覺得自己懂自己。

    從紮基的記憶中,他知道曾經的自己是很喜歡紮基的,少年時代的紮基坦直,率性,感情熱烈也直白,像是衝動的豹子一樣表達自己的感情。

    佐助覺得,曾經的自己和紮基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但他一定是快樂的,隻是他背負的太多,也習慣內斂,所以不會輕易表現出來。

    而佐助自認被對方庇護了這麽多年,總不能到現在還欺負他曾認真照顧喜歡過的紮基,那樣他又成什麽人了?

    佐助不是偉大的人,但他也自認不自私,因此在感覺到紮基真正的願望——和“佐助”再次見麵時,佐助做下了這個決定。

    靈魂之光沒有了,他也不是活不下去,塔沙特再難應付,他也會自己努力想辦法。

    而正如他那仿佛是天生的對紮基的了解,紮基也對佐助有一種渾然天成的了解,他在聽完不死的話後,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輸家,隻是贏了的那個人做了傻事,給了他和“佐助”重逢的機會。

    這一天對他來說也足夠了,他想要的都有了,所以在死前,他抽出了自己體內的“心”,還有作為諾亞黑暗麵的那半道靈魂之光形成了一具分.身,好還這個人情。

    在不死的帶領下,他到達了穆華莎星球,那個少年靜靜躺在海邊,像是沉睡,而塔沙特濃鬱的黑氣籠罩在他身上。

    紮基看著他,哼笑了一聲,化為一道黑色的光芒,衝入了他的體內。

    此時的佐助看似昏迷,實則在宇智波號上奮力修補即將入侵自己心靈之海的黑霧,原本平靜的碧海藍天此時因為黑霧而掀起了暴風雨,雷霆不斷降下,佐助則握著宇智波號的船舵努力掌握船隻的方向。

    “shit!塔沙特果然不好應付,我以前隻是被吞掉感情真是太幸運了,可惡,該不會真的要在今天翻船吧?”

    他呼了口氣,吐完糟繼續努力和塔沙特做抗爭,不過他還是沒有為自己做下的決定感到反悔就是了。

    然而船舵也開始不聽話,混亂的海流讓船隻行駛越發困難。

    就在手快握不住船舵時,紮基從他背後扶住他不穩的身體,以一種摟抱著他的姿勢,將手按在船舵上。

    這樣掌舵的手就又多了兩隻。

    他沉聲說道:“對抗塔沙特不能蠻幹,記住,一味的抵抗絕不是解決一切的方法,總之先握緊船舵,我帶你一起衝出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