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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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因為王妃身體不適,段以賢專門派人去太醫院請了王太醫回來為王妃診治,沒想到傳回來的消息是王妃有喜,因為這幾日為了阿史那阿吉的到來而勞碌準備,所以才會覺得不適。

    聞此消息,宜王大喜,派人四處去搜集養身體的方子,並嚴令府內上下對王妃一定要悉心照料,不容有失。

    宮內段生明聞此消息,也專門命人準備了上好的補藥,送到了宜王府,連性格寡淡的淑妃也送了一串佛珠給宜王妃,聽說是上師開過光,能逢凶化吉。

    似乎所有人都在為了宜王妃有喜而高興,最起碼表麵看起來是這個樣子的。至於後麵,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擔憂。

    上書房裏,景炎帝正在接見阿史那阿吉,任之站在一旁,麵上看不出一絲情緒。阿史那阿吉倒是說幾句話,視線就忍不住像任之身上瞥去,在景炎帝注意之前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來。

    被那麽一個人盯著,任之到好像根本沒有察覺,適時地為景炎帝倒茶,研磨,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書房中的另一個人。

    阿史那阿吉與景炎帝其實也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可談,隻是前夜在酒宴上見到任之之後就難以忘記,那張臉,比先前別人送他的任何一個男/寵都讓他心動,隻可惜,居然是個小太監。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跟景炎帝開口的話也不會那麽難,一個小太監,他一個皇帝總不會不舍得。

    阿史那阿吉打算著,就借口為前夜景炎帝賜宴謝恩進了宮,果然如意料之中的看見了那個小太監。不比之前在大殿上遠遠地一瞥,這次在上書房,二人之間距離極近,他可以清楚的看見對方那張清秀的臉上一雙靈動的眼睛,還有微微下垂的睫毛。

    如果到了chuang上一定是別樣的風情,是個太監又有什麽關係,反正都是拿來玩,對方有沒有那個地方對自己影響並不大。

    這麽想著,阿史那阿吉就翹起了唇角,微躬身,“聽聞中土皇宮裝潢無與倫比,不知可否讓我四下裏看看,回草原也好跟兄弟們炫耀一番。”

    景炎帝抬頭看他,“當然可以,王子可以盡管在宮裏逛逛,不過天氣冷了,禦花園裏麵的花都敗了,不然景色更好一些。”

    阿史那阿吉猶豫了一下,“隻是,我對這宮裏畢竟不熟,隻怕不小心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冒犯了哪位娘娘,陛下可否找人帶著我?”

    景炎帝回頭掃了一眼,“任之,那就由你帶著阿吉王子四處逛逛了。”

    任之躬身領命,引著阿史那阿吉出了上書房。

    阿史那阿吉說要四處逛逛全屬借口,這個季節禦花園中皆是雪,又有什麽可看的。明白如此,任之依舊帶著阿史那阿吉朝著禦花園走去。

    因為天氣太冷,禦花園根本沒什麽人,任之走在前麵一言不發,阿史那阿吉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穿著棉袍的消瘦身影,忍不住揚起了唇,跟的更近了一些。

    任之走到荷花池前突然頓住了腳步,回頭朝阿史那阿吉微微一笑,“王子殿下若是春末夏天的時候來就會看到滿池的荷花了,想必大漠裏是見不到的。”

    阿史那阿吉笑道,“大漠裏見不到的美色太多了,有些見不到也不可惜,能看到更難得的就可以了。”

    任之輕笑了一聲,扭頭去看結了一層薄冰的荷花池,阿史那阿吉站在他身後,突然就伸手去抓他的手,任之卻好像背後長眼了一樣倏地一閃,讓阿史那阿吉抓了個空,接著就抬腳將他踹進了池中。

    在大漠中成長,阿史那阿吉自然不識水性,再加上冰水交織,他隻感覺渾身麻木,手腳不聽使喚。任之站在岸邊看了一會,突然高聲叫道,“救命啊,突厥王子落水了。”

    喊完之後,他縱身一躍,跳進了荷花池中,遊到阿史那阿吉身邊,突然伸手將阿史那阿吉按進水裏,讓他嗆了一大口水,放手讓他掙紮著喘了口氣,接著又按入水裏,來來回回讓阿史那阿吉喝飽了水,才攬著他的脖子,將他往岸上拖。

    周圍的侍衛聽到呼救,急忙跑了過來,看見的就是任之費力地將比他高大的突厥王子向岸邊拖的場景,有識水性的侍衛急忙下水,幫忙將兩個人撈上岸。

    任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帶著顫音地吩咐,“快叫太醫,陛下讓我陪王子四處逛逛,沒想到他在岸邊一滑就落了水,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我可怎麽交待。”

    有相熟的侍衛脫了外套讓任之披上,勸道,“你別擔心,我們都看到你拚死救王子了,陛下問起來我們也會幫你說情的。王子這裏我們送他去太醫那兒,你也趕緊換身衣服,喝完薑湯吧。這大冷的天兒……”

    任之感激地點了點頭,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身形晃了晃,突然就倒了下去。那侍衛急忙伸手扶住了他,跟其他人說道,“你們送這突厥王子去太醫那兒,我送任之回去,多少也是陛下跟前的人。”

    任之被送回了住的地方,被扒掉濕漉漉地外袍,剛要脫他的裏衫,他眼皮眨了眨,醒了過來,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侍衛,突然回過神來,“突厥王子怎麽樣了?”

    侍衛見他醒了,也鬆了口氣,“已經送去太醫那兒了,應該就是嗆了幾口水,可能再著了涼,陛下聽說你不顧性命跳進水裏救突厥王子,特意囑咐你好好休息。”

    任之坐直了身體,“多謝了。”

    侍衛看了他一眼,“那你趕緊把濕衣服換了吧,我還當值,得趕緊回去了。”

    任之道了謝,看著那侍衛出了門,還好心幫忙將門關緊,才坐直了身體,將濕漉漉地裏衣脫掉,換上了幹淨的衣服,才又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裹緊了自己。

    那日在大殿上,他就察覺出這個突厥王子的視線不清不楚,隻是懶得跟他計較。要換了往日,即使這突厥王子對自己動了心思,也隻會敷衍過去,隻是偏偏在今日聽說了宜王妃有喜,而這人又偏偏是宜王妃的哥哥。

    任之歎了口氣,應該不會惹出太大的麻煩,畢竟當時花園裏就他們兩個人,就算阿史那阿吉有心跟景炎帝告狀,大概也沒人會相信纖細的自己能把高壯的突厥王子踹進荷花池吧?

    更何況阿史那阿吉應該不至於那麽蠢。

    任之胡亂地想著,隻覺得自己越來越熱,後來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有一隻冰涼的手在摸自己的額頭,便突然間驚醒過來,抓住了那隻手,剛要用力,卻被另一隻手握住了手腕,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任之,是我。”

    任之晃了晃頭,看見段以賢正坐在床邊,握著自己的手腕,麵上帶著擔憂。

    任之將手抽了出來,揉了揉有些疼的額頭,“你怎麽過來了,讓別人看到怎麽辦?”

    “無礙,浮生在上麵守著,不會有人發現的。”段以賢抬手探了探任之的額頭,“怎麽燒的這麽厲害?要不要去看看太醫?”

    任之拂去他的手,“睡一覺起來就好了。是你手太冰。”頓了一下,又道,“親自過來時找我問罪的麽?”

    “問罪,問什麽罪?”段以賢有些不解。

    “在宜王妃有喜,所有人都順著她的時候,把她的哥哥踹進荷花池。”任之撇了撇嘴,扭過頭不去看段以賢。

    段以賢搖頭,“我倒是要問你,怎麽一個人跟阿史那阿吉去了禦花園?”

    “陛下有令,豈敢不從?”任之淡淡地回道。

    段以賢皺了皺眉頭,“以後想辦法推脫了,離那個阿史那阿吉遠一些。”

    任之抬眼有些不解地看著段以賢,隨即輕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段以賢將任之的胳膊塞進被子裏,輕聲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問我?”

    任之咬了咬下唇,突然笑了起來,“屬下不敢。”

    “任之,從小你這樣就是跟我鬧別扭。你真的沒有想問我的?”段以賢歎了口氣,“那我有想告訴你的。”

    任之眨了眨眼,“你要告訴我什麽?”

    “宜王妃並沒有懷孕。我跟阿史那蘭達成了合作,從此以後我們省了一個顧慮,你也不用再擔心我會跟她發生什麽了。”段以賢垂下頭看著任之的眼睛,“更不用一個人偷偷賭氣。”

    任之有些別扭地扭過頭,“殿下說的這是什麽話,她是你的王妃,發生什麽也是天經地義。”

    段以賢用手將任之的頭正過來,“我以為有些事情是我們心知肚明的就一直沒有挑破。任之,你一直都知道我從來就不想娶任何的女人,哪怕我現在娶了,我也不會對她們有任何的情感,因為我心裏,早就裝了你。”

    任之瞪大了眼看著段以賢,滿眼地難以置信,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在那人心中占了分量,卻從未奢求過這人會為自己如一,可是現在……

    段以賢看著任之的眼瞪圓,裏麵仿佛蓄滿了淚,突然就俯下頭,吻上了他的唇。(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