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惡奴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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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府露出願聞其詳的表情。
蕭佑薇微笑著說:“這事聽著新鮮,街市上有人在說,蕭家大小姐喪父之後太過悲痛,得急病死了。誰也沒找到我父親的下落,我也好端端站在這兒,怎麽在別人口中就死了呢?”
她轉向鄭才:“鄭管家,或許你能幫我解答一下?”
鄭才愕然。
冷汗順著胖臉唰唰地流下來。
這時他才意識到遺漏了什麽。
昨夜被她攔住,他突然想到,不可能永遠有人貼身保護他,蕭佑薇會武功,他不但要瞞著人解決她,而且要盡快、一次性做好。
他原本琢磨著阿福找到合適的女屍也需要時間,正好夠他去雇幾個會功夫的好手,不但能保護他安全,抓人也能派上用處。
他被蕭佑薇嚇得做了一宿噩夢,今早剛起來府裏就來了官差。
鄭才一聽自己是被蕭佑薇告了,臨時想出個自以為巧妙的主意。
他想盡辦法拖延,派人去把他熟識的郎中請來,掏了一大筆銀子收買人家,想著當眾證明蕭佑薇得了失心瘋,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把她控製住帶走,沒準官府還會幫忙呢!
至於阿元?鄭才根本沒注意他跟白鳥殺手的打鬥,在他看來那隻是個略懂武藝的呆瓜。
萬萬沒想到漏算了他派出去辦事的心腹,阿福。
這個混球,做事怎麽不知道跟他匯報一聲?!
鄭才腦子嗡嗡地響,一會是蕭佑薇在水裏抬頭看他的眼神,一會是他派阿福去找女屍,散布謠言,一會是白鳥的那位大人許諾幫他得到蕭家。
他感覺人已經分裂成幾個,幾乎分不清自己是在哪。
蕭佑薇見鄭才眼神飄忽不定,諷刺地說,“鄭大管家,怎麽,說不出來了?”
“知道昨天我為什麽會放過你嗎?鄭才,你已經中了我師父精心研製的三日紅,這毒能亂五髒,溶骨肉,三天後你就會全身出血,變成一具幹癟的臭皮囊。”
鄭才嚇得臉色發白,手指向她哆嗦著“你”了半天沒說出一句整話。
“哦對了,還有你,”蕭佑薇笑著點向竭力裝作冷靜的郎中。
“人在做,天在看,剛剛你睜著眼說瞎話的時候,我給你下了一樣的毒,怕他到時一個人上路太寂寞,你身上,是雙倍的。”
郎中登時瞪大雙眼,慌忙扒開袖子給自己診脈,停頓片刻後頂著滿腦門的汗憤怒地叫道:“你敢騙我,我根本就沒中毒!”
“哈哈哈!”蕭佑薇大笑著拍拍手,轉向張知府拱手道:“大人,試問一個頭腦正常的郎中,會相信一個得了失心瘋的人說的瘋話嗎?”
“問得好!”張知府一拍驚堂木,“謊話連篇,戲弄本府,來人,將這無良郎中給本官拖出去,痛打三十大板!”
說罷看向鄭才,“鄭才,蕭小姐狀告你謀財害命,你卻稱她瘋言瘋語,如今謊言已被拆穿,可有其他話說?”
鄭才本來就做賊心虛,先被蕭佑薇接連嚇了兩回,再抬頭看到板著臉的張知府,心理已經接近崩潰了。
神思恍惚間他好像看到鐵筆判官端坐堂上,左右侍著牛頭馬麵,正在評判他的罪孽,身體一軟,竟然兩眼一翻厥了過去。
真沒用。
蕭佑薇鄙夷地掃了他一眼,剛剛看他挺能裝的,原來這麽怕死,一個莫須有的毒就把他擺平了。
案子審到這兒,差的也隻是實打實的證據了。
蕭佑薇說:“民女鬥膽請大人傳一人上堂,此人名叫阿福,先前在街上同人議論的就是他,民女猜測他是受鄭才指使。”
“就依蕭小姐所言,來人,即刻傳蕭府阿福上堂!”
阿福在哪兒?
巧了,就在府衙外不遠的大街上。
昨天他奉命出去找女屍,運氣好,正巧遇到一家農戶的女兒急病死了,剛下葬。
他在農莊裏飽睡了一覺,淩晨跟雇來的苦工一起把屍體弄出來,裝在麻袋裏運進城,就擱在蕭府的冰窖裏。
本來是要去匯報的,可鄭才被噩夢纏了一夜還沒醒,他就直接上街去了,見著認識的人就停下一陣感歎,蕭家大小姐悲痛病死的消息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幾乎要在賀蘭城人盡皆知了。
官差來提人的時候,阿福正被一群好事的人圍在中間,講得眉飛色舞。
“我家小姐那是花容月貌啊,神仙見了都不想回天上去,可惜啊,怎麽年紀輕輕的就這麽去了,白便宜了閻王爺。唉,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娶到那麽個如花似玉的媳婦……”
為首的官差皮笑肉不笑地在人群後麵接了一句:“還想娶媳婦?還是去牢裏做你的美夢吧,弟兄們,帶走!”
“哎,哎!”一群人作鳥獸散,留下驚慌的阿福被兩名官差一左一右架走了。
原先是要詐他說真話,沒想到驚堂木一敲,還沒怎麽著呢,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股腦全說了。
張知府黑著一張臉,命官差分頭去蕭家冰窖和城外田家莊調查取證,官差們快馬加鞭,不過一個時辰就帶回消息,和阿福供認的分毫不差。
有趣的是連鄭才謀財害命的事他也招了。
“小人前幾天去找老爺,不不,是鄭管家,聽到他房裏有人說話,說他們的人已經把……把老爺纏住了,隻要鄭管家能把小姐解決了,他保證幫鄭管家得到蕭家所有家產,還說蕭家的錢遠不止表麵上這麽多,夠他幾輩子都花不完。”
“那鄭才答應了嗎?”張知府沉聲問道。
阿福這時候隻想撇清關係好脫身,忙不迭地點頭說:“答應了,自然是答應了!他還跟小人說,以後要稱呼他為老爺,還說蕭府沒多久就要跟他姓鄭了!”
“大人明察啊,鄭才這人,他就是個狼心狗肺的王八蛋啊!他召集我們的時候說,隻要小姐交出所有人的賣身契,再把蕭家值錢的房地契跟鋪子交出來,保證不傷她一根頭發,其實他打的主意就是把小姐抓住關起來,然後悄悄殺了她!”
阿福趴在地上邊捶邊擠出幾滴眼淚,“苦命的小姐啊,可憐的老爺啊,阿福勸不住他,阿福對不起你們啊!”
蕭佑薇麵色沉靜,張知府顯然也不吃他這一套,“那之後你們做了什麽?逼蕭小姐交契書不成,就幹脆偷盜別人家女兒的遺體,傳布謠言,破壞蕭小姐名譽??”
阿福戰戰兢兢地趴著,這下眼淚倒是真實多了,一聲聲哭訴道:“小人知罪,可是小人有苦衷啊!”
“哦?”
“小人在鄭才手下辦事,知道他太多齷齪,要是哪天不幹了隻怕他要殺人滅口啊!而且鄭才雖然不是東西,可他以前也沒讓小人幹這種背良心的事,給錢又大方,小人家裏還有一雙弟妹要養,隻能跟著他。小人真的知錯了,求大人看在小人揭發有功的份上,饒小人一命吧!”
見張知府繃著臉不說話,阿福又轉向蕭佑薇苦苦哀求,“大小姐!求您饒了小的吧,小的是真不想害您啊,您還記得那天的孫三嗎,那就是小的安排的!”
蕭佑薇一愣,她當然記得,就是因為孫三說的話,她才推斷出有人要殺她,“你說什麽?你安排的?”
“對,對!”阿福麵露喜色,“大小姐,小的真的沒想讓您死啊,是小的叫孫三出去的,就是想告訴您有危險啊!”
蕭佑薇學得最好的是察顏之道,阿福說話時的語氣,眼神,臉部肌肉,手部動作,她一一考究過去,沒有撒謊的跡象,是真的。
原先以為孫三是個有良心的,記著爹爹的恩情,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小人良心發現。
既然這樣,她也不欠這份人情。
“大人,此人所言屬實,而且確實揭發有功,可否法外容情,減輕罪罰?”
張知府沉吟片刻,正要說出對阿福的處置,那邊鄭才哼唧一聲,醒了。
可是他醒來也改變不了什麽,從阿福招認之後,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鄭才身上是打著官奴標記的,被買出來一路做到管家,卻幹出勾結外賊謀害主人的事來,按照律法,最輕也要判他流放塞外。
此外,田家莊那戶人家知道女兒遺體被偷走,怒不可遏,衝到府衙要找他拚命。
罪名屬實,人證物證俱全,張知府判鄭才先收押下獄,一個月後處斬。
蕭佑薇插了句嘴,建議在處斬之前把他丟回官奴營去,張知府欣然應允。
“退堂!”
阿福頓時急了,“大人,大人,那我呢!”
張知府知道這個案子上阿福功勞不小,但他為人磊落,實在不待見這種人,不耐煩地揮揮手。
“先關個半年吧!”
阿福頓時像癟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地上。
退堂後,蕭佑薇給在場的官差封了大紅包,然後去後堂拜見張知府。
張知府請她進來後,猶豫地問她:“蕭小姐,本官有一事不明,既然見到了就失禮多嘴一句,不知蕭老爺究竟情況如何?”(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