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節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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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科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圍鏢師期盼他的目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開口道。
“王大人,我這還有一件事想對您說。”
“什麽事,李科。”
“事實上,這次來的時候,左丘和我們這幫弟兄都已經商量好了,這次出完任務,我們就不打算再回到雲州了,想跟著您幹,你看行麽?”
“好,那你們就暫時就跟著裴定方吧。”
“真是可惜,左丘沒有機會看到這一幕,這可是他這麽久以來一直夢寐以求的事啊。”李科心中有些遺憾,左丘風風雨雨這麽久,馬上就要見到彩虹了,卻出了這種事。
王靖看了一眼李科,又把目光對著墳塋呆立了片刻,對身旁的裴定方說道,“裴定方,從今天起,李科他們正式編入應州府軍,這次左丘算是為大宋英勇戰死,要在府衙陣亡名單上記上他的名字。”
“是,大人,那左丘的級別是什麽?”裴定方問道.
依據宋朝軍隊的規定,陣亡軍官兵士要寫上籍貫、姓名和軍銜,以備日後的喪葬賠償等善後處置。
“就寫上指揮使吧”王靖歎了一口氣,向墳塋上看了一眼,轉身向山下走去。
……
清風鳥酒樓
一簾青紗帳,一扇檀香屏風,一張桌子上擺著幾盤新鮮的水果,一縷陽光從打開的窗戶照了進來。
荊亞坐在窗邊看來街上往來的人流,她現在有些心緒不寧。今天她負氣離開了城,卻沒想到半路遇見幾個人想把她劫走,幸好這群雲州的鏢師及時出現才把她救了回來,但是這些鏢師為首的叫左丘的刀疤臉漢子卻不幸被其中一人打死了。
現如今,王靖這一行人全部都去給那個叫左丘的鏢師送葬,整個清風鳥酒樓就隻剩下她一個了,荊亞想到王靖回來後板著的那張臉,心中就有一肚子的委屈,這左丘又不是被自己打死的,憑什麽給自己的臉色看。
荊亞在房間裏琢磨著,那個左丘也夠可憐的,聽說他以前不但是個孤兒,老婆又死的早,如今他這一死,又留下了一個女兒。
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集市上買一些東西,送給那個小女孩,畢竟那個叫左丘的鏢師是為救她才死的。
於是荊亞穿好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走出房間關上門,向酒樓外走去。
街頭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兩邊的店鋪擺設出來的事物,和雲州和應州這邊還是有很大區別,比如靠近宋朝關內地區衣飾強調方便舒適,衣服樣式多以貼身為主,靠近遼國的幽州地區衣飾則強調華麗寬鬆,衣服樣式多以長袍為主,飾品上,宋朝看重的是簡潔大方,飾品款式多以簡單為主,而遼國看重的則是璀璨玲瓏,飾品款式更多了一絲細琢。
這些別樣的異國風情不同點對第一次來到幽州的荊亞好奇心大起,她一會看看街邊的小飾品,一會進入胭脂鋪挑選著不同香味的胭脂盒,不知不覺得離清風鳥酒樓越來越遠。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後,正有兩個身影悄悄跟隨著。
卡地縣城城門,一支騎兵隊在緩緩的進入城內,為首的那位將軍正是蕭撻凜,他剛剛陪同耶律奧古公主一起從雲海溫泉中返回,跟隨在他身後的騎兵是遼國的精銳部隊死亡歎息騎兵軍團的一個小隊,此刻耶律奧古騎在一匹黑色戰馬上,她的臉色微紅,披肩的長發散落在衣領附近,看上去濕漉漉的,顯然剛剛泡過溫泉。
騎兵隊前麵雖然有士兵不停的在驅逐人群,但是很顯然在熙攘的鬧市中,周圍百姓們想快速的讓出一條路來也不是很容易的事,這些騎在馬上的騎兵們不得不時走時停,他們坐下的戰馬高抬著小腿,邁著碎步,一點點的向清風鳥酒樓方向移動。
此刻蕭撻凜仍然擺著一副麵無表情模樣,不過他的內心顯然已經不像他表現的那麽平靜了。
因為,王靖又來了。
對於王靖,蕭撻凜的心中始終有一塊揮之不去的陰影,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已經把他列入到了自己最難對付的對手名單中。
當初王靖的到來,是他以大宋特使的身份護送耶律奧古公主回國,他用一副三寸不爛之舌,先是忽悠了蕭撻凜拿下被西夏軍隊占據著的應州,又“熱心的”幫助他分析當前的局勢,曉之以利害關係,說服蕭撻凜本人在沒有得到遼景宗耶律賢允許的情況下,親自率領遼國軍隊襲擊了正在汴京城下和宋軍糾纏博鬥的西夏軍隊,直接改變了汴京會戰的走向,雖然到了後來,遼國得到了王靖事先曾諾的一切,但是蕭撻凜在心底隱隱的總有一種不爽,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是一個給對方打工的。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明明自己一直在提防著他,知道他不懷好意,他的要求自己竟然無法拒絕,這難道就是因為那個混蛋口中說的雙贏麽。
而這次,他得到線報,這個王靖竟然陰魂不散,又屁顛屁顛的跑到遼國的幽州來了,而且,竟然就活動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蕭撻凜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雖然遼國和宋朝現在暫時恢複了部分通商,但是像王靖這種不請自來之徒,一定要搞清楚他這次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又想過來占什麽便宜。
難道說遼國看起來真的有那麽多便宜好占麽?之前已經讓這家夥占了不少的便宜,西夏、吐蕃和遼國,你特麽至少也得換一個國家吧,胡子總可一個地方拔你特麽也好意思?
他正思索著,隻見前麵的幾個騎兵突然停了下來。
“將軍,前麵有二個人正在和一個女孩子糾纏。”一個騎兵剛剛跳下了馬,擠入人群中看了一眼又退了出來。
“讓他們快點離開。”蕭撻凜皺了皺眉頭,看來這裏民風實在是不怎麽樣,男女之間當街拉拉扯扯的,竟然還圍觀了這麽多愚民。
不遠處圍著的人群中,兩個一身商販裝扮的男子正在向其他圍觀的人大聲解釋,其中一個人緊緊抓住荊亞的手不放。
“各位快散了吧,這是從我們家跑出來的侍女,因為打碎了主人的貴重首飾,才潛逃出來的。”
“你混說,我根本不認識你們。”荊亞用力甩著其中一個男子的手,無奈對方的手腕很有力量,她的手始終被對方緊緊箍住,無法脫離。
荊亞從小在荊家族嬌生慣養,除了家裏的長輩,身體什麽時候被其他男子接觸過,此刻她滿臉悲憤,平時有那麽多她在今日卻隻是不停的說,我真的不認識他們,我真的不認識他們,快來幫幫我。
在卡地縣城,貴族富賈眾多,多以豢養年輕女性為風尚,在這其中,又有很多貴族王公以淫樂為主,調教手段變態不堪,在大街上經常會有人追捕從府裏逃出來的女孩,當地人對此也司空見慣,習以為常,因此,圍觀的民眾不但沒有阻止,反而對荊亞的身材樣貌評頭論足起來。
“喂兄弟,從哪裏弄來的騷蹄子,真是好大的胸啊!”
“你看這個侍女,該凹的地方凹,該凸的地方凸,簡直就是天生的尤物啊。”
“這個小婢子的主子有福了,換做是我,唉,啥也不說了,有錢就是好哇,我要趕緊去賣燒餅賺大錢去,商機轉瞬即逝……燒餅,剛出爐的燒餅!”
“喂,兩位兄弟,不如你們開個價格吧,這個女孩我要定了,我有都是錢,價格你隨便開……你看五十個銀幣怎麽樣?”
“蕭撻凜,那個女孩子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耶律奧古在馬上,很清楚的看到了人群裏麵的情形,此時荊亞已經被那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向人群外拽去,不時有圍觀的人趁機在她身上揩油。
蕭撻凜眉頭皺了皺,他已經認出了荊亞就是今天早晨從清風鳥酒樓跑出來的那個女孩。
“多羅,去把那個女孩子和那兩個男人帶過來。”
蕭撻凜向旁邊的一位騎兵示意了一下,那個騎兵跳下馬,帶了幾個人就向人群中擠去。
不一會,那兩個男人和荊亞就被帶了過來。
“蕭撻凜將軍,您好。”被帶來的其中一個男人恭敬的對蕭撻凜行了一個禮。
“怎麽,你認識我?”蕭撻凜有些奇怪。
“是的蕭撻凜將軍,我們在臨潢府見過您幾麵,不過您肯定記不住我們這些下人,我們是二皇子耶律隆慶的隨從。”
“是二皇子的人?”蕭撻凜向耶律奧古望去,眼中帶著一絲問詢。
這個二皇子耶律隆慶的風流花俏在整個臨潢府是非常出名的。
耶律奧古臉色也不是很好,畢竟她的這個二哥各種奇葩又不顧及後果的行為,堪稱是耶律家族的各種恥辱,這和耶律隆慶小時候的悲慘經曆有關係,他的母後彥明妃當時深得耶律賢的喜愛,這就引起了其他嬪妃的妒意,最後竟然被人偷偷的下毒害死,彥明妃死前七竅流血,大聲的哀嚎,現場慘烈無比,而很不巧的是耶律隆慶就在旁邊一直看著。
在這之後,他的性格大變,開始放蕩不羈,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府內就已經豢養了很多供他玩樂的女仆。
而遼景宗耶律賢出於對他的愧疚,對他所做的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他做的事不要太過分就行。
這個過分的尺度很難把握,一次耶律隆慶看上了一位大臣的女兒,後來絞盡心思的把她騙進了府邸,以供他褻玩,後來那個大臣找上門幾次無果,便找到了大帝耶律賢,這讓耶律隆慶勃然大怒,他命人將那個大臣的女兒扔入池塘中溺死,然後說失足落水,最後僅僅被大帝耶律賢罰俸一年。
從那以後,很少有人再敢惹二皇子耶律隆慶,家中有漂亮女眷的貴族大臣,在他們出席貴族宴會的時候,也要問問那個二皇子去不去,如果得知他在,再隆重的宴會也絕對絕對不會帶上女眷。
“既然是二哥的侍女,那就算了吧。”耶律奧古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不多管閑事。
“將軍,請救救我……”
二個男子見耶律奧古都不準備管這件事,兩人互相對視,臉上流露出一絲會心的笑容,被他們鉗住手腕的荊亞隻能奮力的掙紮。
“將軍,我真的不認識他們,我真的不是他們的侍女,我是從大宋帝國來的,我是大宋帝國應州總督王靖的侍女……”
荊亞話音中已經有了哭腔,她並沒有注意到,馬上的耶律奧古公主聽到“王靖”這二個字身形猛的顫了一下。
不過未等她開口,旁邊的蕭撻凜卻突然發話了。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呃”兩個男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鼓起勇氣,扔下荊亞的手腕,一拱手,“蕭撻凜將軍,這是我們二皇子庫特的意思,這女孩早在城外就被他相中了,您還是不要插手的好,畢竟我們二皇子他……”
他沒有把話說下去,但言語中威脅的意思盡顯。
“哼,原本我隻是隨便問問,既然你這麽說,如果我蕭撻凜不管管這件事,到顯得我怕了庫特不成。”蕭撻凜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你去告訴耶律隆慶,就說這件事如果我插手了,如果他有意見就讓他來找我,你們可以滾吧。”
蕭撻凜話音剛落,已經有幾個身體強壯的騎兵上前,把荊亞挾了回來,留下兩個男人目瞪口呆。
他們突然想起來了,他們認識蕭撻凜將軍的那個場麵,正是蕭撻凜狠狠扇二皇子耶律隆慶的那個場麵,當時耶律隆慶把蕭撻凜騎兵軍團手下一個千夫長的老婆搶去了,蕭撻凜得知這個情況後,立刻找上門去,不但把人奪了回來,還狠狠地教訓了耶律隆慶一頓。
不過事後,耶律隆慶並沒有把這件事聲張出去,一是因為這實在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二則是由於蕭撻凜本人是大帝耶律賢看重的人,甚至比對遼國戰神耶律川還要好,二皇子很清楚這一點,他是放蕩不羈沒錯,但並不代表他傻。
“你沒問題吧。”蕭撻凜看了一眼還處在驚魂未定狀態的荊亞,剛才那兩個男人已經離去。
“啊,沒事了”荊亞抬起頭,正好看到了蕭撻凜問詢的目光,不知怎的,她的心裏突然好像有一隻小鹿似的不停的亂撞著。
“多謝將軍援手。”她上前輕輕的施禮,在她的眼裏,坐在高大戰馬上的蕭撻凜將軍,不但神情沉穩,氣宇軒昂,那一雙深邃的眼睛始終在她的心裏若隱若現。
這才是自己夢想中的英雄,這才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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