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節 呂國公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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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不要高興得太早,本夫子是說過這周進行沙盤推演,但是我話還沒有說完,”王靖任由底下這幫書生興奮夠了,才淡淡的說道,“我們這星期以下黑白棋為主。”
“撲通”
一個書生沒坐穩坐到了地上。
“夫子,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我們沒有聽清楚。”
“這個星期我教你們下黑白棋。”王靖再次重複了一遍,他現在已經習慣補刀了,而且還得心應手,樂此不疲。
王靖曾經是業餘圍棋五段,雖然不是頂尖水平但也足以傲視普通民眾了,想當初自己以前學習黑白棋的時候沒少被圍剿,如今山水輪流轉,今天到我家,他已經決定把自己曾經受到過的奚落加倍用在這些無辜書生的身上。
看到那些書生們痛苦的樣子這樣他的心裏麵才會好受一些。
聽到王靖的話,整個書堂大廳內頓時雅雀無聲,搞了半天這麽興奮,原來竟然隻是特麽的下黑白棋,竟然真的隻是特麽的下黑白棋!!
說好的沙盤推演在哪裏?
早知道結局這麽悲催,剛才還不如挺起胸膛跟隨剛才那位仁兄一起去校場上跑圈,吹吹拂麵而過的小風好一些。
“黑白棋,又名博弈棋,明為棋局,實為戰棋,此棋深蘊兵法十道,一貪不得勝,二入界宜緩、三攻彼顧我、四棄子爭先、五舍小就大、六逢危須棄、七慎勿輕速、八動須相應、九彼強求和、十勢孤取和,黑白棋構局變化無常,最為磨練人的心態,自黑白棋溫室以來,黑白棋下的好的人,並不一定是優秀的統帥,但優秀的統帥,一定是黑白棋的高手,夫子這次讓我們下黑白棋,顯示是想讓我們領會棋局中的玄妙,實在是有深意啊!”曹棕對鄰座的楊文廣低聲說道。
他自從懂事起便開始下黑白棋,青年一輩幾乎沒有敵手,早就將曹彬教給他的黑白棋十絕運用得出神入化,甚至和棋院的那些老朽們博弈勝敗那也是五五之數。
黑白棋和對沙盤推演並沒有什麽直接的聯係,但是王靖說的沒錯,它的確會培養下棋者的心態。
“黑白棋,又名博弈棋,明為棋局,實為戰棋……”王靖的聲音在書堂大廳內回蕩著,他的話和曹棕剛才對楊文廣說的話如出一轍,楊文廣不禁偷著朝著曹棕伸出一個大拇指,表示欽佩,而曹棕則一臉自信的望著王靖。
王靖說的這些話,在十幾年前他還穿著開襠褲的時候就已經聽過了。
“棋局如戰場,每一枚棋子都如同我們的軍隊,我們不應該把他們當成棋子,而是要當成活生生的一個人……”王靖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當我們每落下一顆棋子的時候,記住,這枚棋子就是我們的將士,我們必須要為他們的前途,為他們的生命負責。”
曹棕眉頭皺了一下,王靖現在說的這些話,他到是從來沒有聽他爹爹曹彬說過,如果按照王靖的說法,已經否定了棄子爭先、舍小就大、逢危需棄等棋局之道,畢竟在戰場上,任誰也不會輕禎的放棄一個軍團,或者放棄幾個軍團不管,轉而去圍攻另幾個軍團,隻為了和對方打平。
書堂大廳內。其他的書生們,諸如蘇青成,伯考、木村辛、木禎凡、王圖木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的聽著王靖的講話。
不可否認,他們的這位夫子有的時候確實顯得有些逗比了一點,有時候的作風確實蠻不講理,但每當他表情嚴肅起來的時候,卻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的聲音仿佛有種獨特的磁性一樣,,會讓他們情不自禁的去傾聽他的演講,將他們的注意力深深的吸引住。
“作為一個棋手,也就代表著一方的統帥,謀劃要深遠,舉棋要堅定,落子更要無悔,絕對不可以朝三暮四,躊躇徘徊不前,你們所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士兵去擊敗對方,我給你們的要求是,一堅決要勝,二入界宜深,三攻彼忘我,四棄子另殺,五大小都要,六逢危就戰,七爽在輕速,八棋都不應,九彼強硬搞,十勢孤玉碎。”
“什麽?”曹棕心中一驚,王靖所說的話,竟然和他爹爹曹彬說的兵法之道截然相反!
王靖掃視了一圈底下的書生們,冷冷的說道,“我知道,你們中有很多人不但會下黑白棋,而且下的非常好,對於盛傳的黑白棋十決更是成竹於胸,但我的要求是,今後隻要來到這裏,就必須按照我的方式去下棋,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底下傳來了一片有氣無力的回應聲。
說什麽上沙盤推演課,繞了半天,還不是下黑白棋,這種棋在大宋恐怕就連穿開襠褲的小孩子都會下。
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不按照黑白棋傳統的十個要訣去下棋,那又要怎麽去贏?
王靖並沒有去理會這些書生的抱怨,很多時候,話講得太明了,反而會起到發效果,自古以來兵法就那麽幾本書,但是真正能夠理解其中精髓的人,確實寥寥無幾。
至於到底有哪些人能夠真正懂得他的深意,就隻能看他們的悟性了。
他又講了一些自己的要求以及正式進行沙盤推演的安排,見書院內下課的號角聲響起,便走出了書堂,向著前麵樹蔭下的長椅走去。
已是初夏,現在的陽光已經開始有些刺眼,王靖雙手枕在頭下,眯縫著雙眼,嘴唇夾著一片嫩綠的葉子,一臉愜意的感受著習習而來的涼風。
這段時間他在禦林書院,就好像是一場夢一般,現在幾乎所有出征塞北的將士們都已經被冊封,並且前往各地上任,唯獨隻有他來到了這裏,和一群在他看來稚氣未脫的書生混在一起。
瑪的,這種曰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
王靖一邊在心裏暗暗詛咒著宋真宗趙恒天天不舉,夜夜早泄,一邊側過身來調整了一個姿勢,準備在眯一會。
他已經想過了,下午的時光,還是老規矩,讓他們自己感悟去吧。
不過,當他扭過身子之後,頓時感覺到麵前光線有些不對,睜開眼睛一看,馬上利索的爬了起來,因為他發現此刻有一個老者正站在他的麵前。
這是一個看著很普通的老者,穿著普通,人也普通,如果把他放到人堆裏,相信沒有人能夠找到他,但王靖卻絕對不會認為他是一個普通的老者。
敏銳已經極為不同尋常的他,不可能連別人走到他麵前他都發現不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個人的修為要高於他的認知。
“你是誰?”
王靖仔細的打量著這位袖手而立的老者,但他並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殺氣,漸漸放下了戒心。
“王大人,老夫曾經在幾年前的汴京會戰後的那次宴會上和你有過一麵之緣,想不到你卻把老夫忘記了,還真是……”
那位老者沒有回答王靖的話,卻反而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幾年前的宴會上……
見王靖一臉茫然的樣子,老者隻好又說道,“老夫呂蒙正!”
“呂國公!”王靖脫口而出。
“嗬嗬,不錯,正是老夫。”
呂蒙正捋著胡子笑著說道,如果這時候王靖再說一個不認識,那他就真的要吐血了。
呂蒙正,這是一個在大宋家喻戶曉的名字,而他的來曆,卻是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謎。
聽到這個名字,王靖心中暗暗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麵前這位老者竟然就是擔任禁軍統領,深得宋真宗信任的呂蒙正,不過兩人從來也沒有交往過,他今天怎麽會突然來找自己?
呂蒙正在一旁,看著王靖呆著原地眼睛滴溜溜的直轉,又笑道,“王大人,您在想些什麽?”
“哦,沒什麽,”王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輕咳了一聲,“咳,呂國公,您今天是來找我的?”
呂蒙正點了點頭,伸出手向旁邊一擺,“王大人,我們邊走邊談可好?”
“好,國公請!”王靖做了一個謙讓的動作,呂蒙正也不推辭,邁步向前走去。
現在正是書生讀書的時間,書院內並沒有幾個人行走,呂蒙正獨自在前麵,王靖特意落了半個身位,跟在他的側麵,見呂蒙正一直沒有開口,他也不便講話,兩人就這麽一直並肩,漸漸的走到了點將台那邊。
在點將台前,有幾個堂的書生們正在進行著方陣訓練,喊殺聲不時的回蕩在校場上空,頗有一種軍隊校場的感覺,而在這幾個方陣外側,一個書生正汗流浹背的小跑著,在見到王靖和呂蒙正來到校場後,驚愕了片刻後,立刻加快速度,更加積極的跑了起來,生怕王靖誤認為他在偷懶。
王靖朝著他揮了揮手臂,那個書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喜之下,一溜煙兒跑出了點將台的校場。
“國公,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王靖和國公呂蒙正走到了校場無人的一側,兩人停下了腳步,四周空曠無比,整個校場一麵了然,沒有任何的障礙物。
呂蒙正收回了投到校場上的目光,笑著說道,“王大人為朝廷奔波了這麽些年,如今總算是可以清閑下來,好好休息休息了。”
“國公千萬不要這樣說,在下原本還認為自己現在還很年輕,聽您這樣一說,我都感覺自己又老了許多。”王靖回答道。
“嗬嗬……王大人還真是會說笑啊,不知你的祖父現在可好?”
“家祖年齡已大,不過身體還算硬朗,有勞呂國公掛念了。”
“嗬嗬,你們王家世代為朝廷效力,現在又出了你這樣的人才,看來你們王家氣運越來越鼎盛啊”
“嗬嗬,謀口飯吃,謀口飯吃。”
王靖看著國公呂蒙正,一臉訕笑,雖然他並不知道今天國公呂蒙正突然出現到底是為了什麽,但肯定不會隻是想把他叫到這邊來問一些無聊的問題。
“呂國公,那您是哪裏人?”
“老夫的故鄉離這邊很遠,不過來到大宋已經四十年有餘了。”呂蒙正也如何的回答道,不過他的話卻讓王靖心中一驚,國公呂蒙正以前竟然不是大宋的人。
他不由得朝呂蒙正再次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果然發現他的鼻梁略高於常人,頭發有些彎曲,的確和中原的人多少有些詫異。
呂蒙正看到王靖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來,“王大人,是不是知道老夫原本不屬於大宋的人而感覺到奇怪呢,其實這件事,隻有當今陛下一個人知道,老夫今天既然找到你,自然是想坦誠相待,不過還是希望今天我們之間的談話,不要有第三個人知道才好。”
見王靖點了頭,他又繼續說道,“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重要的事和你商量,這也是陛下的意思,因為事關重大,所以無論你答應與否,請一定要保守秘密。”
“什麽事?”
“陛下想讓你去一趟遼國,去追殺一個人?”
“為大宋效力是每一位大宋臣子應盡的義務,尤其是陛下的命令,我王靖更是義不容辭當仁不讓……不過你倆是不是搞錯了,我可是手無傅雞之力啊,這是準備讓我以卵擊石的節奏麽。”
“王大人您誤會了,陛下的意思並不是由王大人來動手,而是想請王大人設計把他引出來,我們另有人手負責動手。”
“可是這麽危險的事情為什麽要我去做……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像這種立功的機會,還是讓給更需要的人吧。”
“嗬嗬……想不到連王大人這樣的賢臣良將都如此的推諉,看來這大宋的恥辱是無法洗刷掉了。”呂蒙正搖了搖頭,長歎了一口氣。
王靖明顯感覺到他的失望之色,他的好奇心也頓時升了起來。
“啊,這個……國公大人,到底是誰一定要非殺不可呢?大家一起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聊天不好麽?”
“和談?”呂蒙正冷哼一聲,他的眼睛逐瞬間變得冰冷起來,“王大人,如果你認為我大宋幾十萬子民冤魂可以安息的話,如果你認為劉平將軍和他麾下的那些陣亡的將士能夠死得瞑目的話,認為在汴京城下那數十萬冤魂同意的話,你可以繼續做你的禦林書院夫子。”(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