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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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萱與別的神仙不同, 別的神仙皆有道體,而她卻隻是一縷清氣成靈、日久得道而成的仙。
    極穢之地, 自有一絲清靈。
    而趙萱就出生天庭的汙穢之地, 生於那種地方, 她的天職就是清理汙濁之氣。歲月如梭,她從汙穢之地脫靈而出,位列仙班。
    因為她的出生之地著實上不得台麵,眾仙對她退避三尺,王母賜下一柄玉掃帚,封為掃把星。
    趙萱在天庭時隱藏自己的天性, 一直過得戰戰兢兢,小心謹慎,可是, 一道能掙脫天庭汙穢濁氣的清靈,又真豈是一隻綿羊?
    趙萱帶著徒弟回到鎮上, 沉下心來,又繼續為停放在院子裏的棺材上漆。
    這是最後一道工序了, 上完漆,這口棺材就算完工。
    也是因為這口棺材, 讓她這兩天都不能隨意出手。
    她的運勢太過霸道,一但動手處理了別的事兒, 黴氣就縈繞周身久久不散, 想要再繼續開工, 少說也得半個月後。不把強勢的黴運壓製下, 就算三世育人之師,功德加身,也無福消受她在這時做的棺材。
    趙宇回了店,從書包裏把作業拿出來,趴在店裏的櫃台上,就開始寫作業,這之前,還把趙萱扯掉的電話線從新接了上去。
    待到了傍晚,趙萱見他沉浸在書海中,也沒出聲打擾他,收工後,親自下廚煮晚飯。
    *
    兩日後,下了近半個月雨的天空,終於放睛,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晰。
    趙萱把棺材最後一道工序完成,淨了淨手,便讓趙宇帶上工具,與她一起去楊家。
    修行不到百年的槐樹精,這種小妖,正是趙宇練手的最佳對象,到時如果趙宇處理不了,她再動手也不遲。
    楊家人自從得知他們後山出了棵成精的槐樹後,全都心驚膽顫的等待著。
    此刻,他們已然是顧不上已逝之人,連楊姓青年,都把他死掉的父親拋到了腦後,不把林中那成了精的老槐樹解決掉,他寢食難安。
    趙萱師徒到達楊家村,一村子楊姓人家就迎了上去,他們眼底充滿深深的恐懼,臉上卻不得不強裝熱情。
    “趙天師,裏麵請,裏麵請…”帶表楊家人說話的是一個老人。
    “不用了,我們直接去處理那東西,你們就不用跟來。”趙萱拒絕了老人的提意,看了眼趙宇,便踏著步子往楊家後山走去。
    趙宇得了她的示意,從車裏抱起自己吃飯的家夥就緊追了上去。
    望著離開的兩師傅,一村子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楊家老者發話:“大樹,叫上二娃和你堂兄,你們三個跟過去看看。”
    “叔公,這……天師不是不讓我們跟過去嗎?”楊大樹正是那個去買棺材的青年,他神色猶豫,躊躇不前。
    這可不是去捉人,是去捉妖,到時候萬一天師拿那隻妖怪沒撤,他...…想到這裏,楊大樹懼怕地縮了縮身板。
    “叫你去就去,哪來那麽多話!”楊老樹拿起拐杖恨鐵不成鋼地錘了他兩下,嫌棄地刮了兩眼:真是沒出息。
    ***
    趙萱帶著趙宇筆直走到槐樹所在樹林。
    今天日頭放晴,按說,就算樹木茂盛,多少也會有些陽光滲透進來,可這片樹林卻詭異至極,不但沒有一絲陽光,反而像是被黑紗蒙住,影影綽綽令人看不清楚。
    除了兩師徒的腳步聲,四周再也沒有任何聲響,連鳥叫聲都不聞一聲,四處寒氣森森。
    趙萱杏眼輕睨,眸光直穿地底,看了眼窸窸窣窣一直浮動在他們身邊的兩條根丫,她眼裏浮現出一抹諷意,原以為它是棵吸骨成精的陰樹,看來還是她想左了。
    趙萱探起纖細的手臂,纖纖玉指突然一彈,在一片灰蒙中劃出一道明光。
    “跟上!”她朝趙宇輕道了一聲,抬腳率先而行。
    趙宇攏了攏身上的夾克衣,緊跟在她身後。
    越是接近樹林中央地帶,明光兩側的黑霧就越加深重,漸漸的,伸手不見五指。
    趙萱譏笑,無視兩旁叫囂著想要圍靠進來的森森黑氣,帶著趙宇直奔林子中央而去。
    片刻,一棵巨大的槐樹出現在師傅二人眼底。
    槐樹很大,直徑少說也有七八米,它枝丫茂盛,按說,深秋正是樹葉凋落之季,可它的樹葉不但沒有掉落,還如同初春時節,散發著勃勃生機,嫩綠的葉子泛著深幽青光,陰氣沉沉,詭異到了極致。
    它似乎知道師徒倆的目的,所以在他們一進村林時,就弄出異狀,想把趙萱二人嚇退出去。
    “師傅,現在怎麽辦?”趙宇看著陰森槐樹,咽了咽喉,這麽詭異的樹,說它沒成精都沒人信。
    楊家村的人是眼瞎了吧,如此詭異的大樹堂而皇之矗立在村子旁邊,竟然沒人發現。
    其實這還真不能怪村子裏的人,這槐樹平日裏的模樣與現在截然不同,一眼看去,隻是比別的槐樹大上一些,村子裏的人自然是沒有發覺。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砍了。”趙萱看著槐樹,不以為意地道。
    就算它有些特別,可在她眼裏也同樣。而且這種吸骨成精的陰樹,本身就很邪惡。
    她話剛落,林中突然狂風大作,吹得四周樹木沙沙作響。
    風聲,似是槐樹的咆哮,帶著滔天憤怒。
    趙萱看著劇烈搖擺的槐樹,嗤之以鼻,冷聲道:“趙宇,動手。”
    一棵小小的樹精,竟然敢挑釁她,真當她是凡間的毛腳道士啊!
    “是…”得了師父的話,趙宇不敢待慢,抽出手中的青鋒,握住劍柄,隔空朝著槐樹橫掃而去。
    成精的槐樹已然有靈,又豈會束手就擒。趙宇剛有動作,它就率先發動了攻擊。
    隻見它搖擺著巨大的樹杆,一股濃鬱的邪氣從它樹冠中散出,頃刻間,邪霧聚集成一個黑色的龍頭。
    龍頭呼嘯,隱隱龍吟響起,森冷的邪霧龍頭,帶著怒吞山河之勢,瞬間朝著趙宇洶湧奔去。
    趙宇也不是吃素的,這些年,他跟著趙萱學的就是斬妖除魔的硬功夫,反倒是別的雜學涉及的少。
    見龍頭朝自己奔來,趙宇身影一閃,轉瞬便消失在原地,而他消失之路,陣陣殘影劃過。
    趙萱看著邪霧聚集成的龍頭,杏目一沉,手臂橫空一拽,把那團龍頭邪霧吸附至跟前。
    怎麽會是帶著龍息的邪霧?
    待弄清楚邪霧裏所帶的氣息後,趙萱杏目一瞪,勃然大怒,大聲喝斥:“大膽妖孽,竟敢褻瀆龍骨,留你不得了!”
    她星眸怒然一橫,不等趙宇再與槐樹糾纏,出手直接往槐樹身上一拍,一掌把它聚集起來的濃濃邪氣拍散。
    原以為它隻是吸食了別的精怪之骨,所以,才會與一般槐樹精有所不同。卻不想,它竟然膽大妄為地吸龍骨。
    龍之骨血,又豈是此等小妖能輕易褻瀆的!
    好在,這隻槐樹吸食的龍骨時日尚短,這才沒有釀成大禍!要真任由它成長起來,百年後,這棵陰樹絕對會禍害一方。
    趙萱落掌刹那,一聲淒厲的鬼哭狼嚎頓時徹響天際,聲波剌人心魂,功力淺薄的趙宇抵不住穿人神識的聲音,耳朵悚然流出兩股血紅。
    趙萱冷眉輕蹙,對著趙宇指尖一點,隔絕樹的慘叫聲響,隨後奪過趙宇手上的長劍,輕喝一聲,腳步輕踏,縱躍到槐樹下,握劍橫掃而去。
    槐樹似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它猛烈搖晃樹杆,一團團陰邪之氣從它樹杆發出,如同巨大的銅球般,憤然拍向眼前的大敵。
    趙萱是掙脫天庭濁氣而生出來的神仙,槐樹所散發出的團團邪氣,又怎麽抵擋得住她的腳步?
    握劍之手,以雷霆萬均之勢劃下,霎那間,“哢擦”一聲脆響,槐樹被齊根斬斷!
    一聲淒厲鬼嘯徹響雲霄,久久才停歇,槐樹帶著濃濃的不甘心,轟然倒地。
    它倒地刹那,地底下一團根莖似遇大敵般,惶恐逃竄。
    趙萱秀目輕凜,掌心住地底一拍,一陣地動山搖過後,槐樹根莖被齊齊震出地麵。
    根莖光滑如鏡,散著森林冷陰,出地刹那,它們如同糾纏在一起的巨蟒,撲打地麵,爭先恐後地四處逃竄。
    趙萱又豈能讓它們逃脫,她中指一彈,一股火苗頓時躥出,直朝那些如蛇般劇烈扭動的根莖撲了過去。
    火苗在觸及到根莖刹那,轟然聲響,烈火瞬間點燒,片刻功夫,幾條根莖就被燒成了灰燼。
    大火在燃燒完根莖後,猛然一躥,點燃了倒塌的槐樹主幹。
    待燒盡槐樹所有殘骸,趙萱收回火種,看著一片盡灰燼的地方,她蹙眉凜目,沉默半晌,才對呆立在一旁邊的趙宇道:“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麽殘留之物。”
    趙宇下意識的“哦”了一聲,瞪著一對星星眼,崇拜地看了趙萱幾眼,才蹲下身,仔細在灰燼中翻找。
    師父剛才出劍那姿勢簡單帥呆了,一劍下去,就把槐樹精哢擦成兩斷,自己得練多久才能練成師父那樣啊?
    趙宇雖是趙萱一起帶大,修練也是趙萱手把手的教導,可這麽多年,他還真沒見趙萱動過劍,最多就是彈彈手指,可就是輕彈手指,也能把一切他搞不定的事情,通通搞定。
    師父太牛掰,他得加緊修練,不能師父丟臉。
    這話好像有哪裏不對!
    趙萱不是人,她是仙!倘若不是招人算計,她也不會掉落凡塵,以開棺材鋪子為生。
    幾百年前,劉伯溫斬龍脈,她被天帝派下凡間查探此事,結果卻是有來無回。
    隻因天梯斷了,她沒辦法回天庭了。
    然而,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懷疑真假!
    趙萱回憶了一下自己當神仙的歲月,突然覺得自己這神仙,做得太憋屈了。
    趙萱在天庭時位列星君之位,專管世間黴運,她有一個特別響亮的名號——掃把星君。
    其實這種得罪人的事,趙萱是打心眼不願意做,可誰叫她是掃把星君,她不做,誰做?
    許是積怨太深,趙萱閉關幾百年,功力大增,一出關,她體內的洪荒之力驟然爆發,詭異的體質導致玉帝老大都頂不住。
    一出關,天庭就雞飛狗跳!
    最直接的效果請觀看傳說中的七仙女和西遊記或是二郎神一家。
    西遊記裏那隻石猴大鬧天宮,全被玉帝算到趙萱的頭上。就因為她出關,天庭才險些被那隻無法無天的猴子推翻。
    趙萱覺得這鍋背得好冤枉。
    明明是上仙們自命清高,認為高猴一等,鄙視石猴出身,攛掇著玉帝安排了個弼馬溫的職位給他,然後這還不算,因為人家自立為聖,又不服氣的叫回來,安排人去看蟠桃園。
    …可是你叫一隻猴子看桃園,這不明顯的是給別人下套嗎?
    下套,沒套住猴子,把自己套進去了。可事後為什麽把鍋甩給她背?
    玉帝不厚道,把所有禍事都推到了她身上,說她黴氣衝天,所以才致使天庭雞飛狗跳。
    都說神仙好,神仙妙,神仙脫塵又逍遙,趙萱覺得她做神仙,做得比凡人還淒慘,成天給別人背鍋!
    最後猴子大鬧天宮,一發不可收拾,天庭的眾位仙君幾乎都遭了殃,這下子不止玉帝讓她背鍋了,連那些倒黴的上仙也全把鍋到了她身上!
    所有的仙君都對她退避三尺,恨不得與她老死不相往來,最後老奸巨滑的老君給玉帝出了個主意,讓她下凡查探人間龍脈被斷這事。
    結果她前腳一出天門,後腳天梯就斷了!
    這不赤果果的斷她後路,逐她出天庭嗎?
    仙君太奸詐,有本事正大光明與她鬥一場,這種在後背暗戳戳耍手段,算什麽本事?
    哼,別以為她不知道,不就是怕她黴運影響到他們,所以這才變著法把她弄出天庭。
    天梯斷了沒多久,末法時代突然降臨,凡間靈氣稀薄,她不能修練。再說了,就凡間這點靈氣,以她金仙的修為,還不夠讓她吸兩年的。
    趙萱在世間行走了一圈,就失去了興致。
    可能真跟她的體質有關,她走到哪裏,哪裏就事故頻發!
    趙萱覺得不能再禍害這些無辜的凡人,於是帶著家當,準備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沉睡。
    趙萱雖然隻是天庭小仙,但那不能否認她是仙人的事實!睡覺這種大事,當然要找個適合她身份的地方才行,她找來找去,最後找到了凡間最後一條龍脈所在地——秦皇陵!
    劉伯溫斬龍脈,斬的隻是人間帝王的龍脈,可不是秦皇陵的龍脈。秦始皇做為人間第一個帝王,他的皇陵龍脈可不是區區一個凡間道士就能斬斷的。
    趙萱在帝王陵墓一睡就是幾百年,直到聽見一陣奇怪的嗡嗡聲,她才從沉醒中蘇醒過來。
    醒來之後,她暮然發現自己起床的姿勢有點不對!
    在她床邊,站著一個比她更早醒過來的男人!
    沒錯,就是男人,而且還是一個氣勢冷凜、身穿天子冕服的男人。
    趙萱吐出一口濁氣,杏目微張,細細打量著這個坐在塌沿邊的男人。
    “你……是……誰……”男人狹長的眸子睥睨著她,周身還帶著傲視天下的帝皇氣勢,聲音很撕啞,似乎很久沒有開過口,說話一停一頓。
    趙萱緊視著他琢磨了小片刻,才道:“始皇,贏政。”
    肯定的語氣,沒有一些質疑。
    這男人不是秦始皇贏政還能是誰!
    幾百年前,她就是選了他的墓穴做為她沉睡之地,那時她還感慨贏政的屍身保全完整,一點腐爛的跡象都沒有,哪想一覺睡起來,死人竟是活了,不僅如此,還變年輕了。
    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她好像是把贏政的石棺給踢了一下,似乎是把他踢到石壁邊去了!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
    “你……是……誰……為何,出現在朕的龍塌,之上。”贏政僵硬著臉,雙眼血紅如寶石,他板直著身體,眯著眼睛,警惕著龍塌之上的女子,蓄勢待發。
    這突然出現在自己龍塌上的女子太過詭異,不得不讓他防備。
    趙萱看了看身下的石床,有些嫌棄,要不是自己當時沒有準備軟塌,哪會睡他這硬邦邦的石床啊!
    這人間帝皇也真奇怪,在自己的墓穴裏放張石床——稱龍塌。
    看在他這張石床上的份上,趙萱柳眉輕揚,覺得還是該提醒提醒他,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
    趙萱指著墓室外麵,抿嘴輕笑,笑容裏帶著幾分打趣,“我是誰不重要,你還是趕緊去瞧瞧,你家好像要被人挖了!”
    贏政肅沉著臉,眼中閃過微怒,何方宵小之輩,也敢覬覦朕之陵寢?他下意識的隨著她玉手方向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臉部太久沒有活動,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至始至終麵無表情,凜不可犯。
    “外麵發生了何事?”贏政蹙眉,不過他臉部太過僵硬,皺個眉,那眉毛都好似在跳舞般!
    “不都給你說了,有人在挖你的墳。”趙萱翹眉。
    她雖然不能修練,但金仙的修為卻依舊存在。這世間的一切,隻要她想,就沒有能逃過她法眼的。
    算算時間,自己這一覺睡得可真久,都睡過了一個朝代!
    趙萱杏目輕抬,眸光穿過天際,注視大地。
    隨即心底切切,看來龍脈是被劉伯溫斬狠了,幾百年過去,不但沒有恢複過來,反而連最後一點龍氣都即將消散。
    哎,可惜了!
    “挖墳……”贏政沉默片刻,隨即低喃:“朕死了,徐福未歸?”
    對呀,他死了!
    臨死之前,依舊沒等到為他尋找仙丹的徐福?
    “沒等到人又怎麽樣,你如今不也如願以償,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的家再說。”趙萱眼裏帶著幾分諷意。
    凡人都想長生不老,可他們又豈知長生後的血雨腥風。
    趙萱眯著眼眸,細細觀察身前這個身姿偉岸,冰冷孤傲的男子,隨即便明白他為何會死而複生了。
    嚴格說起來,他不是死而複生,而是直接變成僵屍,但他又與別的僵屍有所不同。
    一般的僵屍無魂無魄,可他卻三魂七魄俱在,身上還帶著極強的帝皇紫氣,又曾被自己的仙氣孕養了幾百年,這才導致他變異成了一隻獨特的僵屍。
    一隻剛成僵,就脫離黑僵,升階為飛僵的帝皇僵。
    贏政沉默良久,外麵的嘈雜聲越來越大,一股微風不知從哪裏吹進了墓穴,他雙目遽然冷凜,嘴巴一張,四顆尖銳的牙齒從他嘴角延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