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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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嬴政垂頭,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內,照著他蒼白的臉龐,神色略顯恍惚。他看著胸前姣白晶瑩的手,紅眸微怔, 冷酷的臉上閃過一抹尬色。
    “不用。”他輕闔眼簾,低低道。
    那張紅色的百元鈔票, 如一顆石子投入了湖心, 在他的心中蕩漾出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緊接著,一股無名之火在他心底蔓延, 隨即又被補滅。
    他眼底陰鬱一閃而過。堂堂帝王之尊,竟要一個女人接濟!
    他臉上的不愉, 讓一直抬頭注視著他的趙萱瞧了個正著。
    她潔白的額頭微微一動,似乎也察覺出了不妥,眸子微暗, 心下輕歎。
    這嬴政,畢竟是當過帝皇之人,自尊心深入骨髓, 一時半會也沒法放下。
    此時,他怕是已經覺得自己是在拿錢辱沒他了!
    她裝作不知, 仍舊把錢塞到他微微冰涼的大手裏,挑眉道:“這是我們前天晚上出工的工錢, 我可沒貪你的錢, 拿好了。”
    她可記得, 嬴下被抓去派出所, 起因就是為她買早餐,雖然打人與買早點並沒有多大關係,但她聽說,他買早點時,身上沒錢付賬,差點被當成吃霸王餐的了。
    金錢很重要,如今這年頭,連她這個神仙,都不能真正做到視錢財為糞土。
    “工錢?”嬴政詫異。
    “對啊,當然是工錢,你該不會以為是我給你的錢吧!切,想得美呢你,你吃我的住我的,我還反過來倒貼你錢,真當我是冤大頭啊!咳,你呢,以後就跟我一起出工,包吃包住,掙來的錢……我八你二!”趙萱翹著眉頭,一股腦地倒出一堆別樣的“安慰”,她一邊說,一邊暗暗地觀察著嬴政。
    見他神色軟和下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可!”嬴政淡淡地道。
    趙萱輕笑,似是想到什麽,杏目浮現出狡黠的精光,打著商量道:“你白天幫我看店,以後出工時我多分你一成,怎麽樣?”
    趙萱眼下的目標就是改造嬴政,讓他多幾分鮮活氣,所以一逮到機會,便立馬順杆子往上爬。
    嬴政淡淡地“嗯”了一聲,當下就同意了趙萱的提議。這幾天,他也發現了錢財的重要,他是華夏第一位皇帝,骨子裏藏著矜貴,哪怕如今落魄成了僵屍,也不屑吃嗟來之食。
    趙萱見他同意,眉眼精亮,立即不客氣的吆喝:“那還等什麽,趕緊的,去收拾店麵!”
    嬴政理了理衣服,深深看了眼趙萱,挺直腰背,踏著威嚴的步子往店鋪裏走過去。
    趙萱歪著腦袋看著離開的人,杏眼閃亮,明媚的臉上掛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待嬴政徹底走出她的視線,她的笑容才收斂住,探出白皙的手,狠狠抹了一把額頭。
    特麽...…好心累!
    她這到底是為了誰啊!
    趙萱歎著氣出了房間,把房門掩上,走到趙宇房間,把手中的另外三百塊放進他書包,便拖著腳步,也跟著去了店鋪裏。
    哎,加把勁,拚命掙錢吧!
    她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徒弟要養活,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啊,嬴政這是得多心如止水,才會把錢視為糞土啊!
    沒看她這個神仙,都不得不為錢奔走嗎!
    始皇人生第一份工作正式開始,不過棺材鋪的生意向來很冷清,一人一僵靜靜的坐在店鋪裏,趙萱無聊得都快打瞌睡了,倒是威武的始皇陛下,坐在櫃台後麵小半天,愣是連腰都沒有扭動一下。
    趙萱看著無時無刻挺直的背,莫名覺得腰酸。
    她覺得不能這麽傻坐著什麽都不幹……對了,這家夥昨兒不是想看書嗎?
    想到這裏,趙萱蹭起身,跑進院了裏把趙宇的字典抱出來。
    在人類世界裏生活太久,她似乎也有些迷障了,昨兒竟想著讓趙宇教他認字,卻忘記自己是神仙了,想要讓一個人記住某樣東西,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啊!
    趙萱把字典放到櫃台上,鎖上大門,走到嬴政跟前。
    “這字典裏記錄了如今所有的文字,你過來,我把這些字刻到你的腦識裏。”
    嬴政看著從天而降的“書冊”,血眸一閃,隨即明白了趙萱的意思。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起身從櫃台走出來,然後盤膝席地而坐,眼眸輕輕地閉上,瞬間便入了定。
    趙萱見他已經準備好,白皙的臉蛋上瑩光閃爍,左手輕輕點在字典上,右手食指點在嬴政的額頭上,眼睫微顫,青光縈繞於曼妙的身姿。頃刻間,字典上黑墨的文字,如同活過來般,扭動著躥進了她手指。緊跟著,一串細微的黑影從她右手食指間,沒入了嬴政的眉心。
    “字”這種簡單的,不帶任何功法奧妙的東西,都不需要刻到玉簡裏,趙萱能直接把它們渡進嬴政的腦識。
    字雖然很多,可質量太過平凡,片刻功夫,字典裏的字就被她全部渡完。
    趙萱微微吐息,然後收功。
    她看著緊閉雙眼的嬴政,眉梢輕揚,掉頭拿起字典,轉身進了院子。
    這本這典裏的“字”都被渡給了嬴政,裏麵已經空白一片,廢物利用,放著記下賬還是可以的。
    字有些多,嬴政可能要花些時間才能完全吸收。
    算了,今兒就不做生意,反正就算開著門,也不會有客人上門。
    再休息一天,等明兒就去隔壁鎮遷墳,正好這次趙宇也在,帶著他一起去。這小子實踐的機會太少了,道術這一行,不親自動手,光學理論可是沒什麽用的。
    據那人說,他家祖墳擋在了即將要修的高速公路跟前,位置尷尬。最近這幾年,這片發展特別快,她接的最多的活就是因為修路而遷墳。
    看來,這段時間,又有的忙了。
    以前她還覺得接這種活有些煩,不過現在嘛,忙些好,這樣嬴政就會與她一起出去走動。隻要多與陌生人打交道,才會把嬴政那沉默寡言的性子慢慢掰過來。
    師傅即是問了話,那這地方必然是有所不妥,他主修的是自身功力,道家雜術卻未曾深研,眼力到底是差了。
    趙萱拍了拍她的肩,鼓勵道:“無防,你修行還短,時日長了,眼力自然就上來了。”
    他不過才學了幾年,能一眼看出此地是個極好的陰穴已算不錯。
    “你們家祖墳確實是在陰穴之上,但如今,這陰穴卻是不能繼續安置後人了!”趙萱回頭望向楊姓青年,隨後玉指一伸,指向離墳地百來米遠的那處樹林,“那林子裏有一棵老槐樹,隻要那棵樹還在,這陰穴就不能再葬人!”
    楊姓青年目光隨著趙萱的手望去,等見到她所指之處後,心頭頓時一激。
    那片樹林離墳地很遠,少說也有百來米距離。別人不知道,他卻很清楚,在那片樹林的中央地帶,的確有一棵老槐樹。
    據說,那棵老槐樹存在已經有些年頭,老一輩的人也說不清楚它到底在樹林裏紮根了多少歲月。
    那地方離此處有些距離,哪怕拿著望遠鏡,也絕對看不清楚那方樹林中有些什麽樹,可這女老板一開金口,就道出了那棵老槐樹。
    這是他第二次見識到這個趙萱的厲害。鎮上傳言果真不假,這趙老板著實本事大。
    楊姓青年細思極恐,眼睛突然一縮,懼怕萬分。
    “那…那怎麽辦…可有…”他打著哆嗦,顯然被趙萱話裏的意思嚇得不輕。
    楊姓青年臉色發白,毛骨悚然,驚懼得後背發涼。原以為神鬼之事,隻是別人口中的傳說,眼下卻活生生落到自己頭上了。
    趙萱望著前方樹林,杏眼微沉,蹙著柳眉思索片刻,“也不是不能葬在這裏,前提是必須要把那棵老槐樹砍了,而且要把它伸展到陰穴的槐樹根斷掉,這陰穴才能繼續安葬後人。”
    槐樹屬陰,身帶剌,墳地裏被這種樹侵蝕,傷丁又敗財。
    好再那棵槐樹距離陰穴有些遠,蔓延過來的樹根也不多,要不然,這楊家出事的可能就不止一個人了。雖然那人孽債纏身,早晚會有這麽一天,但卻因為那老槐樹作祟,改變了他既定的命運。
    即便槐樹根勁蔓延過來的不多,但已經破壞了此處陰穴的地勢,地下棺木有好些被槐樹根穿了棺,棺裏的人骨也被它吸食殆盡。
    楊姓青年戰戰兢兢,聽說有解決辦法,急忙強聚精神詢問:“趙天師,您看,什麽時候可以動手砍了那根槐樹?”
    在見識了趙萱的厲害後,青年直接換了一個稱謂,神情極為敬佩。
    即然趙天師提到老槐樹,那樹必然不止是簡單的樹,對付這種東西,還是要讓專業人士出手才行。
    “趙天師,還請您出手相助!”
    楊姓青年壓下心裏的恐懼,腆著臉相求。
    眼下,他已經顧不上失親之痛,村子外出個鬼東西,他哪還有心思悲傷,不除掉那棵竄進祖墳的老槐樹,整個楊家怕是都要不得安寧。
    楊家在這一片可是大族,墳地出事,那整個楊姓家族必然都會受到牽連。等會兒回去了,他得趕緊把這事告訴族裏的叔伯們,讓他們知道,楊家祖墳出事了。
    “等雨停了再說吧,今天不是時候!”趙萱抬頭看了看天,又想著家裏那口即將完工的棺材,便準備把處理槐樹精這事往後移一移。
    “今天不能砍掉它嗎?”楊姓青年惶恐不安,很是慌急。
    趙萱聳眉望了他一眼,沒接話。
    一棵吸骨成精的小槐樹,她還沒看進眼裏,如果不是槐樹容易滋養惡鬼,她連動手的興致都沒用。
    而且這幾天她也不適合出手。
    趙萱向來比較隨心所欲,僅管青年態度極為誠懇,可她今天就是沒打算出手。
    她不想再聽青年的央求,毅然轉身下了山坡。
    趙宇見師傅一言不發的走了,也急忙跟著下了山坡。
    趙宇是趙萱一手帶大,極為了解她的脾性,一看她性致缺缺的模樣,就知道她這是不想活動筋骨。
    師徒都沒把這小槐精當回事,可楊姓青年卻如臨大敵。
    他煞白著臉,驚恐地拔腿就朝兩人追了去。
    “趙天師,趙天師,等等…”楊姓青年跑得極快,莫名的,他覺得這地方很陰森。
    待追上趙萱師徒,他連氣都來不及喘上一口,便急急忙忙的哀求:“天師,你一定幫幫忙啊!那東西離我們村子這麽近,這要真弄出事,我們…”
    趙萱好笑地看著被嚇語無倫次的青年:“它又沒長腳,跑不過進你們村!反正你爸還會停上兩三天,等後天,天氣放睛了我再來處理吧,順便把你爸的陰穴點下來。”
    這槐樹隻是成精百年不到的小妖,修行時日太短,它連脫離本體的能力都沒有,根本就進不了村子。
    哎!現在人的膽子可真小,記得幾百年前,那時的凡人遇上這種妖鬼之事,雖是有驚嚇,卻有方可擋。不像時下這些人,一聽說神鬼之事,就嚇的兩腳發麻,哆裏哆嗦。
    說來也怪,這些人不信鬼神,不信因果,可真當遇上這種事了,卻是最容易相信的,而且還喜歡自亂陣腳,腦補得特別厲害。
    見趙萱確實沒有動手的意思,他哭喪著臉央求道:“天師,要不,這兩天您就先住在我家吧!等砍了那棵老槐樹後,我送您回去。”
    青年心焦如焚,身子止不住地直打哆嗦:可不能讓天師走了,萬一那棵槐樹真搞點什麽鬼,他們可對付不了。
    “行了,你回去找塊鏡子過來給我!”趙萱被青年糾纏得失去了耐性,她杏眸微微緊了緊,不耐地道了一句。
    楊姓青年聽見她的話後,連聲招呼都來不急打,撒腿就往家跑。
    鎮上一直就在傳,說這趙老板的性子不大好,看來確實沒有誇張。得快點,要是讓她等煩了,撒手不管,事兒可就大了。
    青年速度很快,小片會兒功夫,就氣喘籲籲地抱著他老婆的化妝鏡回到了岔路口。
    趙萱從他手裏接過鏡子,素手在鏡麵上快速點轉,看得人眼花燎亂。
    “你把這鏡子掛在前方那棵大樹上,讓鏡子正對著這條路就可以了。”趙萱把鏡子丟還給楊姓青年。
    “大師,這樣就行了嗎?”楊姓青年抱著丟回來的鏡子一臉懵逼,這大師好高冷。
    “要不然呢?”趙萱淡淡斜了眼青年,抬腳就往停車的地方走了去。
    趙宇瞅了眼出神錯愕的青年,他撇撇嘴,伸出手:“拿來,我去給你掛上。”
    還是他來收個尾吧!
    師傅向來沒什麽耐性,做出的決定輕易不會改變,她即然說是兩天後,那就必須是兩天後才會動手!
    “…那就麻煩小天師了!”楊姓青年感激地朝趙宇道謝。
    趙宇接過鏡子,走到路過的一棵樹下,然後身形一躥,騰騰幾下爬到樹端,把小鏡子掛到了樹梢上的一個枝丫上。
    “好了!”趙宇縱下樹,拍拍手,便抬腳上了馬路。
    青年緊跟在趙宇聲後,誠恐誠惶的急切道:“小天師,你們後天一定要來,價錢不是問題,隻求趙天師出手,把那棵老槐樹砍了。”
    青年今天可算是見實到趙萱的任性,說不幹,就不幹,才不管顧主急不急。
    趙宇淡淡地“嗯”了一聲,道:“你先回去吧,我師傅說後天,那後天她肯定就會來,放心了!”
    趙宇不再和楊家顧主囉嗦,大步踏向車子。
    剛上車坐好,趙萱就油門一踏,呼嘯而去。
    楊姓青年目送趙家師徒離開後,朝後山那片樹林看了兩眼,然後打了個哆嗦,準備回去把槐樹紮根進祖墳的消息告訴楊家長輩,卻不想剛轉身就“砰”的一聲,狠狠摔倒在地。
    許是心有所懼,他看了眼霧雨蒙蒙的四周,打了個冷顫,爬起來蹬腳就跑回了家。
    鮮血的香甜激起了他內心的嗜血衝動,尖銳的獠牙頓時從嘴角露出,他咆哮一聲,難以忍耐地往付哥的脖子上咬去。
    一直安靜跟在他身後的趙萱見狀,柳眉微動,身形一閃,把付哥的屍體從嬴政手裏奪過來,玉臂一探,及時製止了他。
    “你不能吸人血!”
    嬴政極力抑製體力瘋狂蔓升的饑渴,痛苦的“嗯”了一聲。
    趙萱見他壓製得十分痛苦,杏目暗沉,玉手一揮,施了個法術把鮮血的腥味隔絕掉,這才讓嬴政漸漸平靜下來。
    見他穩定下來,趙萱把付哥的屍體往外一拋,沉著墨黑的星眸,關心地問:“好些了嗎?”
    “嗯。”嬴政眼底恢複平靜。
    “你怎麽會有吸人血的衝動?”趙萱沉眉,把目光落到付哥身上,一對杏眼裏閃著濃濃的疑惑。
    嬴政成僵後,吸的一直都是她的仙血,沾過仙血的僵屍絕對不會對人血感興趣。
    “不、知、道!”嬴政心下同樣疑惑萬分,他對活人的血液都沒有興趣,更別說一個死人,所以這究竟怎麽回事?
    “回地宮,我給你檢查一下!”想不通原因,趙萱決定給贏政來個大檢查,看看他是不是因為修練出了問題,所以才突然產生僵屍最原始嗜血衝動。
    贏政淡淡地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準備離開此地,卻不想一聲“轟”響乍然響起,隻見一束幽藍的火焰憑空出現在兩人的眼皮子底下,瞬間吞噬了付哥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