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文武雙全狀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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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樂沒想到局勢變化會被柳如風一語成讖——楚國動了。
但楚國攻打的對象不是實力最弱的吳國,而是他大燕!
常樂簡直要瘋了。他就想在將燕國拱手送與晉國之前保燕國百姓一片安生,結果這些鄰國都跟神經病一樣盯上了燕國!他大燕綜合國力排名第三!是好欺負的嗎?!
可是——
“燕楚邊境橫亙燕嶺天險,易守難攻。他楚國幾次進犯,無不被我燕軍打得落花流水!誰來告訴朕,此番何以在十日內被他楚軍連下七城!”小皇帝將手中戰報抖得嘩嘩作響。
天子震怒,百官跪了一地。
廢物!一群廢物!跪跪跪!就知道跪!我要聽解決辦法!常樂抓心撓肝。
目前正在前線帶領指揮作戰的將軍馮遠山出身名將世家,老爹就一直鎮守燕楚邊境,如今子承父業,馮遠山也已經守了十三年之久,不管楚軍出何奇兵,都萬沒有一敗塗地到如此田地的道理!說這其中沒有貓膩,常樂是不信的。可問題會出在哪裏,常樂實在沒有頭緒。
常樂在玉階之上走來走去。
他想派慕容環帶兵去,想起慕容環被他軟禁在王爺府。
他想問慕容環還有哪個將領可用,想起慕容環被他軟禁在王爺府。
常樂突然有了一種微妙的感覺。他說不出來,又或者說,是不太想承認,趁著想法還沒有成形,趕緊晃晃腦袋甩出去。
“都裝什麽啞巴!”常樂很憤怒。他是皇帝!是決策者!不是方案提出人!不然要這滿地的大臣做什麽?!
階下無人應聲。真是三巴掌拍不出一個屁來。常樂壓製了一下火氣,努力和顏悅色道,“可有哪位將領自願帶兵出戰?”
還是無人應聲。
常樂十分想抽出取代慕容環跪在首位的武將腰側的封刀,把滿地大臣挨個砍了。
常樂很想發脾氣。但是剛剛那種呼之欲出的直覺像是脈衝信號一樣,一下一下地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分心,發不出來脾氣。
“給朕說話!在爾等充裝鋸嘴葫蘆的這會兒功夫,說不定楚軍已經又下一城!”小皇帝七分憤怒、三分無奈道。
殿下又靜默了片刻,終於爬出來一個大臣,跪伏在地戰戰兢兢道,某某將領可用。然後就有人反對說某某將領鎮守的某地也離不開人。又有人舉薦另外一個將領,有人反對說該將領不熟悉燕楚邊境。總之就是舉薦、反對、舉薦、反對……
常樂聽得一個腦袋兩個大,結論就好像偌大個燕國百十來號大大小小的將領,卻沒人能帶援兵去打這場仗!
那種呼之欲出的直覺越來越強烈,常樂覺得腦子裏那根弦被磨得發疼。
“皇上,此戰事關重大。臣鬥膽請求皇上,暫且解除對護國大將軍的禁製,安排護國大將軍帶兵前往,也算戴罪立功罷。”終於,一位大臣開口道。
常樂腦子裏的那根弦,“啪”地被磨斷了。眉頭不自覺地微蹙起來。
“皇上,臣也以為,沒有比九王爺更合適的人選啦。”
“皇上,還望皇上以大局為重。”
頃刻間,大殿中央、玉階之前,為慕容環請命的大臣跪了一片。
常樂額角突突直跳。
搞什麽?他好不容易把兵權收回來,分分鍾再放回去?下次再收就不是一壺酒能搞定的了!
他媽的,楚國怎麽這麽會挑時候!
還有那個節節敗退的馮遠山!
簡直就像所有人都在幫慕容環,都在跟他對著幹一樣!
……等等。
常樂的目光落在跪在文官之首的柳如風身上。他的這位丞相至今未發一語,隻是垂眸跪在那裏,甚至看起來有些事不關己。
但想來,這些為慕容環請命的大臣,都是通過了他的授意吧。
柳如風啊柳如風,你和慕容環,到底做到了哪一步?有些線,是不能碰的啊。
常樂不自覺地微微眯起眼,不自覺地順著一溜烏紗帽和大紅官袍,去尋一個人。那個如今已是左都禦史,可以位列朝臣之人。
視線相碰時,常樂心道不好。
他竟然變得一旦遇到困難,便會下意識地向花瑜求助。
雖說……不用白不用,但這件事兒,花瑜能幫到自己什麽呢?他總不能取代慕容環帶兵去前線打仗吧?
常樂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瞼,將目光移回柳如風身上,“丞相,你認為呢?”
算了,這局他玩兒不起,認輸。但是認輸之前,要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柳如風伏地叩拜,而後才直起上半身淡然道,“臣以為,吳大人等、所言在理。”
常樂張張嘴,實在是很不想把那句“那就聽丞相的”說出口。此前他做事不留情,自然不敢期望對方得以反撲的時候能對自己手下留情。
常樂閉了閉眼睛,幽幽歎出一口氣,“那……”
不行、不行。兵權不能放!常樂賭自己的項上人頭,他今日放了兵權,慕容環去滅了楚國,然後就會一個回馬槍回來要了他的命。
或者他的人= =
命可以不要,無非就是任務失敗。但是菊花不保不能忍啊!
常樂表示,誰敢覬覦他菊花他跟誰玩兒命!
常樂又不自覺地抬眼去尋跪在百官之中的花瑜。
大佬,救命qaq!
花美人仿佛成功接收到了常樂的求救信號,雙手提著官袍前擺,躬身伏低快步走到大殿中央,雙手一抖掌心衣袍,重又跪下,繼而將雙臂抱圓虛虛撐在胸前,朗聲道,“皇上,臣願領兵三萬,前往支援。”
常樂瞪大眼睛。百官相視,一片嘈然。
花瑜不過年方十九!
花瑜不過為官兩年!
花瑜不過是個文官!
而楚國大軍三十萬!至今已攻下七座城池!老將馮遠山帶領馮家軍十二萬尚且節節敗退,他一介文弱書生,能否紙上談兵尚且兩說,竟敢揚言隻要精兵三萬上場殺敵?簡直是以肉喂虎!
常樂第一反應與百官相同。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人家花瑜是高級player啊,雖然這個世界裏的身份是個小小文官,但是人家說不定在幾十個世界裏當過什麽連長、團長、將軍、元帥,這種冷兵器時期幾十萬人的小規模(?)戰役,在人家眼裏說不定就和過家家一樣的。
常樂猶如被注射了一劑強心針,有種死裏逃生的錯覺。臉上的灰敗之色被欣喜取代,但轉而還是有些擔心,“隻要三萬?朕有十萬大軍,可供調遣。”
花瑜不廢話,“隻要三萬。”
常樂力排眾議,當場冊封花瑜為“鎮西大將軍”,領兵三萬,即日奔赴燕楚邊境,挽救危局。
之後的一月,常樂日日如坐針氈。古代信息傳遞極慢,而燕國都城又距離燕楚邊境較遠,常樂知道花瑜帶兵趕過去、穩住形勢、扳回一城、傳回戰報,都需要很多時間,他也知道,美人既然開口了,就應該是有把握的,可他還是忍不住的擔心。
這一戰他輸不起。若是楚國擊敗燕國,甚至最終攻占燕國,致使楚國勢大、與晉國分庭抗禮,最終任務失敗事小,但楚國為了爭霸天下而將燕國百姓推入戰爭漩渦事大。
國家、民族、情懷,固然高尚,可這些不過是在人類精神世界構築起來的虛妄,隻有生命才是真實的。常樂可以沒心沒肺地亡國,但他不能沒心沒肺地任自己的臣民去死。他要亡國,也要保人。
他想的美好,可到了關鍵時刻,卻發現自己十分無力,隻能將希望押注在別人身上。
常樂盯著案角如豆燈火,有點琢磨不清自己現在對花瑜是個什麽態度。
初見時的驚為天人,再見時的似曾相識,而如今的莫名信賴……
自己這個心理路程發展得很詭異啊。
o(╯□╰)o
以往任務世界中遇上了美人,打個比方,就好像是愛上了一部裏的主角,常樂很清楚對方和自己生活在不同次元,所以那種感情,很虛無、很縹緲、很節製,甚至是帶著頗為濃厚的遊戲意味。
可常樂發現現在自己對花瑜的感情不一樣。因為他知道花瑜和他一樣都不屬於任務世界,他知道真正的花瑜和他生活在同一次元。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很難控製的,而有了期待的感情,就更難控製。這種期待就是——常樂知道自己有機會能夠不止一次地在任務世界中遇見花瑜。
可是下一次相遇會在什麽時候、會在哪裏,常樂不得而知。所以,如果他認真了、陷得深了,就一定會被那段漫長得看不到邊界的空白期逼瘋——一個人有多不正經就有多深情,這句話用來描述常樂,大概是合適的。
常樂隻想撩一撩美色,並不想交出自己的什麽。他覺得自己心裏有人。雖然他自己也說不出,他心裏的人是誰,是什麽樣。
常樂有些愁。因為他發現自己總會在不經意時,去想真正的花瑜是什麽樣的。
次元壁是不能隨意打破的。常樂知道自己的思維越線了。所以他判定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危險。
常樂歎了口氣。他現在深切體會到色字頭上一把刀的含義了。
“君君,我總覺得花瑜他……說不上哪裏讓我感覺很熟悉。你對他有什麽印象嗎?”常樂問。
[亡國之君]很幹脆,“沒有。”
常樂默了一默,“那……公司有禁止員工戀愛的規定嗎?”
[亡國之君]也默了一默,“沒有。”
常樂突然來了興致,“哎?那兩個員工談戀愛了,他們做任務的時候怎麽辦?”
[亡國之君]歎了口氣,似是不太耐煩,“當員工退出任務世界、回到公司時,作為係統的我們就會被卸載。所以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謝謝。”
常樂:“……哦。”
[亡國之君]語出驚人,“常樂,你是不是戀愛了?”
常樂:“啊?”
[亡國之君]:“因為我感覺你現在智商是0。”
常樂:“……君君,撒浪嘿~”
[亡國之君]冷漠,“滾。”
又過半月,常樂收到花瑜手下暗衛送來的密信。他一字一句看到最後,捏著信紙的手已是不住顫抖。
紙上內容都已看完,常樂發了一會呆,穩了穩發抖的手,將信紙折了,湊近燭火。
如豆燈燭猛然升騰起耀眼的火焰,將白紙黑字瞬間吞噬殆盡。滾燙的火焰落在常樂那一雙冰冷的眸中。
常樂怕燒了手,早早鬆了信紙。未燒盡的殘片飄落而下,其上隱約可辨“通敵叛國”幾個字。常樂撿起來,燒了。
燭火偃旗息鼓,複又燈如豆。常樂眼中的亮光也隨之黯淡,仿佛最後一抹光亮也被四周潛伏的黑暗吞沒。(www.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