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文武雙全狀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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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被猛然推倒,發帶鬆散,如墨青絲泄了一床,眼角殷紅,黑眸濕潤如有瑩瑩淚光,眸中滿是懵懂而驚愕的神情,交領深衣的領口散開,露出一小節香豔得誘人犯罪的鎖骨,這一處那一處,無不撩得人理智全失。慕容環聽見自己腦中有什麽東西,“啪”地斷了。

    “九哥!九哥!你做什麽!九哥!你放開我!……來人!救駕!救駕!”

    侯在殿外的隆昌滿眼驚惶焦慮地看著眼前人,開口似要催促,對麵的人卻豎起食指放在唇前無聲地“噓”了一下,示意隆昌稍安勿躁。末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小瑾,安靜。你猜得對,你身邊的人,都是我的人,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會來救你的。”慕容環單手捂住小皇帝的嘴,低聲告訴他,“你總不會想把他們都叫過來,讓他們看見你接下來,要承受什麽?”

    小皇帝將滿是驚恐的雙眼睜得更大,淚水似乎馬上就要順著殷紅的眼角滑落。他搖頭。

    肖想了多年的人,如今就在自己身下。這一幕如此突如其來,慕容環很緊張。他並不覺得自己比小皇帝輕鬆多少。

    “小瑾,你別怕、別怕……我從來沒……我不是要害你。”

    他說不出來“從來沒想過要害你”,當年是誰設計想要小太子落入冰窟的?

    慕容環放開捂住小皇帝嘴的手,從他的頭頂沿途滑下,輕輕捋順一縷青絲,望著小皇帝的眼睛,緊張得喉嚨發澀,“我隻是……喜歡你。就像這樣……”

    慕容環低頭。

    卻被突然抵上自己喉頭的冷鋒逼了起來。

    他看著小皇帝的眼神,跟著那把毫不留情劃破自己皮膚的匕首一起變冷了。

    不過眨眼之間,常樂完全沒看明白怎麽回事,隻覺得手腕劇痛,匕首已經砸在白玉石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泠然脆響,而自己的雙臂也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按在了頭頂。

    “救駕!救駕!”

    媽的,怎麽還不進來!老子要是菊花不保,明天就把你的摘了!

    比起破門而入的那一隊麵孔陌生的勁裝侍衛,更讓慕容環心驚的是小皇帝下達命令時,眼中的清明。

    小皇帝根本就沒醉。

    慕容環終於意識到,從今夜他來到皇宮,便已是一腳踏入了早就設好的圈套。一個專門為他慕容環而設的圈套。

    慕容環突然覺得很冷。恍惚間想起那年初雪,聽見兩個宮女說說笑笑地談起他的生母喬美人死了。

    他沒做任何抵抗,乖乖束手就擒。

    卻沒想到在走出寢殿後,看到了那個意料之外的人。他站在暗影中,見慕容環偏過頭來時,沒有說話,而且很謙遜地低下了頭。可慕容環還是覺得腦子裏“轟”的一下,說不上是憤怒、錯愕,還是什麽。

    “微臣救駕來遲,害皇上受驚,罪該萬死。”花瑜看見跟出來的常樂,跪地叩頭。

    常樂還在整理垮掉的衣束,不時甩甩被攥疼的手腕,斜眸冷冷瞧了跪在腳邊的人一眼,沒搭理,對押解九王爺的侍衛道,“停下來做什麽?!王爺醉了,還不快把把王爺送回府中,好生照看。”

    慕容環回頭看常樂。常樂挺直了脊梁,與他對視。片刻後,慕容環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

    他同樣挺直著脊背,走路的姿勢帶有武將特有的雄威霸氣,一如既往的高傲。可說不上哪裏,卻總能叫人看出幾分卑微、幾分落寞、幾分淒涼。

    許是殿外的夜太深,許是殿內的燭火太過昏黃。

    常樂目送著那一小隊人消失在夜色中,默默地咬牙切齒。他想回頭質問那人是不是故意的!可一想到對方極有可能是級別比他高的大佬……

    唉,根本就不是“極有可能”,而是“就是”。想來對方也是覺得總歸身份已被識破,也沒藏著掖著。這不,常樂說想把身邊九王爺安插來的眼線換掉,人家直接就送來一個排的暗衛。

    一個小小侍郎!偷偷養了不止一個排的暗衛!你還在我不知道地方幹了什麽啊大佬qaq!求抱大腿!

    思及此,常樂也隻能默默握拳——我忍。

    誰叫人家的金手指比他粗壯呢,萬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給他下個套兒什麽的qaq

    敵在暗我在明,有些委屈隻能忍著。

    蛇蠍美人!常樂蓋棺定論。

    轉身換上一副笑臉,“哎?愛卿怎的還跪在這裏?快快平身!”

    看著美人謝恩起身,常樂又有點暗爽。誰叫他接了一個好角色呢?誰見了都得跪拜。美人整天對自己三跪九叩的,雖說是為了角色需要,可心裏也窩火的吧。自己吃了這點虧就算了,來日在床上找回來不就好了?嘿嘿嘿。

    常樂忍不住在腦海裏將方才慕容環壓著自己的畫麵替換成他壓著花瑜……忍不住想笑。

    “咳。”常樂急忙掩飾性地咳嗽了一下。

    “皇上可是身體不適?”花瑜關心道。

    “啊,沒有。愛卿今日又立了大功,朕必定予以封賞。現在時辰也不早了,愛卿早些回去歇著吧。”

    還是說,你想留下來陪我睡覺?常樂瞧著美人那張臉就有些忍不住地犯花癡。

    殊不知,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常樂並不知道自己此時披散著墨發,衣衫不整的模樣在某人眼中有多麽的……

    常樂這邊用完了人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對麵也不含糊,直接應下,“微臣告退。”

    利益交換,幹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可常樂感覺一直以來都隻是他單方麵接受幫助,美人想要什麽,他完全摸不到脈絡= =

    許是大佬做任務根本用不著他吧。又或者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幫助了大佬。

    如果還有其他可能性……那也隻能隨機應變。

    常樂很不開心。美人是高級別大佬,他都不敢撩了qaq 。

    第二日,朝堂嘩然。百官皆知九王爺假借醉酒之名行以下犯上之實,但皇上念其軍功卓著,暫未降罪,隻是勒令九王爺於王爺府中靜思己過。當然,這是說得好聽。說白了,就是軟禁。而後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歸九王爺手中兵權,提拔花瑜為左都禦史。

    常樂一直在觀察柳如風的反應。按理說,他有多麽過激的反應都不過分。但丞相的反應太淡了。隻是和其他朝臣一樣,在聽聞消息時麵露驚色,但對於那言辭模糊的“以下犯上”到底是何種以下犯上,完全未予追究。下朝後也未上書請求單獨覲見。

    直至第四日深夜。

    花瑜連夜趕至宮中稱有要事覲見。常樂身著中衣,披了件毛裘鬥篷來到明間。

    簡明扼要地將情況稟告一番後,花瑜問到,“皇上,您看……”

    常樂看看他,“愛卿既然來奏,可是要朕采取行動?”

    花瑜恭謹道:“微臣隻是遵從皇上旨意,前來稟報要情。如何行動、行動與否,全憑皇上定奪。”

    常樂沉默半晌,幽幽歎了口氣,透著滿滿的失望。很顯然,他並不想聽到這樣的消息。“朕知道了。勞煩愛卿的人繼續盯著吧。”

    花瑜抬眼看著起身離去的小皇帝那有些落寞的背影,低聲應道,“是。”

    時間些許回溯。

    “你怎麽才來找我?”柳如風看著突然闖入自己房間的黑衣人,先是有些驚嚇,待看清來人麵容後,立刻迎上前皺眉道。

    慕容環極其自來熟地在桌邊圓凳上坐下,兀自斟了一杯冷茶,輕抿一口,這才看著一臉急切的柳如風似笑非笑道,“我是被軟禁,又不是賦閑在家。”

    柳如風在另一張圓凳上坐下,眉頭皺得愈深,“被看得很緊?”

    “倒也不至於。隻是總歸要看看情況。”慕容環轉動掌心的茶杯,垂眸盯著那一汪淺淡的液體,不知在想什麽。

    柳如風抬手輕輕覆在杯口,“茶涼,夜裏風寒。”言罷,命下人去燙壺酒,擺些小菜來。

    “丞相他喜歡你啊,他為了你,多年未娶!”

    慕容環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杯口上的手,滿腦子都是小皇帝的這句話。

    他猶豫了三日,直到此時坐在這裏,仍是不知自己來找柳如風是對是錯。甚至更迷茫了。

    直至酒菜上齊,柳如風也未能如願聽聞那夜的兄弟私宴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慕容環不說,柳如風也能猜到一二。

    柳如風默默地看了慕容環這許多年,自然看得出,慕容環眼中隻有慕容瑾。

    柳如風知自己戀慕於慕容環已是禁忌,卻不想慕容環所戀之人更為禁忌。他看著慕容環眼中隻有慕容瑾,有一絲嫉恨,但更多的是暢快。他得不到的,慕容環也得不到。

    所以在聽聞小皇帝強迫花瑜未遂時,柳如風更覺得暢快。他得不到心愛之人,他愛的慕容環也得不到心愛之人,他愛的慕容環所愛的慕容瑾,還是得不到心愛之人,甚好、甚好!

    雖說不知為何如今小皇帝和花瑜竟然搞在了一起,但這又何嚐不是好事一樁。許是還念在兄弟之情以及多年來輔佐之功勞,小皇帝並未將慕容環本人怎樣,可從剝奪慕容環手中兵權的雷霆手段來看,也稱得上是毫不留情。想來慕容環自己也該明白,他和皇帝,已是絕無可能。

    若你驀然回首,可會注意到這個於你背後、一直默默守望的我?

    柳如風手執白玉酒壺,垂眸為慕容環斟滿。他知道慕容環在看自己,那目光太過直接,讓他沒有勇氣去接。

    “王爺可曾考慮過……取而代之?”柳如風放下酒壺,端起自己的酒杯微微偏過臉去默默飲酒,聲若輕風。

    卻於慕容環的心頭掀起萬丈波瀾。

    “如風,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柳如風微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轉回頭看著慕容環一字一句道,“如風侍國不侍君。若大燕已無未來,如風願以身殉國。”

    他頓了頓,又道,“然、大燕之未來,如今就坐在我麵前。”(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