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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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池的小床除了睡前躺一下,並沒有派上什麽用場, 幾天下來, 蕭祁臨放棄了, 隨便他咬吧。沒想到彧池自己卻十分堅定不能這樣占蕭祁臨的便宜, 讓蕭祁臨把小床放到外間。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一到半夜, 毛團必定出現在蕭祁臨的胸口。
蕭祁臨自己都不介意了, 不太明白彧池這麽沒用地執著著做什麽……
沒多久,就到了婁府娶親前夕。
彧池修煉剛剛醒來,就聽說他們明日要出門, 拘在王府這麽久了,彧池的小心思蠢蠢欲動。
於是, 吃完晚膳, 蕭祁臨在軟塌上看書擼他毛的時候, 彧池抱住蕭祁臨的手指, 舔了舔, 在他腿上滾了滾。
“六六,你們明日要出門嗎?”
蕭祁臨淡淡地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在毛團的小奶嘴裏攪了攪。
彧池也不介意,咬了咬, 又道:“帶本尊一起去吧, 本尊悶了。”
蕭祁臨一愣, 放下了書, 看著腿上仰躺著的毛團,道:“你這個樣子怎麽出門?”
“本尊可以蹲在你的頭上裝飾發冠。”
說著,彧池放開了蕭祁臨的手,施展魔力飛了起來,飛到蕭祁臨的頭上,抱住他的發冠。
“你去照鏡子看看,肯定不會暴露的。”
蕭祁臨覺得新奇,便依了他,起身去裏間拿銅鏡照了照。隻見發冠上有半圈絨毛,光是這麽一看,還真不可能猜到什麽,若是再披上絨毛披風,更搭了。
“從後麵看,你睜著眼睛會嚇到人吧?”
蕭祁臨看不到自己身後,放下了銅鏡,笑問,畢竟那黑藍的眸子太過耀眼。
“不會的,本尊閉上一隻眼,另一隻眼從發冠鏤空的洞裏看看就好了。”
可以說是很可憐了。
蕭祁臨莫名地覺得有些心疼,把毛團從頭上拿了下來,輕輕戳了戳,想了想,道:“好,但你要答應本王,不惹事。”
與凡人能惹什麽事?彧池爽快地應了。
婁府午後去國公府迎親,傍晚行拜堂禮,蕭祁臨並不想那麽早去婁府,上午便在漪瀾院的小廳裏,聽王妃撫琴。
胥桐那日吃醋去修煉後,就一直在梧桐樹那邊,沒有再回來過。應如是一個人覺得無趣,再加上今日要見到外公了,有些緊張,便邀王爺聽他撫琴,放鬆心情。
蕭祁臨閉著眼欣賞著王妃的琴聲,毛團四爪朝天地躺在他的手掌心裏睡覺。
快到午間的時候,塵前便來報,寧王來了。
蕭祁臨猛地睜開眼睛,忙把毛團搖醒,將它放到了頭頂上。
彧池迷迷糊糊的,伸出手爪爪抱住蕭祁臨的發冠。應如是在一旁看得嘻嘻笑,覺得十分有趣。
沒一會兒,蕭祁旭便裹著兩層絨毛披風,笑嘻嘻的,在殷循的跟隨下走了進來。
“六哥六嫂真是伉儷情深,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彈琴說愛呢。”
應如是被說得臉微紅,覺得有些羞恥,想說王爺隻是兄長,又不好意思開口,便停了撫琴的手,坐在一邊微微笑著。
蕭祁臨倒是沒在意,隻道:“去那麽早做什麽,這不還沒拜堂麽。”
“可別怪弟弟我沒提醒你,我可是看見三哥的馬車已經往婁府去了,若是看見咱們這麽慢慢吞吞的,又得是一頓批了。”
蕭祁旭一邊說著,一邊注意到了蕭祁臨頭上的毛絨絨,有那麽一瞬間覺得眼熟。
“六哥,你頭上那是什麽?小貓崽嗎?”
蕭祁臨心裏咯噔一下,不就是一塊絨毛嗎?弟弟居然能猜出來是個寵物?
“絨毛飾品罷了,與我的披風是一套的。”
為了表明自己話裏的真實性,蕭祁臨讓塵前拿來了今日要穿的披風,銀紋深灰,領圈是黑色的絨毛,與頭上的裝飾的確是十分搭了。
蕭祁旭看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新奇,伸手想摸摸那一團的絨毛,卻被蕭祁臨擋開。
“別碰,這是王妃親手做的。”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應如是被點了名,知道王爺是想為小池遮掩,忙笑著站了起來,附和道:“手藝略拙,王爺怕戴不穩呢,七弟若是喜歡,我也給你做一個。”
蕭祁旭瞥了六哥一眼,見六哥眼神冰冷,忙擺手道:“不不不,不勞煩六嫂了,免得六哥吃醋,我……我讓殷循做好了。”
應如是得體地微微笑著,心裏有一句兄長不會吃醋,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祁臨見弟弟不再打自家小毛團的主意了,鬆了口氣,臉色才好了起來。
既然弟弟都來催了,蕭祁臨也不再多等,與王妃準備了一下,披上披風,與蕭祁旭一同去了婁府。
未到午時,婁府已經是賓朋滿座了,畢竟是溫陽長公主兒子的婚禮,婁將軍又是皇後的嫡親哥哥,該給的麵子都是要給的。
蕭祁臨一行人進婁府的時候,就見蕭祁恭正在院子裏與婁將軍說著什麽,見他們過來,才停了下來,招手讓他們過去。
“姑父,三哥。”蕭祁旭笑意盈盈地行了禮。
蕭祁臨也行了禮,但是沒有稱呼,樣子看著有些冷淡,婁將軍的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看。
蕭祁旭忙悄悄地撞了六哥一下,示意他不要這麽生分,蕭祁臨沒理,這麽多年都生分過來了,沒得今日就得特別熱絡。
彧池抱著蕭祁臨的發冠,是背對著眾人的,他看不到發生了什麽事,隻是敏感地覺得六六好像心情不是特別好,便悄悄用腳爪爪蹭了蹭他的腦袋,以示安撫。
應如是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沒有王爺帶著,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婁將軍。按理說,婁將軍是王爺的舅舅,可是溫陽長公主又是王爺的姑姑,他是叫婁將軍舅舅好,還是叫姑父好?理應隨皇家叫吧?
就在應如是糾結的時候,蕭祁恭道:“弟妹,這是姑父。”
應如是感激地看了蕭祁恭一眼,對婁將軍行了個禮,喚了聲姑父。
婁將軍淡淡地應了一聲,讓他們自己玩好,便去招呼別的賓客了。
“大喜的日子,別讓婁府失了臉麵。”蕭祁恭拍了拍弟弟的肩,叮囑著。
蕭祁臨點了點頭,他知道哥哥總是比較顧全大局,沒有反駁什麽。
蕭祁旭左右看看,見有官員向這邊走來行禮,便扯了扯蕭祁臨的披風,對蕭祁恭笑道:“三哥忙,天冷,咱們還是去暖閣坐會兒。”
蕭祁恭點了點頭,蕭祁旭忙扯著蕭祁臨走了。
天冷著,婁府開放了好幾個賞景的暖閣給賓客們休息,蕭祁旭領著大家去了位置比較偏的一個,免得人太多太吵。
進了雪閣,裏麵倒也有那麽五六個人,多是些少問世事,喜歡清靜的老臣們。見他們進來,都起身打招呼行禮,相互客套了一番。
“喲,六王爺這發冠挺別致!”壽寧侯摸著胡子,笑眯眯地道。
還是太紮眼了,蕭祁臨心裏有些擔憂,麵上不顯,淡淡地點了點頭。
知道六王爺性格冷淡,老頭子也不生氣,哈哈哈地和老夥計們說著這發冠好看,回去要讓人給小孫子也做一個。
幾人在裏間小閣裏坐下,應如是心裏有些忐忑,見小閣裏沒外人,便小聲道:“王爺,我要不要去女眷那邊見見長公主?”
按理來說,王爺將王妃帶來,王妃是該去女眷那邊的,跟著王爺走不太像話。
“不必,你就跟著本王。”考慮到自己在婁府不怎麽受待見,蕭祁臨不願意讓王妃去女眷那邊受冷嘲熱諷,這種事他自己受過就罷了。
雖然有些不成規矩,但是應如是倒是鬆了口氣,他也不想在一群不認識的女眷裏陪笑,太累人了。兄長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他還是相信自家王爺。
彧池站在蕭祁臨頭上,蕭祁臨卻坐著不去走走,彧池心很累,後悔跟著出來了,一直站著抱著發冠,很累龍,估計無法保持一天,何況沒想到這裏如此無趣。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跑進來一個興高采烈的姑娘。
“臨哥哥!”
一襲粉色披風的姑娘,直奔裏間小閣,大步向前奔,等到了小閣裏,才收斂了腳步,改成了小碎步,微紅著臉撩開門簾嘿嘿笑著進來了。
蕭祁臨看到她,一陣頭疼,他忘了,婁府還是有很待見他的人的——婁府的大小姐婁真儀。
自小俠肝義膽,見不得恃強淩弱,他幼時被兄弟姐妹們不待見,這表妹就各種衝出來打人,似乎對“弱小”的他充滿了保護欲……
不過婁將軍和長公主禁止她與他玩,後來漸漸地就很少玩在一起了,每年各種皇家宴會時才能見上一見,然而這丫頭對他的保護欲從未改變……
蕭祁臨難以消受這種熱情,淡淡地點點頭,沒什麽表示。
婁真儀有些不滿,憋著嘴道:“難得見一麵,臨哥哥不要這麽冷淡嘛,我也很努力啊。”
這麽說著,婁真儀左右看了看,湊到蕭祁臨邊上,小聲道:“我一直在努力讓爹娘同意咱們的婚事。”
蕭祁臨:……
蕭祁旭就坐在一旁,聽得真切,噗嗤笑出聲來,道:“真儀,六哥已經娶妃了,六嫂在這兒坐著,你這樣不好吧?”
應如是看著婁真儀,倒是不會吃醋什麽的,隻是恍然間明白,為什麽王爺一直不願圓房,原來真的已經有心上人了。幸虧他們是兄妹情分,他倒是不介意王爺將這位姑娘娶進門。
“娶妃怎麽了,我去請求皇祖母給個平妻的名分不就是了,我又不會欺負王妃姐姐。”說著,婁真儀轉身對應如是嘻嘻一笑,“王妃姐姐不會介意吧?日後你是大王妃我是小王妃,不再有妾,豈不是很棒?”
應如是微微一笑,心道,如果是王爺心愛的人,他當然沒意見,他也希望兄長幸福。
“我沒意見,王爺喜歡就好。”
蕭祁臨:……
蕭祁旭:……
從未見過畫風如此清奇的“情敵”。
彧池在頭上聽得氣成球,宿主真是沒用!就這麽讓王府住進來一個新女主人嗎?
難道這就是六六的心上姑娘?那日後他不與應如是圓房豈不是要和這個女子圓房?日日同宿?那他睡哪裏修煉?
很氣。
不行的,六王府如今這麽和諧,不能讓任何人來打破平衡!
婁真儀沒想到王妃如此通情達理,十分高興,跑過去就牽起了友誼之手,笑道:“女眷都在娘那裏呢,我帶王妃姐姐去看看吧?”
應如是不想去,偷偷瞥了蕭祁臨一眼。
“他不去,就與本王待著。”蕭祁臨冷淡地道。
“臨哥哥不必擔心,有我在,還能讓人欺負王妃姐姐嗎?”
婁真儀十分熱情,拉起應如是就要走。
蕭祁臨忙站起來,拉住應如是的手腕,要將他拉回。
一個熱情,一個拒絕,兩人陷入了僵持,將應如是來來回回地拉。
應如是:……
彧池看不過去,想施魔力電婁真儀的手。然而就在這時,忽然之間,彧池仿佛嗅到了一絲玄武的味道,這味道還有點怪,有點妖。
黑藍的眸子微眯,趁著大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蹭地躥了出去,咻地躥出了大門。
這邊蕭祁臨還在臉色很不好的奪王妃,一旁的蕭祁旭看了半天好戲,忽然瞥見六哥頭上的絨毛不見了。
“六哥,你頭上的毛掉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