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故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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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隻用了兩天就把自己的事情了結幹淨剩下的時間對他來說正好實現自己的承諾帶他的兩位新結識的朋友參觀他當初學習過的學校。
在泊利逛了三天赫爾和齒輪把菲利普在大學時代經常出入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說實話赫爾頗有些看不起這位大爺。
這家夥在泊利大學整整待了五年到過的地方卻非常有限除了泊利大學和他借住的公寓之外他經常去的地方就隻有圖書館和泊利的那幾座博物館偶爾這個家夥也會去泊利附近的一些古跡憑吊一番。
按照菲利普的話他能夠從這些曆史遺跡中感受到歲月的流逝和往日的漏*點可惜赫爾盡管感知人在這些地方停留許久卻沒有絲毫同樣的感覺。
盡管如此這並不妨礙他冒充菲利普。
當菲利普滿懷憧憬地麵對著一堆殘垣斷壁或者幾個淩亂的土坑的時候赫爾已經把那副神情全都記在了腦子裏。擁有「哈倫的欺詐」的他可以模仿任何表情而且絕對稱得上唯妙唯肖。
又花了兩天時間跟著菲利普拜訪了他當年的幾個非常談得來的朋友當赫爾看到這些人的時候就立刻知道他根本就用不著擔心這些人會拆穿他。
或許在菲利普的眼裏這些人是他相知的密友但是赫爾和齒輪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這些人對菲利普感興趣的隻是他的身份和地位。
唯一對菲利普真正有些好感的恐怕就隻有一位教授那個教授和菲利普是同一類人全都是和當今世界格格不入不應該屬於這個時代的人。
拜訪完教授的第二天三個人就離開了泊利。
那天菲利普看上去頗有些失落或許這幾天又令他想起了當年的大學生活對於他來說大學時代是他最快樂的日子。
離開泊利前往馬科尼文仍舊是坐鐵軌列車不過這一次再也沒有遇到什麽意外。
馬科尼文位於柏林的西南這裏是一個如同童話世界的地方綿延平坦的草地鬱鬱蔥蔥的森林巍峨的雪山和山腳下的灌木林還有那竄來竄去的野兔、麋鹿之類的小動物住在這裏絕對是一件舒心愜意的事情。
不過菲利普顯然並不是這樣認為反正自從他的雙腳踏上這片土地他的臉就一直陰沉著。
菲利普並不像其它貝魯世家子弟那樣住在城堡裏或許是因為他的家族一直是馬科尼文郡的行政長官的原因為了和那些住在城堡裏的軍事諸侯區別開來所以他的祖先選擇了一塊寧靜祥和的土地並且在那裏建造了一座頗有藝術氣息的莊園。
經過幾個世紀的時間這座莊園幾乎已經變成了一座小型的城鎮當初最早建造的那座莊園就是城鎮的中心。
這座被菲利普稱作為老宅的房子是一幢仿造西利馬宮殿建造的別墅。
老宅前麵的這條大道自然而然地就成為了這座城鎮的主幹道主幹道兩邊全都是別墅這些別墅就彷佛是一個建築曆史博覽會從老宅開始越往外延伸建造的別墅就越新式。
從西利馬後期風格到拜占特風格然後再到歌德式風格之後是許多教廷風格的別墅再往兩邊依次是西落風格拜客尼風格……洛克克風格、複古風格、古典簡約風格、督政府風格
走在這條大路上菲利普的神情顯得非常怪異。
顯然他並不喜歡這個地方但是一說到那些別墅以及別墅裏曾經住過的人他又興致很高常常滔滔不絕地簡直停不下來。
赫爾一直非常仔細地觀察著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齒輪和克力特曼都說想要冒充一個人僅僅隻有那個人的記憶是不夠的。
眼前這個人恐怕連自己到底是怎樣一個人都不了解無論是他的記憶之中還是他偶爾透露出來的口風都證明他對於自己的一切並不在意他不但沒有貴族世家子弟的優越感相反有的時候還為此而感到傷感因為身為世家子弟能夠擁有很多東西的同時也失去了很多東西。
但是在赫爾和齒輪看來這個家夥其實對自己的家族仍舊有一種自豪感。
或許他僅僅隻是把自己的祖先看作是故事裏的英雄來崇拜但是誰又能夠知道真正的原因呢?或許這個家夥自己都從來沒有考慮過。
聽著菲利普的介紹所有這一切都是當初讀取的他的記憶之中所沒有的。因為這些記憶對於菲利普來說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隻有看到這些別墅的時候才會突然間閃現出來。
這就是赫爾要進行這次回憶之旅的原因。
這座小鎮也有學校這是赫爾早就知道的事情他還從菲利普的記憶之中看到過這些學校。
此刻麵對實物才現記憶和真實多多少少有些不同。
這裏隻有小學從中學開始菲利普家族的成員就要離開家到六十公裏以外的內奈去那裏念一所寄宿製學校。
那所學校是真正的貴族學校能夠在那裏念書的全都是馬科尼文的貴族特別是菲利普家族和道克曼家族的子弟事實上那所學校原本就是這兩個家族為了培養子弟而建造的。
眼前這所菲利普家族的私家小學校舍並不大卻建造得相當別致以至於看上去更像是一幢大一點的別墅。
學校的四周是一片平整的草地顯然被當作是操場派用場草地上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放著單杠、雙杠、跳箱之類的器具在更遠一些的地方還有一片沙地那是用來跳遠和投擲鉛球的訓練場地。
他們到的時候因為沒有體育課所以操場上空無一人。
看到菲利普的神情變得越來越迷茫好像在回憶些什麽赫爾走到他的身邊問道:「再一次回到這裏有什麽感想嗎?」
菲利普輕輕地歎息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我現以前浪費了許多時間。」
「為什麽這樣說?」赫爾問道。
「上學的時候我隻懂得埋頭學習失去了很多東西現在想來有很多其它孩童擁有的東西我在童年時代都沒有得到過而且成年之後接管了家族的事業我才現當初花費大量的時間鑽研的東西根本就沒有用處。
「菲利普家族的成員就是一個金字招牌根本用不著自己去奮鬥就可以得到很多東西事實上就算奮鬥也沒有用處別人不會因為你的成績而給予更高的地位世家子弟的位置是固定的這幾乎是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難道你的學生時代就沒有一點值得記憶的地方?」赫爾問道:「大多數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對身邊的女孩子產生了朦朧的愛情你難道沒有戀愛過?」
「這怎麽可能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談戀愛的權利我的婚姻早已被確定下來對此你是不可能明白的。」菲利普無可奈何地說道。
赫爾詢問菲利普的初戀是因為他一直感到奇怪菲利普的記憶之中居然根本就沒有戀愛的記憶這個家夥的生理上從來都沒有任何問題。
聽到這樣的解釋雖然他仍舊有點疑問卻仍舊笑了笑說道:「這就是所謂貴族階層的無奈?」
「更確切地說應該是貴族的責任。」菲利普糾正道。
「你不會是個徹徹底底的清教徒吧你從來沒有過女人?」赫爾調侃著問道:「我聽說你曾經和其它世家子弟一樣也是一個花花公子。」
「那是誣蔑。你居然會相信這種東西。」菲利普突然間板起了麵孔。
「好吧換一種說法你敢誓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女性?」赫爾仍舊像是開玩笑般地說道。
菲利普微微一愣過了一會兒輕輕歎息了一聲說道:「這個怎麽說呢?人生中這樣的遊戲是必不可少的不過像我這樣的身份必須注意自己的名聲如果名聲狼藉的話別說我的家族不可能接受道克曼侯爵那裏也說不過去。」
「我知道了你不敢對這裏的女同學她們全都是你一個家族的成員或者和你的家族非常接近的人如果你對她們下手的話肯定會嚷嚷得到處都是但是後來在大學裏的時候呢?大學裏有很多女生她們和你的家族可沒有多少聯係你也沒有過戀愛?」赫爾問道。
「能夠讀大學的女孩要麽就是家境不錯的千金小姐要麽就是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出人頭地的女孩我可不想給她們製造機會。」菲利普無可奈何地搖著頭說道。
「可是這和我聽說過的好像有些不一樣。」赫爾問道。
聽到這話菲利普的神情轉瞬間變得黯然過了好一會兒他歎道:「我身處於一個龐大的家族作為世家子弟的我們不可能離開家族做任何事情白手起家對於我們來說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有人敢那樣做他也會四處碰壁所以對於我們這些世家子弟來說唯一出人頭地的辦法就是爭奪那有限的幾個家族職位……」
菲利普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赫爾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並不是沒有見到過梵塞的那些政客幹的那些肮髒交易雖然在家族競爭之中不可能如此肆無忌憚但是在背後中傷誹謗到處製造謠言絕對是最基本的手段。
至於把菲利普形容成生活糜爛的花花公子另一個用意肯定是為了讓道克曼家族知道這件事情在兩個家族裏肯定有很多人非常願意看到菲利普和道克曼侯爵的千金之間的婚姻關係被解除。
之後的故事赫爾用不著繼續詢問因為他早就從菲利普的回憶之中知道了一切。
菲利普或許沒有過真正的戀愛經曆不過他畢竟是一個男人和大多數世家子弟一樣他的身邊總是圍攏著年輕漂亮的女仆。
這些女仆全都是十幾歲的農家女孩出生貧寒在富人家裏幫傭不但報酬豐厚而且還能夠增長世麵。
女仆中那些稍微漂亮一些的幾乎全都有一個夢想能夠迷住自己的男主人雖然不敢奢望就此一步登天但是獲得一些好處卻是輕而易舉。
赫爾知道貝魯的很多工廠裏的女會計和女出納或者紡織廠裏的女領班頗有一部分人就是這樣的身份。
一個世家子弟就算再沒有地位想要往家族的產業裏塞一個人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菲利普有一段時間精力過甚他和身邊的女仆全都關係曖昧而這正好給了他暗中的敵人一個很好的機會那些和菲利普上床的女仆既然是為了利益而這樣做那麽自然也可以為了利益出賣男主人。
知道這是菲利普心裏最大的痛楚赫爾當然不會去碰觸。
在菲利普家族的私家學校裏轉了一圈聽著這個家夥談論起當年的一些瑣事很顯然在菲利普的記憶之中小學和中學遠沒有他在泊利念大學的那幾年精采。
和在泊利時不同在這裏他連一個真正稱得上朋友的人都沒有他的同學幾乎全都是他的親戚就算是小孩也已經知道為了將來的位置而勾心鬥角至於那些老師大部分同樣也是家族裏的成員而且是一些不太得誌的人。
在貝魯老師是值得尊敬的職業但是菲利普怎麽也沒有辦法尊敬這些人。
因為這些人全都在暗中依附於家族上層的某些高位者。?
所以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已從這些老師的身上見識了什麽是趨炎附勢、什麽是口蜜腹劍什麽是暗中打壓什麽是聯合孤立。
從這座私家學校出來的時候還隻是兩點左右三個人拎著行李往菲利普的家走去。
菲利普在家族裏算是高層人物之一他家的別墅就位於主幹道那是一幢充滿了德布雷頓這個島國風格的莊園式別墅。
沒有圍攏四周的欄杆沒有鐵質的大門隻有一片膝蓋高的冬青樹叢樹叢後麵就是一片草地草地修建得非常整齊看得出這裏的主人沒有少花費心思。
隨著一陣狗叫聲一隊狼狗從房子裏竄了出來。
貝魯人喜歡狗傳說他們的祖先是第一批將狼馴化成狗的人養狗的習慣在這裏一直延續了幾萬年普通的生活稍微寬裕的家庭都會養一條狗更別說像菲利普家族這樣的貴族世家。
從房子裏跑出來的這些全都是貝魯狼犬。
赫爾對狗有點研究他自己就有很多狗所以他隻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些都是純種狼犬。
他並不喜歡狼犬狼犬凶猛而且強悍不過耐力不夠好爬山越嶺比不上獵狗狼狗凶悍卻缺乏技巧根本不懂得合作的價值所以作為一個好獵手他的狗裏沒有一條狼狗。
「快斧過來。」菲利普朝著其中的一條狗打了個響指:「幫我把行李拖進去。」
那條狗果然乖乖地跑了過來一口咬住行李包其它的狼犬顯然也認出了來的人是家裏的主人紛紛搖著尾巴讓到了一旁。
赫爾微笑著彎下腰輕輕摸了摸一條狗。
「當心。」
菲利普連忙阻止道令他感到驚詫的是以往這些狼犬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對準伸手過來的陌生人一口咬下去但是這一次那條狗居然退了退充滿了迷惘地朝著自己看了一眼然後就乖乖地享受撫摸。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它們居然沒有咬你這些家夥平時很凶的。」
「或許是因為狗全都認為我非常友善吧我養著不少狗要不要我送你一條。」赫爾說道。
「我已經有這麽多……」菲利普連忙拒絕道。
「我的狗全都是靈犬是我在軍隊的時候從巡邏隊的警戒犬裏挑選出來的。」赫爾說道。
菲利普立刻不再拒絕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道:「是純種犬嗎?」
「絕對純種。」赫爾笑了笑說道但是他心底卻在暗笑他要送的是一條雜得沒有辦法再雜的雜種狗隻不過那條狗經過不死之王的精心改造恐怕就連對狗最熟悉的專家也看不出絲毫破綻。
他打算送的當然是喪鍾或者連同穆恩老頭的疾風也送給菲利普。
就像一群人裏安插一個親信就容易管理一樣在一群狗裏安插一兩條親信狗也會起到同樣作用。狗是從狼演變而來狼是群居動物喜歡一起行動這種習慣同樣也遺傳到了狗的身上一群狗裏麵隻要有一條狗有所動作其它狗也會隨之而一起幹。
更何況赫爾還有其它目的。
冒充菲利普之後他絕對不能當眾運用盲感或者表現出感知易於常人所以有很多事情恐怕就要狗來完成。
剛才的狗叫聲肯定驚動了房子裏的人。
隻見一扇窗戶一下子打開從窗戶裏伸出一個腦袋緊接著就是一聲驚叫:「少爺回來了。」
隨著這聲驚叫別墅裏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門一下子打開了從裏麵跑出許多人來最前麵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
菲利普雖然不喜歡家鄉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同樣也對家不感興趣。
從他的神情之中看得出來對於回到這裏他的內心之中還是頗有些激動。
和年邁的父母擁抱問候之後菲利普把赫爾和齒輪介紹給了大家。
不過很顯然老菲利普伯爵和伯爵夫人對於兒子的兩個朋友並不是很在意隻是出於禮貌才顯得稍微友好一些。
「把這裏當作自己家吧。」老伯爵對兩位客人說道然後拉著兒子走進了別墅。?
別墅並不是很大但是從裏麵的裝飾可以看得出這家人非常懂得享受。
從菲利普那裏早已經知道老伯爵年輕的時候是一個探險家曾經到過很多地方所以別墅堆滿了他從世界各地帶回來的紀念品。
客廳就像是一個博物館天花板上吊掛著來自東方的車輪吊燈窗邊是一排日希尼亞的木質靠背長椅兩邊是赤道黑人領地的烏木椅子中間是一張從遠東帶來的竹茶幾。
這些椅子坐上去肯定不太舒服所以茶幾底下全都放著坐墊就連這些坐墊都是五花八門就像是展覽一般赫爾拿的是一個梭梭草坐墊齒輪翻出來一個東方錦團。
「您到過黑色大6?」赫爾摸著那柔軟的梭梭草問道。
「我曾經是一個閑人。」老伯爵有些自嘲地說道。
赫爾當然知道和兒子不同伯爵年輕的時候運氣不好沒有道克曼侯爵這樣的強援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一直無所事事。
三十年前的貝魯正是大開拓時期伯爵有錢又有閑對於他來說想要有所成就有兩條路可走一條就是鑽研學術成為某個方麵的專家另外一個就是成為冒險家。
伯爵選擇了後者。
赫爾把話題引向了伯爵當年的探險經曆很顯然這是老伯爵最喜歡的話題就像他的兒子一樣一談論到喜歡的話題他就變得滔滔不絕起來。
「黑色大6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那裏有茂密得不見天日的原始大森林有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當然還有沙漠。我在開羅研究過金字塔這些東西絕對是建築學的奇跡最大的一座金字塔有一百五十多米高……
「那些黑人真是又懶又蠢不過他們對命令倒是相當服從就是從來都做不好他們確實是神的棄民
「我不喜歡坐船真是非常遺憾很多地理現是冒險者在航海的時候意外得到的我年輕的時候正好是通往新大6的第二條航道被現的時候所以我勉為其難讓自己進行了有生以來最難忘的一次冒險……
「想要到達新大6需要運氣說實話我真的很難想像居然有人在這條航道上來回十幾次竟然沒有出過事情我們的船在死亡之海的周邊就遭遇了那聞名遐邇的毀滅颶風。
「我實在無法理解德布雷頓人為什麽對那片大6這樣感興趣難道隻是為了多一個用來流放罪犯的地方嗎?
「我在海上飄流了四十一天諸神作證那絕對是我一生中所遭遇到的最為恐怖的日子每天隻有一小杯水可以喝至於填飽肚子就要看運氣是不是足夠好能不能釣到魚不過就算釣到魚也得先供給同行的魔法師因為是否能夠得救全要看他能不能聯係上救援的船隻。
「獲救之後我整整休息了兩年當時我甚至以為自己從此就得躺在病床上度過餘生了讚美神靈他將艾黎帶給了我現在想來生病有的時候還是有點好處的。
「不過我也因此失去了自由結婚之後有七年時間我哪裏都沒有去在這七年之中布倫斯出生了
「我奉命前往遠東當然我不可能告訴你們我到底奉誰的命遠東之行是我一生之中時間最長的一次冒險。
「你們絕對想像不到遠東的局勢有多麽危險到處都在打仗遠東的南部半島地區正好在起義反抗德布雷頓人的暴政東南部的那些島嶼則是海盜橫行東部的絲綢之國正在內戰……
「我做過的最輝煌的事情就是調停東部島嶼國家和哈朗之間的戰爭最終他們停火了雖然和平僅僅持續了兩年那裏就再一次燃起了戰火不過我仍舊因此得到了一枚傑出服務勳章……」(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