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南上吉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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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手!我倒是想,可我無能為力,那股赤能的確在吞噬著億凡,可他同樣給我以巨大的威脅,攜手往生的局麵已經不可避免,我有這個明悟。泡*書*吧()
這種時候跟我談“善惡無序”“蒙昧此心”,億耳也是個混蛋,我一邊噴血不止,一邊咒罵出聲。
億凡快不行了,這場對決,拚的是命底魂深的貴格和傲岸,拚的是無懼無畏的堅韌,拚的是看破生死的道心,誰先膽怯或放棄,誰就一定會化作飛灰。
天空中,滾滾翻湧的赤紅能量與至寒冰魄糾纏在一起,那五百羅漢演繹的“周天羅漢印”行將尾聲。
冰魄核心中,億凡臉色蒼白,汗如雨下,絕世強者的威儀蕩然無存,他仍在結印,一把比曜日更加純粹的能量刀憑空緩緩的出現。
霎時,天地間的一切華彩盡失。
那是億凡畢生修為的結晶,它代表著至尊無敵,它蔑視著蒼生萬物,它彰顯著滅道輪回……。
那是一種信念,那是一種玉碎,那是一種無情……。
我深深的了然,當赤能湮滅億凡之時,那把能量刀,不管上天入地,不管翻江倒海,也會把我徹底的焚毀,不留絲毫的印記。
我接不下來,就是沒有受傷,結果也是一樣。
跟億凡的能量刀相比,我幻出的靈劍如同垃圾,不是他的方法有多高階,而是差距使然。
我差的是修為,千百年櫛風沐雨,忍受無盡孤寂的修為,這無法一蹴而就,我坦然,也認賬。
“億凡,你瘋了不成?收回你的本命刃,”
玉石俱焚,能量邊緣的億耳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明白,再不插手,這兩個人真的就攜手幽冥了。
風聞已經五百年不曾出手的聖師億耳動了,他周身光芒噴湧,他迅速的切入到能量之中。
很奇怪,赤能沒有攻擊億耳,很輕易的放他入內。
咦!這老僧伽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至善之人,九品往生印認可了他。
億耳站到了億凡的前方,他沒有抵抗,隻是外放著一股平和的光芒,並且把億凡圈入了其中。
赤能在逡巡,它在徘徊,仿佛一下子失去了進攻的目標。
歎了一口氣,我散去了手中的印結,赤能倏忽而逝,遁入了虛空,無形無影。
沒有因果,我不能殃及無辜,何況那赤能不會傷害至善之人,最關鍵的是我並非傻帽,當死則死,別無選擇;能不死,誰他媽的不想活著。
其實北星隻猜對了一半,九品往生印,印定善惡無偏頗,不錯,以它一貫的脾性,至善之人不會受到傷害,但那是老黃曆,現在不同了,那股遊弋虛空幾萬年的赤能,完全成了北星的俘虜,北星怒,它也怒,北星想殺人,它絕對是出手無情,真正決定善惡,真正決定生死的是北星。億凡是北星心想念想的必殺之人,可億耳則不同,北星對他沒有殺意,也不想把他怎麽樣,所以赤能沒有攻擊,所以億耳才能輕易的切入能量。不是赤能慈悲,是北星慈悲,隻不過他對此一無所知罷了。
“師兄,我一定要殺了這個魔崽子。”
億凡臉色青紫,咬牙切齒的說道,億耳沒有言語,卻十分欣賞的看著我。
站在地上,被布紮攙扶著,一通急喘過後,我逐漸趨於平靜,賊去樓空的感覺不太妙,精血嚴重流失,髒藏破碎不堪,經脈糾結淩亂,金丹和靈力倒是老樣子。我玄而又玄的明晰,我仍然可以與人對決,不過一旦幹戈乍起,我的這副皮囊斷然無法承受,屆時我的神識會在能量的護佑下,脫離宿體,與赤能一樣,成為天地間一股遊魂,對於我來說,這跟死沒有區別。
“億凡,你個老混蛋,剛撿回一命,你馬上就作威作福,如果你真的帶種,那就拋開一切,與我賭命,賭命!否則,你就是一個縮頭烏龜,必將遺臭萬年。”
億耳來了,這仗明顯無法繼續,還說我魔崽子!這樣的機會,我豈能放過,不罵得你七竅生煙,氣你個半死,我怎能罷休。
“你…你……,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億耳一把拽住了臉色醬紫,就要縱身而下的億凡。
“嗬嗬,虛張聲勢,你露怯了,空負盛名,繡花枕頭一個,大慈悲天的臉麵,讓你丟盡了,我要是你,就一頭撞死在這基蘭城外。”
億凡雙目如赤,身上精芒一閃,可他仍然沒有掙脫開億耳的鉗製。
“師兄,你放開,不然別說億凡不顧念千年的同門之誼。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他。”
“好!那就不死不休,我的人站在這裏,等著,如果你做不到,伽師比大神和‘四祖’羅摩會罵你無用,三大神殿的晚輩會笑你無能,你完了,‘亞聖’億凡,從此會淪為青嵐大陸的三流人物,會成為一個最大的笑柄。”
我徹底的把他逼上了絕路,也徹底的把眾人弄得如瘋如狂,如癡如顛。
布紮的手在顫抖,他感覺嗓子眼一陣發幹,呼吸驟然變得不順暢,可他的熱血在沸騰,在燃燒,他的心不可遏製的在狂跳,在奔騰……。
梵妃雅深深的注視著那個人的側臉,她的心同樣在顫栗,這場對決已經刻骨銘心的印在她的腦海中,她永生都難以忘記那個人的狂霸、堅韌、傲岸、不屈、無畏……。他是一個傳奇,一個修史無法承載的傳奇;他是一個超越,一個世間無法秉筆的超越。她明白跟那個人在一起,她的人生將充滿著跌宕起伏的激情,她的生命將絢爛如花。
沒有人了解我的心思,我不是個殉道狂人,更不是個渴望殺戮的鐵血戰士,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此刻坐在加闊渡口,熱乎乎的喝一碗羊湯,來一張吊爐大餅,聽幾句家長裏短;我寧願此刻坐在“望關石坪”,以炭沸水,伴夕陽西落,品茶悟道。
我這樣逼迫億凡,實在是別有用心哪!
一直以來,從宿衛殺戮開始,到“息災法爐”的佛祖金光,到力戰“五大神僧”,到龍城外重傷“降魔者”瓦德納,再到今天的億耳蒞臨,“虛相”紐舒第二次捧著“聖師法喻”急匆匆地趕來,這一切說明了什麽?
我一個異域人,在青嵐大陸攪起了無窮的風雨,持續打壓著三大神殿,可他們一直在隱忍,一直佯作無事發生。我很清醒,還沒有自大到認為三大神殿一體膽怯的程度,我更不會認為他們是真的神佛,有容人挑戰神權核心的雅量,拋開這兩點,他們如此,一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億凡明顯沒有參與這場針對我而來的陰謀,但億耳一定清楚,我逼億凡,實際上是在試探億耳的底線。我要看看,一個拚命要殺我,一個無論如何都要攔著,大戲已到高潮,我靜觀其變。
億凡真怒了,可他畢竟經曆過無數的大風大浪,頂級佛陀,宗門意識至高無上,不會那麽輕易就自亂章法,不管不顧的,他隻是心存疑竇。他暗想:一向不怎麽管自己的師兄為什麽一反常態,非扯著自己不可,這個異域小子有什麽特殊的,是“四祖”羅摩的隔世傳人不假,可人家的心不向著神佛,難道要生拉硬拽不成?不錯,他的確很強,強的有些離譜,可越是這樣,越是禍害,越要剪除,一者可以追回“四祖”的驚世印決,二來也為大慈悲天掃除了一大障礙,還能出一口惡氣,一舉三得,師兄難道看不出這一層?或者他有什麽難言之隱?
億凡一念至此,他停止了掙脫。
“疊伽聖師法喻。”
抹去頭上的汗水,收到億耳聖師目光的暗示後,“虛相”紐舒連忙打開了玉盒。
一蓬光點噴散,並於虛空匯聚,一個滿臉皺紋的耄耋老僧憑空出現,他寬衣大袖,滄桑無比;他麵如枯木,了無生機;他老態龍鍾,平凡至極。
他的眼睛,他有著一雙不在凡塵的眼睛,不顯精芒,也不明亮,但出奇的淨潔,無比的深邃,如廣袤的星空,充滿著窮盡至理的奧義,充滿著窺透天機的神秘。
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回蕩在眾人的靈魂深處。
“梵尼戡亂,一行六人,有功無過。小友們,南吉嶺山脈額士峰歡迎你們,我等待著與你們相見。”
盡管隻是一個虛相,可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在躬身,包括億耳、億凡在內,這個疊伽聖師在青嵐的地位,簡直是超越佛陀的一種存在啊!
感慨之餘,我有一絲的驚異,疊伽的聲音我怎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很熟悉,卻又很陌生。
“北星小友,道是修行,魔是心魔。異日,若有機緣,盼在界山一會。”
億耳笑的很假,話更假,他想點化我,無聊透頂。
“嗬嗬,界山!界山!等我再次踏上界山,就是你。”我怒吼著用手指著“亞聖”,繼續喊道:“就是你,億凡的死期,你記住。”
我是一個記仇的人,億凡不問因果,憑一己好惡,信口開河,持強欺弱,任意誣陷,任意殺伐。“黑暗血皇”,除我之外,他的雙手沾滿了妖獸界的血,他死不足惜。
億耳、億凡聞言同時色變,億凡幾乎暴走,他要殺人,卻被億耳緊緊的拽住。
“布紮,我們走。”
我冷冷的看著這兩個譽滿天下的佛陀,此二人絕配啊!一個道貌岸然的陰謀至尊,一個掌控青嵐的黑暗血皇,一對混蛋而已,我片刻都不想在此多呆。
昭德城,大梵天大昭德寺的如意寮內,我靜靜的養息著身體,我的傷勢大見起色。
一個月了,除了一日三餐由一個小沙彌料理之外,再沒有任何人打擾,我更是足不出戶,晨迎朝露,暮送夕霞,幾卷古籍經書為伴,縱情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生活。
那日,億耳、億凡和鐵血梵天的四人走後,我沒有隨梵尼等進入基蘭城,反而是隻身跟著“虛相”紐舒來到了大昭德寺,在此養傷,並等待處理完一切的梵尼前來會合,再南上吉嶺,去額士峰。
八師古被人抬走了,生死未卜,魅爾很傷心,異變成語金剛的布紮最終未能忘情,他沉默的守在了魅爾的身邊。
對於黑天族,我沒有深究,我不會讓布紮難做,更不願輕啟爭端,黑天族和鬼靈族是埋在三大神殿之間的兩顆釘子,他們不僅能消耗神佛的有生力量,而且會加劇三大神殿的內鬥,何樂而不為。
十幾二十年後,等他們耗得差不多了,“釘子”的命運會各有歸屬,黑天族的興衰在於他們自己,而鬼靈族則必須鏟除,這關乎一個諾言。
最近我的心情很好,畢竟返回家鄉龍翼的日子不會太久,值得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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