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若想鬆鬆筋骨，可以去上林苑中射獵一番。”

    沈嶽急忙抓住機會請示道。

    自己現在擁有的可是林衝的軀體、武藝，射獵這種軍事活動，是自己表現的大好機會。

    旁邊的梁師道一臉黑線：這小子真是什麽都不懂，還這麽急著跳出來……

    他在宮中浸染多年，知道徽宗每次說要鬆鬆筋骨時，實際上想要的是什麽。

    那就是……

    去東京城內的花街柳巷，來幾回大保健……

    徽宗聽完沈嶽的話，麵露猶疑，甚至有點兒尷尬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哪知道童貫聽到“射獵”二字，登時兩眼放光。

    “陛下，射獵強身健體，可向天下盡顯皇上重視武備，實在是再好不過！”

    他竟也跪在地上，給沈嶽幫腔。

    兩大寵臣一齊要求，徽宗就算本來沒這個意思，也隻好就坡下驢了。

    “往上林苑！”

    他不鹹不淡地命令道。

    梁師道立刻出門前去備駕，給一行人準備打獵所需弓箭等物什。

    很快，兩百多皇宮衛士在徐寧帶領下，護送徽宗、沈嶽等人來到上林苑。

    上林苑官吏早已齊齊等候，可看到身穿獵裝，由兩個太監拿著小弓箭袋的徽宗，還是驚呆了。

    “陛下今日駕幸，可曾是來射獵？”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並非他大驚小怪，而是大宋的天子，已經足足有好幾代人沒來上林苑射獵過了。

    太祖皇帝那會兒還時不時來幾次，太宗在雍熙北伐打敗之前也常來，但以後就有些意興闌珊，哪怕來也不怎麽射獵了。

    至於之後的幾位天子，更是連弓都沒摸過，遑論射獵。

    徽宗不置可否，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命人帶路。

    不過上林苑的官吏出於謹慎，還是命人趕了不少野獸，圍在上林苑東南角，以備皇帝來了興致。

    沈嶽，童貫，梁師道，徐寧四人緊隨皇帝，遊覽起園中的奇珍異獸，不時發出嘖嘖稱奇聲。

    唯獨沈嶽顯得心事重重：難道……提議的射獵，要變成武裝大遊園？

    逛了一圈下來，徽宗皇帝也沒有半點要拿弓的意思。

    不知不覺，眾人來到東南角。

    隻見一大群野豬，梅花鹿，兔子等動物被柵欄緊緊地圍在不過二三十丈見方的小小場地內，個個躁動不已。

    “這是……”

    徽宗顯然不知道這麽做的用意。

    上林苑官吏急忙解釋，這是準備給陛下射獵用的。

    皇帝點點頭，但沒有拿起弓的意思。

    “要是陛下並無射獵興致，小臣這就把它們放了。”

    官吏見他並沒有多少興趣，於是請示。

    等等！

    沈嶽知道自己必須得再出一把頭了。

    “若陛下不願動手，臣今日願為陛下，射得二三野物獻上。”

    說罷，他朝徽宗鄭重一拜。

    不單梁師成，就連上林苑的官吏都是一愣。

    你這……算是強行秀嗎？

    可能是念及沈嶽發明撲克牌，給自己添了不少樂子的功勞，徽宗還是點了點頭，命徐寧交給他一張小弓。

    沈嶽很是輕鬆地張弓射箭，“嗖”地一聲，箭鏃貫穿一隻兔子。

    獸群就像炸裂般驚散開，各種驚恐嚎叫此起彼伏。

    幾個養尊處優的宮女甚至被嚎叫聲嚇得花容失色，驚恐不已。

    “你還會射箭？”

    徽宗好奇地問道。

    “略通一點，不過今日尚得完全施展本領。”

    沈嶽老老實實回答道。

    剛剛的小弓，不過幾十斤的力氣，對現在的他而言，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

    “那如何才能讓你全部施展？”

    徽宗一臉饒有興味，說話後還看了看幾乎忍俊不禁的近衛軍將士。

    不單單是他，就連衛士們都認為他在吹牛。

    雖說沈嶽此刻是豹頭環眼，人高馬大的形象，但眾人還是把他當成一個靠文辭和小聰明崛起的寵臣，完全沒有把他和射箭這種武人幹的活聯係到一起。

    “隻要陛下賜臣大弓一張，臣就能完全施展本領了。”

    沈嶽毫不猶豫地開口。

    “哈哈，愛卿當真有張開大弓的力氣？”

    徽宗隻當他是在說大話，忍俊不禁。

    雖說他從先前的調查中，得知林衝是禁軍的教頭，但這反而讓他確信林衝並沒有多少武藝。

    畢竟大宋禁軍的狀況，他還是了解一些的：教頭絕大部分都是花錢請托謀的差使，並無多少本事，甚至很多所謂刀槍教頭，一年連刀槍都未曾摸幾回，白領軍餉而已。

    沈嶽但笑，沒有直接回答：“有或無，陛下見過便知。”

    “給他取張大弓來!”

    徽宗臉色驟然斂起，朝徐寧揮手。

    徐寧立刻取了張最大的兩石弓。

    眾人呼吸驟然急促。

    知道些王朝掌故的人都清楚，這個重量級的弓，一百多年來都未曾有人能拉開過。

    上一個能使用這等弓的人，叫楊業，人稱楊無敵，是楊家將的老祖宗。

    伴君如伴虎，真拉不開的話，欺君之罪可不是弄著玩的。

    搞不好皇上正趕著更年期，或者是昨晚性生活不和諧正惱火，一個不高興就把你哢嚓了。

    不少對沈嶽驟然得誌的人禁不住竊喜。

    童貫麵露憂色，想勸徽宗給沈嶽換副弓，卻找不到機會開口。

    梁師道則眼睛看天，一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模樣。

    拿弓的徐寧則用看傻逼的眼神，盯住剛剛遞弓給自己的衛士。

    皇上隻是說拿弓，這廝怎麽就拿了張最大的來？這是缺心眼兒，就是存心要害人嗬。

    眾人矚目下，沈嶽接過弓，沉穩得像一汪冬日湖水。

    “咯吱咯吱……”

    調試完後，他拉開弓弦，眼看著弓弦由一條月牙，逐漸變為半月……

    沈嶽屏住呼吸，沒多久的功夫，人群中就爆發出一陣驚呼。

    兩石大弓，竟……

    滿滿當當地張開了。

    徽宗、童貫、梁師道個個麵色訝然。

    就連武藝高強如徐寧，也滿臉不可思議。

    “嗖！”

    弓如滿月，箭若流星。

    三尺長利箭飛奔像一頭野豬的脊梁。

    “嗷……”

    野豬慘叫一聲，猝然倒地。

    命中瞬間，眾人齊齊叫好，幾乎雀躍，完全忘了天子正在眼前。

    不過，一切還沒有到頭。（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