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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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敦再醒來後,馮玉兒很擔憂她的身子。

    賈敦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隻是表麵上厲害而已。”

    馮玉兒說道:“這次是女兒讓你難做了。”

    “哪裏是你的事,我那娘家本身就瞧不上我,嫡母對我比你二姨三姨也來的多一分恨意,現在斷了也好。”

    “娘,這次父親表現很讓人意外。”

    賈敦歎了一口氣:“男人,總是最注重子嗣傳承的,這次雖然意外,也是在情理之中。”

    馮玉兒突然問賈敦:“娘,你還想要孩子嗎?”

    賈敦目光微微皺眉:“婉瑜兒你的意思是?”

    馮玉兒點點頭,說道:“收養一個吧!”

    賈敦立刻否決了:“不必這樣。”

    馮玉兒說道:“我這不是為了父親,而是想著培養一個得力的娘家人,父親是靠不住了。眼下我和……他一切都好,這過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事?”

    “婉瑜兒,你……”

    馮玉兒一直記得自己小產時,天上神仙插手的事,若是秦可卿不能投胎,她是不是以後生不出孩子來?

    沒有子嗣的太子妃和皇後,誰知道會出什麽事?就是隻靠著三姨一家,但到底非直係親人。還有也需要進行外戚平衡,若是她一直站穩腳跟,外戚勢必做大,馮玉兒也不能任由三姨父一家子尾大不掉,有個‘親國舅’他們也能記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定要挑個好的。”

    “婉瑜兒,你決定了?”

    馮玉兒重重點了點頭。

    馮玉兒和賈敦一提出來,馮繼忠豈會不答應,更何況,他也真的很惦記馮家香火傳承問題。

    不過人選,賈敦和馮繼忠起了分歧,馮繼忠自然想到他的馮家鄉親們,賈敦卻不同意,這馮家族人可沒一個好人,而且,真親人離得近,孩子也養不熟。賈敦提議是去積善堂尋個不記事的孩子。

    與此同時,未來太子嶽父馮家要過繼嗣子的事傳了出去,不少人都心動起來,這其中還包括三姨一家,三姨有三個孩子,最小的孩子六歲,如果能被過繼,那和馮家更親近了,而且兒子也會前程遠大。

    然而,她還沒有寫信過去,馮玉兒拍板下,馮家夫婦從積善堂抱了個孩子過來,這孩子才一歲,積善堂堂主說是個秀才之子,秀才一死,他家娘子產後失調,人也沒了,還是旁邊鄰居發現養了這孩子幾日,然後因為家裏也窮,所以將孩子抱去了積善堂,免得孩子給餓死。

    孩子大名還沒取,等養了三歲才考慮,因為誰也不知道能不能養活,取大名在民間有會折福氣之說,取個賤命還能更好養活。

    這孩子的小名取了,叫阿奴。和晉朝丞相謝安一個乳名。

    ***

    經曆過一場風波,馮家在行將嫁女之時,又多添丁之喜,馮繼忠也算老來得子,馮繼忠也終於有了點笑臉。

    少不得遠近親朋好友都要過來祝賀一番。

    徒元徽得了消息,也很給麵子派人送禮過來了。

    這讓整個蘇州府諸多官員心思也活絡起來,對馮家更加看重,隻是賈史王薛和馮家最親近的家族,就薛家派人送了禮過來,大家都暗自打聽,賈敦被娘家人害得小產一事並不是秘密,所以心裏也完全明白,馮家和榮國公一家徹底鬧開,老死不相往來了。

    第二日,徒元徽竟然親自登門了。這又讓人不得不羨慕馮家了,和嶽父一家鬧開,還有女婿撐著,誰也不能小瞧馮家。

    馮繼忠得了稟報,誠惶誠恐地跑到外頭迎接,又將徒元徽迎進了正堂,一個勁地道:“太子爺撥冗光臨,下官心有慚愧。”

    “馮大人不必這般客氣,”徒元徽指了指自己旁邊的椅子,示意馮繼忠坐過去,道:“你我翁婿,哪來什麽慚不慚愧。”

    “是。”馮繼忠鼓了半天勇氣,才壯了膽子坐到另一邊,心中直打鼓,也不知太子爺突然登門,到底是為了何事?

    “不知令千金何在?”徒元徽見周圍也沒外人了,有些心不在焉地問,今日他本該回京,可真準備走了,又覺得心裏空蕩蕩的,昨兒個半夜醒來,他才琢磨過來,原來是心裏舍不得那人,故此決定舍近求遠,繞到蘇州府一趟,隻為再瞧瞧馮玉兒,以解今後幾日的相思之苦。

    “小女這會子正在服侍她母親。”馮繼忠算是明白了,這位醉翁之意是在婉瑜兒,雖不敢攔著不讓見,馮繼忠心中卻大不以為然,覺得雖是未婚夫妻,沒成禮前便這般隨意相見,實在有些不合禮法。

    “嗯,”徒元徽點頭表示讚許,“看來馮氏倒是個乖巧孝順的,”隨後便起身道:“馮夫人臥病在床,孤作為晚生後輩,自是拜望一番,不知馮大人以為合適否?”

    這樣自然是不合適,哪有女婿跑懷了孕的丈母娘屋瞧病的,然而馮繼忠瞧著徒元徽老神在在的模樣,以及他頭上那太子爺的光環,便是不合適,也隻能勉強合適了。

    馮繼忠正想著派人先去通稟一聲,好讓女兒趕緊回避一下,卻不料徒元徽似早看出他心思,不慌不忙地開口道:“不如馮大人現在便領孤過去,便視孤為自家子侄,無需什麽客氣。”

    對於這麽死乞白賴的“自家子侄”,馮繼忠這老實人毫無辦法,翁婿二人一前一後往賈敦院子走,半道上何姑姑遠遠過來,少不得上前和徒元徽見禮。

    何姑姑故意笑問,“聽周侍衛說太子爺過來了,您這是順道回京?”

    徒元徽很是坦然說道:“正是,恰好聽說馮家添丁,孤便過來道賀一番。”

    “太子爺辛苦了!”何姑姑完全明白太子這是真會睜眼說瞎話,從金陵回京不走東陽,反而特地拐回蘇州府,這道可多“順”了不少裏路。

    隻此時徒元徽思美心切,不耐煩和何姑姑多做糾纏,朝她點點頭,便示意馮繼忠繼續頭前帶路。

    何姑姑目送徒元徽遠遠走了。

    馮玉兒乖乖地坐到賈敦床邊,逗著這個一歲還不會說什麽話的弟弟。

    “娘這精神頭瞧著比回來時可好多了。”

    賈敦細細打量著女兒的俏麗麵容,感歎道:“一轉眼,我女兒便要出嫁了。”

    “娘,這孩子希望是個伶俐的。”馮玉兒看著懷著的孩子,長得還真是挺不錯的。

    “婉瑜兒放心,我會看著他不許他鬧事,你爹別的不行,學問是沒問題的,不然也不會在不足弱冠就中了進士,有他盯著孩子的課業,日後也必然讓他得個功名好進仕途,”

    “嗯,好。”

    馮玉兒一笑,將頭輕輕搭在賈敦肩上。

    “前些日子我偶然從敏姨媽楚聽見一件事。”

    “什麽事兒?”

    “敏姨媽聽榮國公說,我和外祖母長得特別相似,榮國公那日來蘇州迎我從京城回來,回去後喝了一晚上的酒。”賈敏之後就說,因為她和外祖母長得像,讓賈代善見人思人,說這個無非是瞧著馮家和賈家鬧開,想要修補修補,告訴賈代善對她的親外祖母還是有感情的。

    然而再怎麽說,也是沒用的。

    不過,馮玉兒忽然有些好奇這個所謂的外祖母。

    “娘,外祖母到底是怎樣的人?”

    “娘記不得了,”賈敦眼神中現出幾分淒涼,“她去世的時候,我還不記事,隻聽說,她竟是連屍骨都尋不到了。”

    說到這裏,她心中也有些傷懷。

    忽然之間,賈敦想起來一事,道:“還記得十歲左右時,曾經有個女人偷偷進到賈府來瞧我,她跟我說,我那位生母其實來曆不凡,讓我長點心。”

    賈敦歎道:“那女人說,我現在是唯一一個有百玉國血緣的後嗣了。”

    “百玉國?”

    賈敦點點頭。

    馮玉兒思忖,倒是應該好好查查這百玉國是哪來的。

    “我當時聽了,還是少不得打聽了下,大著膽子去問老爺,老爺卻罵了我,然後關了我很久,自此我就再也不敢問了。”

    “後麵我小心打聽,百玉國是邊陲小國,是被我的外祖父所滅,當初老爺也從軍,想來是國破之時,我母親被擄,被人獻給了老爺吧!”

    “隻是後來,仆婦都說,我的生母隻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後來便做了通房,當年因為生我才難產死的。”

    馮玉兒一聽,皺起眉頭來:“這中間有問題,小國公主被俘,幾乎都是充入宮廷或者賞賜給大將做姬妾,賈代善得了百玉國的公主也不至於有什麽秘密,讓人都再也不敢提?”

    “確實如此,但是此事既然不說,那便有其他秘密,婉瑜兒還是莫要追究了,萬一這秘密鬧出事來,對你還不知是好還是壞。”

    馮玉兒點點頭,雖然不準備主動去查,但是心裏是將事情記下了。

    “夫人,太子爺駕臨!”

    馮玉兒聽得一驚,瞧了瞧賈敦,趕緊跑去掀開門簾,果然,一眼瞧見徒元徽袖著手站在外麵。

    馮玉兒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徒元徽帶著笑意看著她。

    徒元徽並沒有進來,到底是嶽母的房間,他還是守禮的,隻在屋外問候了賈敦兩句,然後就走了。

    等招呼完了,徒元徽回去前麵。

    就是隻是見了一麵,徒元徽心裏頭也高興了。

    日子一晃過去,徒元徽回京,馮玉兒也在蘇州備嫁。

    □□陵功德碑曆經十日的精心修繕,已然完好如初,徒元徽回京複命,得了弘聖帝當眾一頓誇獎。

    徒元徽自是謙虛一番,沒幾日,又將自已在金陵接見各級官員和賢達名紳,都一一說了清楚,同時與官民共話時政所得到的不同見解,以及各種不和建議集結成冊,呈於了弘聖帝。

    弘聖帝又大加讚賞,覺得兒子沒白去一趟金陵,正事忙完,便要絮絮閑話。

    “忍不住還是去了趟蘇州府了?”

    徒元徽並不隱瞞,說道:“兒臣回京之時,的確順路去了一趟蘇州府。”

    “順路?”弘聖帝有些好笑,從金陵去一趟蘇州府,再折經金陵回京,倒真是順啊,不過他也是打年輕時過來的,自然理解兒子的心情,看來這馮氏還算得徒元徽的意,弘聖帝頗覺欣慰。

    “說來也巧,兒臣到金陵之時,賈家正為馮夫人的生母移靈,兒臣巧遇了馮繼忠,與他也算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所以臨離開前,特意又去了趟蘇州府。”徒元徽畫蛇添足地補了一句。

    “原來如此。”弘聖帝心中好笑,合著徒元徽隻是為了去見老丈人,

    “父皇,兒臣有個不情之請,”徒元徽突然少見地有些猶豫,“不知……”

    弘聖帝望著他,“有什麽話便直說,需要對朕也這般吞吞吐吐?”

    徒元徽難得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表情,最後似乎鼓足了勇氣,直接跪到弘聖帝的禦案前,道:“兒臣想請皇封。”

    “請封?”弘聖帝好笑地問。

    “兒臣知道,馮氏家世不高,所以至今不少官員仍背地裏冷嘲熱諷,說太子妃出身低賤,不堪為儲君之妻,兒臣並無所謂,然這宮中本就是勢利之地,兒臣著實擔心馮氏日後艱難。”

    “這媳婦還沒進門,你倒開始替她打算了,”弘聖帝斂住笑容,“元徽,難道是想替馮繼忠求官,這回倒不怕給自己惹來非議了?”

    “父皇誤會了,”徒元徽回道:“馮大人在蘇州府已向兒臣表明心跡,他自覺才輸學淺,早想辭官歸隱,還打算日後以教書為業。”

    弘聖帝一聽,若有所思:“太子,他馮繼忠乃朕的臣子,是升是降當由朕來作主,不許你胡亂幫著瞎出主意,定是你怕日後惹出錢家那樣的麻煩,索性直接將你嶽父哄回家去!”

    徒元徽沒想到弘聖帝會這麽想,連忙說道:“兒臣冤枉,這辭官之事,真不是兒臣想的主意!”此話是真話,馮繼忠得了嗣子,真心和他這麽說的。

    “話扯遠了,”弘聖帝抬眼問道:“到底要為誰請封?”

    “皇上想必知道,兒臣嶽母出身榮國公府,乃賈代善庶長女。”

    弘聖帝點了點頭,“自是聽說了些。”

    “馮夫人生母早逝,自幼又不為史氏夫人所喜,”徒元徽猛地停下,“此是賈府私事,兒臣不好過多置評,不過兒臣倒聽過一些傳言,說是馮夫人生母白氏夫人,乃百玉國戰敗後,被擄到中原的明月公主。”

    “還有這麽一說?”弘聖帝也有些詫異,百玉國被滅之時他還未出生,後來還是從史書和一些先帝的來往奏函中,對這個南方邊陲小國有了些大略認知,百玉國的國君夜郎自大,居然對本朝發起戰爭,後來是賈代善之父賈源老將軍帶著子弟兵一舉將其殲滅,還將國君的首級獻給了先帝。

    “兒臣也是將信將疑,回宮後特意查了些宮中存檔,”徒元徽笑道:“果然有正史記載,那位明月長公主滅國被擄,被賞賜給榮國公府,但是隨後便下落不明了。”

    “好巧不巧,百玉國的國姓便是白。”

    “你想讓朕給她恢複公主名號?”弘聖帝笑得直搖頭,“沒有這個道理,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都是別國公主,並且還曾與我朝敵對,這事要是辦出來,朕怕要鬧笑話的。”

    徒元徽忙回道:“所謂公主都是前塵往事,現在糾結也無裨益,隻兒臣在想,馮氏身為太子妃,母族不顯便罷了,隻是若被人拿著她外祖母乃賈門妾侍,再說她出身不良,馮氏這老實丫頭,少不得背地裏又得哭上幾場。”

    “所以你要替那死了的爭誥贈?”

    “前些日子……榮國公夫人致使兒臣嶽母小產,馮家再想要嫡子再無可能……兒臣將事彈壓住了,然而還是總想補償一下。”

    弘聖帝一聽還有這事,便點點頭。

    他又一向疼這兒子,如今瞧他繞了半天口舌,不過是為死人討個名聲,想想也沒什麽大不了,何況,從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畢竟馮家出了個未來的國母,給其外祖母一個誥贈,也體現出孝悌之義,索性大筆一揮,真就頒下了旨意。

    徒元徽捧了聖旨,也不麻煩弘聖帝派人,請命讓林文燁前往京城榮國府宣旨。

    這聖旨來了可是大事,賈代善一麵派人稟報內院的史氏,一麵囑咐人擺案焚香,叫來家下大小聚集老宅正廳聽旨。

    一聽到仆人報聖旨到了,史氏頭一個便想到,史氏臉色就大變,惟恐太子查明馮婉瑜是秦家收養,來治她一個侮辱皇室的罪名,

    剛至正廳門口,史氏便見兩個兒媳婦打扮光鮮跑了過來,見到婆婆臉色,二人嚇得趕緊退後了一步。

    史氏打量著兩人,冷冷地訓道:“咱家好些年沒接過聖旨,這可是皇上的恩寵,你等身為世家之婦,怎麽總差了一點端莊穩重,落落大方呢,王氏,你還是大家出身,如今竟一副小家子氣。”

    王氏遭了一頓搶白,哪敢頂嘴,她可是嫁入國公府,第一次能接聖旨。

    林文燁倒是客氣,坐在邊上悠哉遊哉地喝著茶,待賈政上來請。

    “是,是,林大人有勞了!這聖旨是好……還是……”

    “政兄,放心,若是壞事,來得就不是我了,而是宮裏頭的太監。”

    賈政鬆了一口氣。

    到了正堂,賈政回到賈代善身後,低聲在他耳邊道:“父親放心,不是壞事。”

    林文燁看了看地上跪著的賈家眾人,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製曰,榮國公賈代善,修身克己,以天下為家,乃國之棟梁賢才,賈公故平妻白氏,雖為王國遺女,卻嚴守婦道,淑謹惠敏,不幸早亡,今特賜其正二品誥命封贈,以其節烈之義,以頌揚孝義家風。”

    整個賈府的人皆愣住了。

    賈代善半天都沒抬起頭來,直到林文燁走到他跟前,彎下腰笑道:“國公爺,皇上體恤功臣,連您故世多年的故人都得了封,可見皇恩浩蕩,知道你心思起伏,正感念激動,不過這旨意還是趕緊接了吧!”

    “白氏她……”賈代善偷眼瞧瞧身邊強忍著的史氏,囁嚅了半天,竟一時遲疑該不該接這個旨意。

    “莫非國公爺心中有何不滿?”林文燁麵上的笑意開始有些變了,“既如此,下官也不敢勉強,那便請回聖旨了!”

    這時賈代善覺得背後有人捅了捅他,隻聽到賈政低聲道:“父親快些接旨!”

    “臣,謝主隆恩!”賈代善總算回過神來,趕緊向上磕了三個頭,雙手接過了聖旨。

    隨後全家大小皆山呼萬歲。

    林文燁以晚輩自居,上前扶起賈代善道:“皇上之意,想必國公爺身為重臣,最能體會,賈家幾代創下的功業,自當澤及子孫,而孝義家風,更當彰顯不殆,皇上和太子都曾誇讚,國公爺德才兼備,最識大體,切勿讓貴人們失望啊!”

    賈代善對林文燁拱了拱手,道:“林大人,皇上如何知道,臣那通……不……平妻白氏之事。”

    林文燁笑了笑,說道:“國公爺,白氏夫人是百玉國的明月公主,雖然是亡國公主,但出身到底尊貴,哪裏能做妾呢?太子爺的意思,馮家失了子嗣,令夫人也頗為不慈,汙蔑自己的親外孫女,太子爺也不想在大婚關口問罪,但也合該補償補償,這白氏人也死了,誥命也低你正妻一級,也是給榮國公你麵子了。”

    賈代善臉上頓是變了,隻能點點頭。

    這一頭兩人說著話,卻沒想到那邊史氏剛被扶起身,腿一軟,便差點摔到地上,驚得旁邊眾人皆大叫了起來。

    心慌之下,賈代善想上去扶,無奈旁邊還站著東宮的人,隻好回身對賈政道:“還不扶太太回屋,想是她如今惦記起與白氏夫人的姐姐深情,一時有些激動。”

    林文燁隻坐壁上觀,待見眾人簇擁了史氏離開,才道:“下官臨來之時,聽太子爺的意思,白氏夫人的牌位未能歸於正位,如今聖旨下來,你們還是盡快動手吧!”

    賈代善隻能點頭,這可是聖旨,而且,林文燁也提了,這是史氏自作的,她害了賈敦小產,還汙了外孫女名聲。

    林文燁走後,此時史氏的屋裏,已然是鬧得一團亂。

    待賈代善走到門口,朝裏一望,隻見地上一片狼藉,仆婦們一個個躲在屋角不敢出聲,王氏和張氏也嚇得頭快低到了地下。

    “太太如何了?”賈代善問史氏一個被嚇得退到門外的貼身丫鬟。

    丫鬟往裏看了看正在床上哼哼的史氏,顫著嗓子小聲道:“太太一回來,便把屋裏擺著的釉彩百花景泰藍瓶給摔了,後來兩位奶奶上去勸,都被太太罵哭,太太又扔了不少物什,最後連身上穿的鳳冠霞帔都給撕了,結果拔頭上金步搖的時候,扯到了頭發,把夫人手心都劃破了。”

    賈代善直搖頭,心裏也不想進,隻這會子史氏正在氣頭上,若是瞧不見自己在身旁,回頭必不肯甘休。

    “老爺來啦,”史氏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從床上扭過頭來,道:“可是帶了休書?成,臣婦給那死鬼讓道!”

    “你這又何苦呢,”賈代善擺擺手,讓屋裏其他人出去,張氏和王氏對望了一下,趕緊溜之大吉。

    “姓白的女人竟是陰魂不散,”史氏哭道:“我到你們賈家,侍奉上人,撫育兒女,為何今日要落得這個下場,她算個什麽東西,一個亡國女,隻靠著姿色迷惑男人。”

    賈代善免不得老臉一紅。

    “我不服!”史氏坐起身來,“老爺您要替我做主,現在白明月她外孫女還不是太子妃,她就做了妻子得了二品誥命,是不是等她外孫女做了皇後,最後會讓那白明月爬到了我頭上來?”

    “休得胡言!這事是你自作的!若非你辱罵皇室,皇家會這麽來敲打你?此次你沒有被論罪,還是太子爺要大婚,還有榮國公一家多年的戰功麵上,不然你就隻是個死字!”

    史氏一怔,手腳口都不住顫抖。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

    “國公爺果然人情練達,成了,妾身也不是那等無知婦人,如今您家中出了一位當太子妃的外孫女,能幫著賈府門楣大顯,您自然要偏著那頭!”

    “我的太太呀,”賈代善搖頭:“如今木已成舟,老夫還能有什麽辦法!再說了,不過是一個二品誥命的封贈,於你並無妨礙。”

    “沒有妨礙?”史氏哭得很淒慘:“妾身禦封一品誥命夫人,如今皇家一張聖旨,賈府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正二品誥命,你還有個平妻,這勳貴之家,哪個有平妻的,你讓外麵人怎麽瞧我,我回娘家還要不要臉麵?”

    “好了,以後再有加封,我上折子推了去。你也別鬧了,惹得老夫心煩。”

    說完,賈代善就走了。

    而史氏立刻將眼淚抹了,但是心裏頭更恨馮家了。

    十二月初一,馮玉兒由馮家夫婦及東宮隨員陪和,登上官船往京城開拔而去,隨行還有太子妃的妝奩,而送嫁人等中,賈政還是特別得徒元徽欽點,以太子妃舅舅身份陪和進京。

    一路舟車勞頓不提,十二月初五,馮玉兒等抵達京城,住進了徒元徽專為馮家夫婦準備的宅院,以用作馮玉兒出閣之間的暫居之地。

    定居京城的賈如意得了信,自是急匆匆帶著孩子們趕過來,要給馮玉兒送嫁。

    賈敦瞧見妹妹自也是高興,看了馮阿奴,說道:“大姐姐這樣也好,剛送走一位,便又來了一位,你以後隻管享福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自然也提到了賈敦的娘白氏夫人受封贈之事。

    賈敦一時感念不已:“都是太子爺體恤馮家,連婉瑜兒的外祖母都惦記到了。”

    “我和你們說啊,前幾日老爺帶著全家回了京,我們兩口子到榮國府去拜見,您瞧怎麽著?”賈如意想想當時情景就想笑,“老爺一見到咱們,完全一副經了霜打的模樣,等後來我說要去瞧太太,卻被老爺一把攔了,說不許去見,這在以往可不常有。”

    “怎麽說?”馮玉兒極有興致地問。

    “這賈府從來是夫人當家,咱們回娘家不去見太太,那老女人可不得一蹦三尺高,這一回倒是老爺阻著不讓去,”賈如意湊近了馮家母女道:“後來赦二奶奶悄悄和我說,太太這是被老爺給禁足了,太太的奴才也都被收拾了。”

    賈敦不語。

    賈如意說道:“我瞧著這樣最好,大姐姐你這麽個結局,若是沒有婉瑜兒,你少不得就是個死字。”

    賈敦歎了口氣:“以後我和他家不再有任何幹係。”

    賈如意很同意說道:“正該如此。”

    “還有一事,二姐姐也有消息了。”

    賈敦不由問道:“吉祥?”

    賈如意有些傷懷,說道:“二姐姐人竟然沒了三年,我們現在都才收到消息。”

    “怎麽回事?”

    賈如意說道:“我派人偷偷過去打聽了,二姐姐竟然是被姑爺打得起不來床,然後二姐姐毒死了一家子,隻剩下一個女兒小英,我在想將人送過來養著,那孩子在邊城過得很不好,一直被虐待!”

    “這也是那位害的,明明二姐夫雖然是個二品總兵,但打死過前頭的太太,她還是讓二姐姐嫁過去……”

    賈敦也沉默了,吉祥嫁人的時候,她就不和賈家走動了,因為她被訓斥了,在婆家也過得艱難,沒想到,吉祥的日子比她還難過。

    “小英過來,我也過來看看。”

    賈如意點點頭。

    那孩子確實是個可憐的,嫡出的大姑娘,到了朱家族裏,一直被人漠視,誰都能欺負她。

    ————

    十二初九,馮玉兒的妝奩便被送進了東宮,其實這裏頭除了皇家所賜的儀幣,也就是馮玉兒的嫁妝,一半馮家自己和林家和周家還有同在官場中的送的添妝,一半是徒元徽自掏腰包,讓何姑姑幫著置辦的。

    馮繼忠夫婦曾堅決拒絕,倒是何姑姑說得有道理,“知道您二位心疼自個兒閨女,怕孩子嫁過去後落了夫婿一個把柄,說是連嫁妝都是夫家給備的,可馮大人兩袖清風,難不成要逼著您二位賣房子賣地,你們可還有個孩子要養的。”

    自知財力有限,其實馮繼忠真打算好了,要賣掉老家幾畝地,倒是給白德恒攔了,隻說皇家婚事不可與庶民相提並論,若太過拘泥小節,反惹了太子爺不悅。

    因此,馮家最後雖算是盡了全力,可妝奩中有一半還是女婿給辦的,少不得心中馮繼忠夫妻覺得有些虧欠女兒。

    這嫁妝也異常好看,至少完全超過了幾位皇子妃加入皇家的嫁妝。

    嫁妝送進了東宮,大婚之日隨即便到。

    當日天剛蒙蒙亮,步軍統領便率人開始清理了自宮門到馮玉兒家的道路,又在兩旁遮起了幃幔。

    而此時的乾陽殿上,徒元徽著大婚禮服向弘聖帝行三跪九叩之禮,又去生母孝敦皇後的生前居所拜謁,算是稟報過了。

    而宮外頭,鑾儀衛抬了紅緞圍的八抬彩轎,由內務府總管徒元升率領屬官二十人、護軍參領程方率領護軍四十人,前往馮家暫住的宅院迎娶新人。

    而何姑姑率內務府內管領妻等八名擔任隨侍女官,分別在馮玉兒家與東宮敬候。

    天色漸暗之時,吉時降臨,鑾儀衛的彩轎被抬進了馮宅正堂。

    不一時,馮玉兒著太子妃大妝緩緩步出,由何姑姑和杏月、雲秋服侍上了紅轎,轎簾一下,八名鑾儀衛太監聽令抬起,由十六盞燈籠、二十把火炬為前導,隨侍女官分行兩旁,魚貫而出。

    府外這時儀仗已然陳列,見彩轎既出,徒元升和程方分別率屬官與護軍上了馬,前呼後擁地,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東宮而去。

    而此時東宮之外早已有東宮總管小德子攜眾人等候,不一時,所有護衛人等下馬,儀仗撤出,眾人步行隨彩轎入東宮。

    直至來到太子寢殿外,何姑姑扶了頭上蒙著紅蓋頭的馮玉兒下得轎來,並引她入了寢殿,而徒元徽隨後也被引進寢殿。

    拉下來便是合巹儀式,何姑姑請徒元徽揭下太子妃蓋頭,上合巹酒請兩位新人飲下,待太子夫婦在眾人吉祥話中飲完交杯酒,這便算是禮成,隨後何姑姑帶著女官們都退了下去。

    這隻是娶妻進門,第二日第三日還有祭祖冊太子妃等一切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