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他沒什麽對不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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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王嬸早已入睡,又以為隻有他一個人林聽才這麽不注意的跑出來,現在聽他提起才猛然想起。
反應過來,噠噠噠先他們跑上樓,鑽進自己今晚剛搬進去的客房。
鍾逸辰扶著老哥上樓,看向客臥方向問,“你們一直都是分房睡啊?”
鳳眸緊晲著她消失的方向,陰沉著臉,沒有回應。
林聽換了居家棉t,長褲就下樓幫忙煮醒酒湯。
不一會鍾逸辰也下樓出現在廚房門口。
聽見動靜的林聽轉身看他一眼又轉過去繼續“忙碌”。
這個忙碌也就是看著鍋灶,等著湯好。
身後響起男人沉沉地聲音,“除了當年那場車禍,我哥他沒什麽地方對不起你的,就算是當年那場車禍,事故發生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而他本來是可以不用坐牢,不用斷送自己的軍旅生涯的,但他還是主動擔起自己那份責任,包括這些年對你的關注。”
鍾逸辰看著她明顯僵硬的身體,繼續,“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過,從你十二歲那年起,後來無論是過年,還是生日都會收到一份沒有署名的禮物,還有壓歲錢,那些全都是他送的,或許你現在聽了會把他這種行為理解為假惺惺的贖罪,而事實上,他開始幾年也確實是這樣,但後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從喜歡到深愛,他對你付出的感情,無論是時間還是情感都是你想象不到的長久,深沉。”
“或許你又會覺得我這是在幫他開脫,沒有設身處地的顧慮你的感受,我不否認,我確實是在站在我哥這邊,所以我覺得你很不厚道,如果你一開始就沒做好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對他不離不棄的決心就不該接受他的感情,既然接受了就不該在他最為幸福的時候往他心上捅刀子,他本來都打算出差回來就跟你求婚的。”
林聽從始至終沒有吭聲,但鍾逸辰看著忍不住顫了兩下的肩膀,知道她聽進去了,故又說道,“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你煮好湯就趕緊端上去看看他,他喝醉洗澡我怕他會摔。”
比現在再醉點也不會摔,不然他也不會這麽放心的下樓跟她“聊天”。
林聽點了點頭當做回應。
身後腳步聲響起,漸行漸遠,直至再聽不到。
強撐著的情緒,轟隆鬆懈,連同身體一起,林聽原地蹲下,頭埋進膝蓋,身子一顫一顫地,聲音不高,她哭得很壓抑。
不想被可能還守在外麵的保鏢聽見。
除了猜到他出差回來會跟自己求婚以外,其餘她一概不知。
如果再早幾天,隻是單純知道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對自己有情,她一定會幸福開心的想飛起來,但現在,她隻覺得撕心裂肺的痛。
過不了心裏的坎,又舍不得,兩種極端情緒,沒日沒夜的拉扯著她,像是要生生把她拉成兩個人。
白天豎立起來的堅硬再度潰不成軍的崩塌。
鍋裏的湯開了咕嚕咕嚕響,交合著她壓抑的哭聲。
林聽平複情緒,再洗把臉才用碗盛湯,給他端上去。
主臥室,房門緊閉著。
她站在門口,又壓了壓情緒才騰出隻手開門。
房裏開著燈,鍾斯年已洗好澡躺在床上,大大咧咧的,全身上下除了內褲再無其它。
饒是見過無數次,她還是覺得辣眼睛。
若不是他現在是個醉鬼,她真忍不住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用男色誘惑她。
把湯放到床頭櫃上,林聽轉向大床,把被他壓在身下的夏被拉出一點蓋在他身上,而後才開始叫他,“醒酒湯好了,沒睡就趕緊起來喝。”
鍾斯年是喝醉了,但除了腳步不夠穩,他還沒醉到神誌不清的地步,原本還想再裝睡會,但聽她的聲音啞啞的不對勁,睜開雙眸,一眼就看見半傾在自己眼前的人,眼眶泛紅,輕微浮腫。
“怎麽了這是?”他很自然的摸上她,“讓你幫煮個醒酒湯還委屈得哭了?”
他回來時在樓梯上看見的她可沒有半點哭過的痕跡。
“沒有。”林聽別開臉,避開他的輕撫,直起身子,“起來喝完湯再睡,不然明早會很頭痛。”
她有過幾次宿醉經曆,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感覺,不好受。
就像他當初對她淡漠相待,有心疏遠卻總忍不住關心她一樣,她現在也很在意他的身體。
鍾斯年起身,“把湯給我。”
林聽端起湯碗遞給他,“能自己喝嗎?”
她擔心他醉得端不穩會弄到床上。
鍾斯年手已伸過去,但還是果斷的,“大不了你等下幫我換張床單被套。”
“……”微不可察地輕歎,林聽終是沒把碗遞給他,而是拿起勺子,舀一大半,吹到合適溫度,送到他嘴邊,“快喝,我要趕時間睡覺的。”
語氣不善,行動卻很溫柔。
劍眉柔和了些,鍾斯年啟唇,把送到嘴邊的湯喝掉。
如法炮製,一勺接著一勺,全程,那雙好看的眼眸都是深深的注視著她。
林聽被他**裸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喂湯的速度也跟著快了些。
“嘶。”鍾斯年倒抽口氣,“好燙。”
“……”林聽收回勺子,裏麵的湯已被他喝下,頓時沒好氣的,“燙你還喝?”
鳳眸眨了一下,有些無辜的,“你這麽不耐煩,我要是不喝,誰知道你會不會氣得直接扔下碗就走。”
林聽深呼吸,不跟喝醉人的計較,雖然她覺得,他並沒有醉得很誇張。
再來,她耐心的吹了吹,“試試看行不行?”
第一次照顧喝醉的人,她有種強烈的像是養孩子的感覺,不知道過去幾次,他照顧醉後的她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
有,但更多的還是生氣,尤其是第一次,被她撩出一身火卻是除了接吻以外的任何事都不能做。
因為覺得自己太過禽獸,猥瑣,連接吻都沒有隨心所欲的深入探索。
總結就是兩個字,憋屈。
大半碗醒酒湯,終於喂完喝完。
“你可以躺下了,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擦臉。”林聽放下湯碗,起身走向洗手間。
鍾斯年並沒有躺下,而是雙眸沉沉地注視她的背影。
嘩啦啦的流水聲結束,她很快就拿著剛洗的毛巾出來,走到床邊,遞給他,“擦個臉就可以睡覺了。”
她今晚的語氣真的是沒怎麽好過。
鍾斯年接過毛巾擦臉,遞還時順勢拉住她的手,一拉,帶進自己懷裏,低頭吻住她那張口是心非的嘴。
林聽自然是掙紮,很強烈的掙紮,“不要。”
鍾斯年往床上倒,順便也把她帶著趴到自己身上,一手禁錮腰,一手禁錮後腦。
濃烈的酒味充斥在口腔內,讓沒喝酒的她也好似要跟著醉了一樣。
好不容易乘他親得忘情時掙脫,林聽倏然從他身上滑到地上,一邊整理被翻亂的衣服,一邊惱羞成怒的瞪著他。
完畢,拿上櫃子上的碗就走。
砰的巨大關門聲彰顯出她心裏的心煩氣躁。
這種半軟禁,半冷戰的日子持續到第三天,再又一個同事問她,“你們家保鏢已經在外麵守兩天,林聽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
從上周五,到這周一,具體是守了三天半。
林聽終於忍無可忍的給鍾斯年打電話,“中午一起吃飯,我們好好談談。”
她執意分手,他執意不肯,結果就演變成,白天夜裏,四個保鏢輪流跟著,守著,每天下班,一見她走出公司大門就請她上車,若是不肯就采取半強迫方式。
這裏的半強迫是指,他們真的會在不傷到她的前提下動手把她弄上車。
而周末跟晚上,她的活動範圍不能超過別墅外的防護欄。
這三天鍾斯年早出晚歸,基本不在她麵前露麵,但除了他喝醉那晚,她每天早上起床時都發現,身邊的位置是有人睡過的。
在家裏,能爬上也敢爬上她床的人,除了厚顏無恥的準前任,沒誰了。
對,就是很快就會變成真前任的準前任。
拒絕他來接自己的提議,中午下班讓今天值白班的劉俊及另一名保鏢送自己到約定餐廳。
由服務員帶領,抵達他定的包間。
鍾斯年已坐在裏麵。
點完菜,服務員告退。
門一關,包間裏就隻剩下他們兩人。
林聽等不及率先開口,“以你兩年牢獄生活,及你這一年對我的幫助抵掉我媽媽的事,但我心裏仍然沒辦法原諒你,做不到心無芥蒂的繼續跟你在一起,與其像現在這樣互相折磨,消耗感情,終成怨偶的相看兩相厭,倒不如乘著現在,彼此對對方還有情時分開,這樣等將來,無論何時何地想起對方,想起這段感情都是甜蜜遠超痛苦,我不希望我的餘生都活在對你怨恨之中,那樣我會覺得生不如死。”
這些肺腑之言是她一早就想好的,說出來特別順溜。
愛恨交加的感情太累,她真的無力繼續,也一點都不想恨。
她隻想快點結束這段錯誤的感情。
鍾斯年臉上並沒有明顯的情緒變化,雙眸深諳的盯著她,在她說完後倒了杯白開推到她麵前,“話說多了口渴,先喝點水潤潤喉再繼續。”
“……”杏眸順著麵前水杯,抬起直射向他,林聽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肝疼,“鍾斯年,你到底有沒有把我說的話聽進去。”
別人分手,分分鍾就結束了,怎麽到她這就要一波三折的好幾天都還在原地踏步?
“聽進去了。”鍾斯年點頭答複,鳳眸看著她明顯緩和的臉色轉而又道,“聽見你說你對我有情。”
剛喝進嘴裏的水險些噴出來,林聽嗆得直咳。
咳完了瞪著他,“我特麽真是受夠你這副死樣子,反正今天不管你是什麽態度,這手我是分定了,不信你今晚讓他們再堵我試試。”
之前是她不想把事情鬧大才沒有態度強硬的拒絕,可分手這種事,拖得越久對雙方的傷害就越大。
麵對她的冷暴力,他心裏應該也是很痛很不好受的。
若好聚好散行不通,那她也隻能再心狠一點。
或許有人會覺得她不識好歹,狼心狗肺,不念舊情,但這又有什麽關係?
反正死的又不是ta們的親人,反正ta們又沒有走過她的路,體會過她的心情,橫豎不過是一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旁觀者罷了。
直到吃完飯,鍾斯年也沒說出同意分手這樣的話,甚至連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這頓午餐的最終結果是不歡而散的背道而馳。
哦,在背道而馳前,他還把她壓在包間椅子上很吻一通,直吻到她舌尖發麻,感覺快要斷氣才結束。
林聽心力憔悴,跑出餐廳,拒絕劉峻他們相送,自己攔了輛出租車,報上公司地址便無力的癱在後座,偏頭看著外麵的高樓大廈,車來人往。
她覺得很累,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這種悲傷無力的心情,維持到一天工作結束。
同事們相繼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裏的人越來越少,直到除她以外的最後一個同事問她,“林聽下班了,你怎麽還不走?”
沉侵在個人思緒裏的林聽反應有些慢半拍的抬頭看向同事,“你先走吧,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
“不急的就等明早上再來做吧,這麽大間辦公室,晚上一個女孩子怪嚇人的。”秋季,五點多鍾烏雲已開始吞噬光明,再晚點,天際就會完全變黑。
“嗯,我知道,很快就做完了。”林聽隨口應答,握著鼠標的手移動,保存文檔,關機。
“那我先走了,明天見。”同事打完招呼就往門口處走。
林聽同回了句明天見也開始收拾自己桌麵,準備下班。
她並沒有所謂的工作沒有做完,她隻是不太想麵對等在外麵的保鏢們,尤其是當著同事的麵。
她還是個有點虛榮心,好麵子的姑娘,不喜歡讓別人看見自己糟糕的一麵。
收拾完東西又去趟洗手間,上廁所,洗手,再到茶水間喝杯水,愣是磨蹭到六點才擰包出門。
半個小時,加班的人早已去吃晚飯,不加班的差不多也走在回家的路上。
被人撞見的幾率小很多。
晚點會有巡回保安上來上鎖,林聽隻是把門嚴實就搭電梯下樓。
從電梯到走出公司大樓,短短的兩三分鍾時間她都在想,等下要怎麽應對劉峻他們,可以肯定的是,她今天一定不會如他們所願的上車回南風。
然而,等她真的走出大樓,走到馬路邊時,她愣住了。
反應過來,她原地轉了一圈,把四麵八方都仔細看了又看,確定沒有熟悉的車,也沒有熟悉的人。
白天還守在外麵的劉峻及另一個保鏢都走了。
回想中午在包間的一切,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答應分手,那麽現在……
把人調走,不再強迫她回南風與他同住,應該是同意分手,放她自由的意思吧?
所以,他中午那通既凶狠又纏綿的吻是對她最後的告別?
林聽抬手摸上自己的唇,心在確定他們真的分手後空了。
這是她很想要又很不想要的結果。
一想到,從此以後她跟他將再無瓜葛,她永遠的失去這個自己愛也愛自己的男人,心就會覺得很疼,很難受。
心碎成渣也不過如此。
天邊的霞光漸漸被烏雲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好早就開啟的路燈,偏黃色的亮光,照亮路上來往不斷的行人,車輛。
林聽在路邊站了很久,用盡全身力氣來平複自己,直到有需要加班同公司員工返程,她才招手攔了輛出租車離開。
第二支煙煙道盡頭,火點觸到肌膚,鍾斯年輕嘶一聲,煙蒂隨之掉到地板上。
樓層很高,又是夜暮,從窗戶往下看,她瘦小的隻是個會自由移動的點。
與他並肩的安子墨看著她乘坐的出租車離開,抬手看眼時間,“六點出門,到現在二十三分才走,她也是怪能站的。”
鍾斯年沒有理他,雙眸緊緊鎖定她乘坐車輛,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盡頭,仍然盯著那個方向久久不曾移開。
這麽多年,他都不記得這是第幾次目送她離開。
他最後悔的莫過於不久前,她千裏迢迢的飛去看自己,他沒有跟她一起回來,也沒有要求她留下等自己一起。
如若不然,她現在的身份應該是他的妻子,是眾所周知的鍾太太,而不是……
喉嚨緊得發涉……
揣在褲兜裏的手緊握成拳……
安子墨抬手拍拍他肩膀,“已經走遠,看不見了,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叫上二哥他們,今晚陪你喝個不醉不歸。”
這個時間,除了他舍命陪著,其餘人早就吃得飽飽的了。
鍾斯年偏頭看他一眼,邊走邊回,“可以喝,但不醉。”
沒人心疼,也沒豆腐吃的喝醉一點意義都沒有。(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