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寒門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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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曉杏要我帶她去省城京州,緣於她報考了我的母校京州大學。

    高考成績放榜後,張曉杏考了562分,在市裏排名文科類第21名。

    這樣的成績,對於山城學子來說,已屬不易,很牛叉了。

    寒門學子,從小基礎差,補習班幾無,在全市進入排名,付出很多。

    但這成績要想報考清華北大,估計戲份不足。

    而人大複旦之類的大學在我們省招生的名額有限,錄取的機率很有限。

    張曉芸覺得沒有把握,怕涮下來後沒有學上。

    所以,張曉杏從一開始填誌願,就立足省內大學。

    當然,也不知是不是聽過我的盅惑,或者考慮到離家近,反正她將京州大學列到第一誌願給填了。

    填京州大學的誌願後,她的一顆心,也就飛向了京州,飛向京州大學。

    還別說,作為京州大學的一屆師兄,她的關係和我一下就融洽起來。

    以前我瞄一眼她的春光,瞄不瞄得到她那小蓓蕾還不定,但是那是不得活人的。

    她嗔怒得要殺人的樣,杏目圓瞪,完全就與古時那貞烈女子似的,好像瞄一眼就掉了。

    她放假回村與我處了幾天,特別是填京州大學的誌願後,我再看她,她也嗔罵我。有時候被我真看到小蓓蕾了,還過來掐我,但那力度,帶著點點柔情,自然與之前另當別論。

    以前我是賊,她防著,護著,說話有著陌生人的客氣,常海、常幹部、海哥……現在好了,師兄、師哥!二師兄……反正巧笑媚兮,小師妹的樣,叫得我是心花怒放!

    其時整個六月七月,將蔡運波得罪後,閑來無事的我,意誌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

    那時間裏,我隻做了一件工作。那就是聽從萬峰鎮副鎮長江雯的建議,將村小幼兒園改造成留守兒童家園。

    其實怎麽說呢,留守家園,也就是留守兒童補習班。但現在教委那邊擔心太過於違規,公開辦班弄補習班,還收家長們的錢,這怕有些不妥,所以給弄成這樣一個名字。

    換湯不換藥,還是補習班。

    但我們出發點,不僅是收錢補習,而且確實是想照管暑假中的孩子。

    畢竟怎麽說,放在河峪村來說,這裏依山鄰水,水是禍根,每隔一年二年,總會有孩子溺水身亡。

    留守兒童家園裏邊的老師還是張曉芸和李芳。這本來不屬於她們的工作,但我鼓動她們,張曉芸是想多賺錢,李芳呢,而是我央求她幫幫忙,熟門熟路,上手順當一些。

    除了張曉芸和李芳外,我還讓徐得喜招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阿姨,負責孩子們的看管。

    那幫10來歲的孩子太過於調皮,張曉芸和李芳兩人根本忙不過來。

    留守兒童家園建起來並散布消息出去後,想不到效果還不錯,很快收到了村裏的二十多個孩子的積極報名,還有鄰村萬勝的村七八個半大的孩子,也被家長給送了過來。並且大多數家長,都說搞得好,不錯!

    為這事兒,江雯領著鎮教委的李運來主任特意到村裏來查看過。

    收費的情況,安全的情況,還有課時安排等等,進行過查看。

    江雯其實不太懂孩子們的教育,她隻是一個因為愛情而賭氣到鄉鎮來的“愛情避難者”,但是鎮教委主任李運來是個行家,多年的教育經驗他對河峪村的暑期教育評價有佳。

    畢竟怎麽說,無論是安全設施的建設,還是課時安排,收費標準,差不多都是我一手弄的。這些都是我借鑒網上的補習班收的,而且在京州大學的時候,我也給人當過家教,知道孩子們假期教學的一些方法和門道。

    當然,辦學這事兒最得利的也是我與徐得喜。

    徐得喜作為河峪村村長和書記,為促成這事兒。他發通知、開會,鼓動村民將孩子送來,並積極繳費,真是忙得不可開交。為這事,贏得鎮委領導劉明的口頭表揚。

    而我則因為協調和推動整件事情的發展,被鎮教委的李運來主任和江雯鎮長肯定。

    江雯或是與李建軍別著,心想你不是覺得我工作搞不好嘛,那我還非要搞好了給你看。

    這樣,他們還組織了清峰日報的兩名記者到河峪村就我們辦留守兒童家園一事進行過報道。

    沒隔幾天,這兩個記者就寫了篇一千多字的稿子,配上我和徐得喜以及一些孩子們的圖片,刊登在《清峰日報》第二版一個叫做“聆聽發展足音、感受清峰變化……記者走基層”的欄目上。

    清峰日報是清峰的黨報,差不多鎮上、村裏,都有。這個欄目出來,還真是挺轟動的。

    這讓徐得喜小小地牛逼了一回,也讓我在萬峰鎮上有了存在感。

    以前出入萬峰鎮政府,除了江雯與我打招呼之外,別的人不鳥我。

    這東西出街後,萬峰鎮政府裏邊的好多人認識,就連看門那老萬,也揮著報紙說,喲,這不是那個河峪村的常海來了嘛。

    人是需要鼓勵的,既沒有榮譽也沒有人認可,做啥也沒有勁。

    《清峰日報》將這我優秀事跡一刊登,我就感覺全身有了力量,心裏的想法也有些改變。

    那就是隻要做出點成績,領導不僅肯定,老百姓也還是肯定的。

    為此,就清峰日報出街的那幾天,我帶著閑賦在家的張曉杏對河峪村的經濟情況和發展思路進行了摸底。

    我帶她出去時,美名其曰:進行社會調查!

    那幾天張曉杏的心早飛到京州大學,她一心隻想聽我介紹京州大學的情況,昔時的冷漠如霜得到一個根本的改變。

    冷美人張曉杏的改變,也讓我更有信心。

    那幾天我就帶著她,各騎一台電瓶車。到河峪村各組、差不多進入各戶,都進行了經濟現狀的摸底。

    有多少戶人家打工出門在外,主要的經濟來源是什麽,家裏有多少畝地,這裏盛產什麽?……都摸得一清二楚。

    經過一個星期摸底,我和張曉杏初步為河峪村的發展,定下了幾個方案。

    首先確立村裏的定位就是萬峰生態土豬養殖村和萬峰綠色苗木發展村。

    這兩個項目的苗頭,一是蔡運波家上的母豬上圈後,生了,賺了錢。

    一窩下了十六頭仔呢,賣了七八千。雖然剛剛滿月,但被四鄉八鄰的鄉親全給買走了。為這事兒,蔡運波在賣豬娃那天,請我吃飯。因為依照慣例,他要管這買豬的下家一餐飯。

    他本來對我有成見,但那天他就是親自來叫了我。

    人高興嘛,哪還記得那麽多前仇往事。到了他家,好酒好菜兩大桌子,周邊鄰居也搭著這個夥美美吃一通,都笑得哈不攏嘴。

    從他家喝酒回來,我就想——嘿,這公豬爬到母豬上給弄出來的小豬,比那用人工受精的豬要好賣好多,原因是啥,就是萬峰鄉河峪這周邊十裏八鄉的農民都知道,公豬上的圈的豬肉,要比針管子弄出來的豬肉好吃。

    前者是本地黑毛豬,後者是良種大白條。從這點看,這河峪有養土豬的傳統,並且,現在河峪就有正宗土豬的基因。這要好好蓄出來土豬種,打響河峪土豬品牌,給農村增收,村民致富,應當是一個好門路。

    還有一個項目就是劉國柱所掌握的花卉苗木的種植培育與經營。

    劉國柱這家夥,頭腦可靈活著呢。

    他買一個小麵包,大家都隻以為他拉拉散客,賺點散碎銀子。哪知道,這家夥那是與城裏的一家花載經營商搞著銷售聯營。他家屋後麵的院子裏,開辟出來一塊畝把地,然後移植些花卉苗木,這是我知道的事情。而買麵包車,就是想不與林管站、林業局這些單位產生糾葛,躲避這些人的盤查。

    就在我與張曉杏調查的那幾天,劉國柱將他家裏的一盆樹疙瘩放在麵包車上,拿到城裏賣了。那是一棵野生紫薇花,估計有著幾十年的樹齡,這是三組修鄉村公路的時候,挖下來丟在路邊的,劉國柱撿回來放在家裏精心養護。不曾想這一拉到城裏,就一盆這差點成為幹柴火還嫌不好燒的家夥,劉國柱足足賣了五千元。

    沃草,五千!劉國柱伸出五根手指笑著對我說時,我都不覺嘴裏噴出草這個字,心想劉國柱你是暗暗發財不帶鄉親們致富!劉國柱咧著嘴笑,說常海你不懂哦,你還是嫩了……他還是原來的那意思,就是擔心賺錢了,林業查,運輸管,然後村裏還卡上一段。

    雖然我也有這樣的擔心,但另一個創富的項目卻在腦海萌生。那就是利用河峪村的地緣優勢,土地優勢和林木資源優勢,靠山吃山,就依劉國柱所形成的那種模式,自已利用荒棄山場種一點,到野地林窪挑一點,自留山上培育一點的作法,培育花載苗木,實地本地資源的增值。

    雖然我也知道,這項目或許誠如劉國柱所說的那樣,等做大了被各個環節給卡著。但是,卡能算什麽,在時事和民眾需求的推動下,有什麽能阻攔著鄉親們奔向富裕的力量。再說,實在不行,我找江雯,找徐昌福,甚至寫信給縣委書記……

    當然,這兩個項目初步形成的時候,為了更好地深入看能否切入實際,我還與張曉杏去調查了一個養烏雞的養殖戶,看他能不能牽個頭成立合作社,實現村裏烏雞養殖的規模和現代化。還有一個是種天麻的。這家人種了四十多畝地天麻,我和張曉芸去看時,因為雨水太過充足,天麻在地裏爛了很多。但是,效益折算下來,這家人臉上還有笑臉,還說賺到錢!這也是我擬於在腦中構建項目的一個方向。

    每天的東奔西走,張曉杏也不覺得累。

    或許這個小女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也是蠻能吃苦的。甚至我都覺得,她比張曉芸還要霸蠻、還要堅強。也看得出來,當我說帶著她調研家鄉的發展前景時,她心中的那團熱火熊熊燃燒。

    這樣堅持了有七天還是八天,我打算到那個種天麻的村民家裏問問他成本和技術方麵的問題時。張曉杏卻嘰咕著不想去了。

    我以為小女生累了,我說你不去算了,我一個人去。

    張曉杏卻拉著我的手,然後變戲法地從口袋裏掏出一紙通知書,笑嘻嘻朝我說:“師兄,我昨天收到京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了!”

    “是嗎?真好!曉杏,真好!”我為她由衷高興。

    她笑,笑著見我掃過通知書後,卻小聲地委求我:“師兄,離開學還有段時間勒,你能不能在這些天,先帶我去京州大學誑一圈?熟悉熟悉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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