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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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邵檬雪忽然出現在我麵前,而且行跪拜大禮,我才明白過來。
狠狠斥罵梅蘭達一頓,卻無法改變事實,邵檬雪就認定我了,不離開我半步,在我身邊做了一個無職無權的影子。
依舊蒙在鼓裏的仇千酈罵自己的女兒:“我養你一萬天,不敵一個男人陪你一天,算是白養你了。”
反正這些天我被邵檬雪母女鬧得寢食變得不正常。
說起來我應該感謝邵檬雪的,哪怕被唯一的親人媽媽誤會,也沒透露出我的秘密。
她是一個很堅強,很有主見的女生,我很喜歡。
這樣過了幾天,楊直忽然從天而降出現在我麵前,嚇了我一跳,脫口說道:“姐夫,你能不能不這麽嚇人啊?”
“你小子住在我的家裏很有隱士的境界啊,聽說你收了一個絕世的美女?”楊直擺出一副回到自己家的言行說道。
“別瞎說,哪有絕世美女?是誰造謠忽悠你的?”
“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小子就是不老實。”
“我都說了沒有,姐夫,你把招搖撞騙的人找出來,我看看是誰。”
“算了,我這種高富帥能跟你一般見識嗎?”
我頓時無語了。
楊直看我不說話,湊近了說道:“小弟,我跟你姐姐這輩不靠別人,舅靠你了。”
“姐姐不是有孩子了嗎?你不靠孩子還生他幹嘛?”
“我的孩子是老爺子的,不是我的。”
“你心裏有苦跟自家老爺子說啊,我也不是你爹。”我很不耐煩地說道。
“兄弟,說這種話太傷哥哥的心,咱們還是兄弟嗎?”
我簡直太鬱悶了,這貨今天說話顛三倒四的,到底要幹嘛?
楊直看到我不高興的表情,說道:“兄弟,跟你說,我十四歲就離開家出去闖蕩社會,整整二十年,靠著我的一雙拳頭打下來一片江山……”
足足聽楊直吹了半個小時的牛逼,耳朵都磨出了繭子,我忍不住問道:“姐夫,你來我這裏幹啥啊?”
沉默一下,楊直說道:“我爸爸生下了我,我卻沒有盡到孝心,實在是慚愧啊。”
“我給你家老爺子送一百萬,代替你盡孝心好了。”
“我缺錢嗎?”
“那你缺啥?”
“老爺子有腦動脈硬化的的毛病,下一步就是腦梗,你能幫我不?”弄了半天,楊直隻有這一個訴求。
“行,姐夫,你走,我要休息了。”
“你咋回事?我剛來你就趕我走,這是我的家好不好?”楊直立刻翻臉。
“你到底想幹嘛?”我忍不住發火了。
“老爺子想見見你。”楊直眉開眼笑地說道:“咦,你的臉怎麽啦?”
“做人不地道,讓鬼掐了。”
“那更要去我家了,老爺子一身正氣,就不怕妖魔鬼怪。”楊直拉著我就走。
我隻要有行動,梅蘭達和邵檬雪都要跟著,加上嶽勝和洪五赤,正好乘坐一輛車。
楊直的家我第一次去,半路上就把一個取自墓葬裏麵的犀牛角雕刻的一對酒杯遞給梅蘭達,說道:“這是給楊直爸爸的禮物,犀牛角一克比一克黃金價格還高,這是半斤重的牛角,上麵有木質形狀的橫紋,現在已經看不到啦,人類的濫殺讓動物停止了進化,珍貴的牛角縮短了,犀牛也知道自己的角有用處,拚了命想舍棄。”
“這東西能治病?”梅蘭達懂得一些常識。
“對腦血管的軟化有奇效,對我一點用沒有。”
“南哥,還有這東西嗎?給我媽媽搞一個。”從來沒有跟我索要東西的邵檬雪哀求道。
我笑著說道:“你媽媽也沒病,要牛角幹嘛?”
“唉!我都愁的慌,我媽媽整天為了我的病奔走,沒病了,她不信,現在迷戀上打官司,也不知道她希望我有病還是希望我沒病,我倒是覺得她有病。”
邵檬雪說話挺有意思的,我說道:“放心,你媽媽沒事,就是閑的,等工作了,就會轉移注意力,不再糾纏那些沒用的念頭了。”
“南哥,你能治病,怎麽不做醫生啊?”
這話說的我不太好回答,想了半天才說道:“你覺得我做醫生自在還是現在這個樣子自在?”
“當然是現在自在啦,左擁右抱的,兩個大美女伺候著。”邵檬雪撅著嘴巴說道。
實在沒話可說了,其實邵檬雪不知道我的煩惱,她接觸的時間太短,隻看到了我吃肉,沒看到我挨揍。
楊直在前麵帶路,拐進一條隻有兩車道的柏油路,兩旁都是參天巨樹,走在路上隻有斑斑點點的陽光,一輛軍車在前麵開路,旁邊不時有全副武裝的士兵虎視眈眈查看。
看來楊直的來頭真不小,他能在羊城呼風喚雨也不是靠個人的努力,要不然的話,阿威怎麽就混得非常不如意呢?
我看阿威比楊直的身手還高,搞錢的時候也不傻,就是喜歡做強盜,讓我很不高興。
楊直的爸爸六十多歲,站在那裏腰杆筆直,眼睛熠熠閃光,比楊直還有精神頭,楊直跟他爸爸一比,簡直就是土匪,他爸爸才是正規軍。
梅蘭達雙手捧著犀牛角做的酒杯,說道:“老爺爺,這是真正的犀牛角酒杯,一克比黃金貴重,還能治病,現在整個世界都找不到第二個了……”
梅蘭達說得滔滔不絕,我急忙轉過臉不敢看,中國人送禮講究的是含蓄、低調、不張揚。
梅蘭達卻把自己的禮物誇到了天上,恨不得讓收禮的人記住一輩子。
楊直知道梅蘭達的出身是印第安人,跟中國人不太一樣,頗為尷尬地說道:“爸爸,梅蘭達是印第安人,這是印第安人祖傳的東西,確實挺罕見的,您收下。”
梅蘭達張嘴想分辨不是印第安人的收藏,卻被我拉了一下,她馬上乖乖不出聲了。
我還在擔心老爺子脾氣古怪不肯收禮,但是這位戎馬一生的老人家爽朗一笑說道:“禮物我可以收,但是不能幫你辦事,常南,你同意嗎?”
我尷尬地笑了笑說道:“老爺子,我還真是求您辦事的。”
老爺子臉兒一板,威嚴地說道:“說,辦啥事?”
“聽說您象棋下的好,我就是想跟您殺兩盤兒。”
老爺子愣了一下,連連點頭說道:“我還真有一點下棋的特長,好,下棋去。”
我看到楊直悄悄做了個擦汗的動作,說道:“你很熱啊?”
老爺子哈哈一笑,說道:“他就害怕我下棋,嚇得冒汗了。”
棋子擺上,我就知道楊直為什麽害怕老爺子下棋了,楊直的爸爸名字叫楊激戰,他的父親是一位開國元老,楊激戰從小就在軍營裏長大,一輩子沒有離開部隊,說話、脾氣、性格都帶有軍旅特點。
麵對著棋盤,楊激戰的眼睛大了一圈,嘴唇緊抿,挽了挽袖子,橫刀立馬坐在椅子裏,喝道:“飛炮、跳馬、出車……”
走一步必須喊一聲,而且聲音很大,像是下達軍令一樣,我是屬於文人一類的,喜歡安靜,跟楊激戰的性格不符,走幾步就變得精神恍惚,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楊激戰的聲音上麵了。
說實在的,楊激戰的棋藝太一般,我是臭棋簍子,楊激戰基本上屬於閉著眼睛下棋,一匹馬剛剛過河,就走在我的車道上,愣是送吃。
我瞅了半天,沒發現有陷阱,就把這匹肥馬給吃了。
楊激戰的臉變得難看起來,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說道:“常南,我的馬好吃嗎?”
啥意思?我直愣愣地說道:“反正不咯牙。”
“混蛋,你給我送回來。”
“啥?”我驚呆了。
“你給我的那匹馬拿回來,一根汗毛都不帶少的。”
我這才明白過來,老爺子這是要悔棋啊!但是悔棋還能這麽義正辭嚴,天下少見。
我搖搖頭說道:“吃了就是吃了,怎麽還回去?要不您認輸,咱們繼續下一盤。”
“啪。”楊激戰猛拍桌子,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還不還?麻溜的,給我的馬擺好,不許吃。”
這個人的脾氣太霸道了。
我扭頭看楊直,這孩子仰著頭,正在數屋頂上的線條,像是壓根不知道下棋的兩個人吵了起來。
我歎了口氣,乖乖把那匹被主人送到嘴邊的馬擺好。
不許吃馬就不吃,問題是過河馬已經發揮了戰鬥力,我的棋藝不是很高,讓一匹飛馬等於送掉半壁河山。
楊激戰下棋有一個特點,他吃對方的棋子可以,別人不許吃他的棋子,一吃就急,自從第一次悔棋楊激戰有點尷尬之後,悔棋成為家常便飯,我這邊剛剛吃了一個炮,他自己動手把那個炮擺上,跟我都不帶打招呼的,十分的坦然。
這棋沒法下了,我這才知道楊直為什麽要數屋頂的線條,對自家老爺子的脾氣他能不知道?打死我都不信。
我棄子認輸。
楊激戰厲聲說道:“不行,一個士兵應該戰死在沙場上,死也不投降,本將軍也不接受投降。”
得,被他綁架了。
別別扭扭下完一盤棋,我死活不帶再下一盤,我說道:“老爺子,下棋沒意思,咱們聊聊天。”
“怎麽沒意思?挺好的啊,我知道了,你怕輸。”
“噗!”我立刻吐血了,鬱悶地說道:“對,我怕輸,我輸不起。”
“是誰提出來要下棋的?你輸不起還敢跟我下棋?不行,今天咱倆一定要血戰到底,大戰三百回合。”
我的娘親喲!
差一點滑下椅子,梅蘭達用憐憫的眼神遠遠瞅著我,楊直更幹脆,不數線條了,去研究窗台上的月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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