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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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他州, 洛根峽穀。
淩晨, 一輛白色的道奇調頭駛出了寬敞的洲際公路, 順著傾斜的坡地緩緩下滑至湖邊停住。
萬籟寂靜中, 這位意外的訪客並未發出過多的噪音, 它隻是像原本就存在的一顆鵝卵石那樣靜靜地匍匐在濕地邊緣,任由淺淺的波浪輕輕洗刷著輪胎上的汙漬。
直到炙熱的陽光越過起伏的山巒照耀在如同藝術家精心描繪的藍綠色清澈湖水上, 車廂裏的男人才發出了一聲疾呼。
“迪恩!”
從噩夢中驚醒的薩姆急切地呼喚著哥哥的名字, 哪怕他已經在第一時間發現了睡在身邊的兄弟。
“嘿, 醒醒!”
搖晃過逐漸清醒的男人, 薩姆小心翼翼地趴在車窗上觀察著目前所處的位置,“我們好像從那個地方出來了!”
至少在他的印象中,沒有哪個監獄或者監管中心會設立在毫無遮掩的荒郊野外。
哪怕這裏的風景確實幽美宛如旅遊勝地,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哪裏?”睡眼惺忪的迪恩問道。
他才在夢裏實現了一個男人最想達成的心願,有點不想起身。
“羈押室!”
薩姆急急地說道:“還記得嗎?我們被聯邦探員抓住了,還在審訊後喝了一杯變質的奶昔!”
忽然間想起了那個罪魁禍首, 迪恩猛地坐了起來,“該死的!”
由於動作過大,此人毫不意外地與相較腫塊來說更為堅硬的汽車內壁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極為幼稚地給車頂來了一拳, 他揉了揉再次遭受重創的額頭,“是那個女巫在食物裏下了毒!她想殺人滅口!”
這就是迪恩·溫徹斯特先生在昏迷的那一瞬間最先想到的一種可能, 畢竟除了之前發生衝突的狠毒女人,還有誰會無緣無故針對他們呢。
鑒於同非人類女士初次會麵的印象太過糟糕,此時他早已忘了那些咄咄逼人企圖讓兄弟兩個為連環殺人罪行負責的探員。
“你是想說這裏是天堂嗎?就在一個車廂裏?”
薩姆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動動腦子, 我的兄弟!”
他先是放下車窗遠眺望了一下周圍的景色,借著公路上高大的指示牌確定了自己已經遠離了弗吉尼亞州,緊接著又在方向盤上發現了一個白色的信封。
“這是什麽?”
迪恩搶先一步拿到信封,查看著從中間掉落的幾個證件,“身份證明、駕駛證、信用卡,薩米,為什麽照片中你的頭發是黑色的?還有魯賓遜,都是些什麽鬼姓氏!”
“安靜!”
沒理會一直在表示抗議的哥哥,薩姆急忙看起了信件的內容。
那張毫無特色的打印紙上是這樣寫的,“薩姆,很抱歉之前給你們帶來的不便。我想作為習慣了流浪生活的獵魔人,應該不會介意在這個過程中多花些時間熟悉一下關於如何巧妙地改變自己的外形之類的生存技巧。”
“車後座的行李箱裏有專門為你們設計的、絕對沒有任何毒副作用的純天然染發劑,還有一些用來改變瞳孔顏色和五官輪廓的小玩意。隻要你們確保按照說明書謹慎使用,除非某天有人喝醉酒高喊著類似於‘快來抓我,我就是那個玫瑰殺手’之類的話,是不會有警察將兩位魯濱遜家的兄弟與溫家人聯係在一起的。當然,你們對熟人泄露了自己的身份這一情況除外。”
“補充說明,因為用來訂立契約的鑽石項鏈已經被fbi當做證物扣留,請恕我無法原物奉上。不過那張信用卡中的現有資金已經足夠讓你們在工作之餘享受幾年歡樂時光了。隻要契約持續有效,每一年的春天都會有新的資金流入。 ”
“最後,祝你們旅途愉快-變形怪。”
忍氣看完最後一個句號,迪恩激動地揮舞著信紙,麵紅耳赤地喊道:“這是什麽?你竟然背著我和一個怪物做交易?在她打傷了你的親哥哥之後?!”
“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邪惡的生物。”
薩姆試著解釋道:“你看,她把我們從監獄裏救出來了,何況之前是你先開的槍!她本來可以殺人了事!”
“所以呢?”
迪恩反問道:“我該感謝她在把我們當做替罪羊之後又慷慨的提供了跑路費?”
薩姆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走了幾步來到湖邊,“迪恩,你應該知道,隻要我們繼續走這條路早晚會和警察打交道的,現在隻不過是提前了而已。”
如果有一天,他需要麵對的是一個潛伏在普通人身體裏的惡鬼該怎麽辦?沒有被子彈擊中心髒之後還能繼續存活的人類。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說,溫徹斯特家族已經殺過人了,還遠遠不止一個。
也正是因為消滅惡鬼產生的榮譽感並不足以抹殺毀滅生命帶來的的愧疚,所以他才想徹底遠離這種生活。
望著兄弟那高大卻又落寞的背影,迪恩在內心掙紮了很久才慢慢走到他身邊,撿起一塊圓潤的石頭拋出去,憤憤不平地說道:“那你的法學院該怎麽辦?”
連損失最多的人都能平靜麵對,貌似他這個習慣了漂泊的浪子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薩姆看著那塊石頭在水麵連續跳躍著,直到最後無力的沉入湖底才輕輕說道:“這一切隻有上帝才能給出答案。或許,溫徹斯特家族的男人生來就注定著要背負更多的責任與磨難。”
*
弗吉尼亞州,匡提科。
珍珍才剛剛整理心情走進會客室,就有一個個話筒迫不及待地伸到了她的嘴邊。
“讓熱探員,玫瑰殺手確認已經潛逃了嗎?”
“之前官方為什麽沒有透露兩個犯下多項謀殺重罪的犯人會因為小小的胃腸問題入院?”
“政府目前對於罪犯的追逃問題是否持樂觀態度?”
“fbi內部是否有人存在嚴重失職?”
門外,看著陷入重火力包圍圈隻能孤身應戰的同伴,摩根口不擇言地痛斥道:“光是殺人案已經滿足不了這些雜種了,他們需要更多的血腥味!”
自從昨天夜裏凶嫌在醫院莫名失蹤之後,小組成員做出的一切努力全都化為了烏有,沒人關心他們在這一年多來貢獻了多少私人時間去完成一件本可以甩手扔給別人的案子。
先前吹噓誇大這起案件重要性的溢美之詞全都成了反戈一擊的利刃,輿論的爭議毫不留情地將為之奮鬥的探員們釘在了恥辱架上。
“真不敢想象竟然會有如此愚蠢的事情發生。”
吉迪恩失望地說道:“最可笑的是,媒體不把矛頭指向失職的看守警察,反而轉向了無辜的辦案人員。我們又能怎麽樣?在做好分內之事後再去對別人的工作指手畫腳?這裏是聯邦政府部門,並不是可以隨意幹涉的私人組織!”
誰也沒料到溫家兄弟會借著藥物脫逃,他們的狡詐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
但要是看守人員足夠盡職,兩個赤手空拳的罪犯又怎麽可能躲過子彈的射程。
麵對心中不平的搭檔,霍奇隻能盡量不帶個人色彩的說出了上級做出的決定,“斯特勞斯認為,是我們對案件走向的錯誤判斷降低了當地警方的防備心理,最終導致了涉案凶嫌的脫逃。”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所以從今天開始,這件案子的訴訟以及後續追逃問題會正式移交給其他小組成員負責。”
“這太不公平了!”
艾爾實在難以接受這樣的結局,“如果就這樣放手不管,以後所有人都會把錯誤記在我們身上!”
在關鍵時刻臨陣換將,人們會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原先的辦案探員出現了重大失誤才會得到這樣的處分。
可事實的真相卻是,他們隻是被推出去平息怒火的替罪羊而已。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暫時停職嗎?還是繼續調查新案子?”瑞德不安地問道。
作為一個單純的學霸,他很少接觸到政府部門內部鬥爭的陰暗麵,也想不到事情究竟會有多嚴重。
“別做夢了孩子!”
摩根很快就將最有可能發生的後果說了出來,“在這種敏感時刻誰還敢把案子交到受人質疑的探員手裏?光是媒體的集體嘲諷就夠讓人頭痛了!與其留在這裏被人孤立,我倒寧可去海邊享受假期!”
小組成員已經花了太多的精力在玫瑰殺手的案子上,無數次的現場模擬和完善側寫、推測追蹤嫌疑人可能出現的落腳地,這些工作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幾頁報告可以概括的。
尤其是第五件案子發生後,他們幾乎沒有一點私人時間去享受該有的休閑生活,霍奇甚至連妻子的產前檢查都沒有出現過一次。
如今這些不為人知的辛勞全都變成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反饋到了每一個人心裏,很難不讓人對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產生懷疑。
“不,我們有新任務。”
霍奇的話有些出人意料,“因為梅根·凱恩拒絕參與證人保護計劃、不願意去別的地方隱姓埋名直到案件結束,所以至少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內,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接手小組保護好梅根,順便伏擊可能威脅到她的溫家兄弟。”
而他之所以接受這項幾乎帶著侮辱性質的任務,也是因為這個看似放逐的保護行動背後暗藏著小組洗清汙點的最後機遇。
“讓我去給那個靈媒當保姆?”
摩根快要被這顛倒黑白的世界逼瘋了,“她那麽神奇為什麽還需要別人保護?幹脆隨便摸摸水晶球預測一下危險何時降臨、順便通知警方殺手兄弟的下落不好嗎?”
雖然他一直嚐試著勸告自己遷怒無濟於事,可要不是梅根標新立異弄了個幽冥網站,也不會引出兩個瘋子殺手。
“冷靜!”
吉迪恩上前摁住他的肩膀,“要是我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可以親手抓住溫家兄弟,那就一定會是在梅根身邊。”
想必上次不友好的見麵並沒有讓兩個沉浸在幻想中的暴徒覺得滿足,他們控製不住心中蠢蠢欲動的欲望也不會在有生之年對梅根放手,因為付出已經多到了必須計較回報的時候。
如果梅根不能拿出一個讓人滿意的態度回饋他們,就會有人親手取走自己應得的報酬。
“所以說這是榮譽之戰!”
瑞德抿了抿嘴唇,“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問話的同時,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了梅根家的平麵設計圖,試圖找出足夠六個人休息的空間。
“為什麽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別讓我說中了。”艾爾的表情極其無奈。
好像她的搭檔永遠都搞不清什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霍奇看了一眼隔壁房間還在與媒體交涉的珍珍,“這次行動由我和吉迪恩分別帶隊,留下一組在總部負責應對突發狀況,其餘三人徹夜留守凱恩家。”
“鑒於需要保護的證人是位女士,艾爾屬於常駐探員,至於其他人沒特別要求。當然,前提是要努力保護好證人以及自身安全”
哪怕處於半停職狀態,辦公室仍舊有一些不得不處理的麻煩在等著他,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小組一分為二。
“你留下來。”
作為最年長的探員,吉迪恩主動分擔了一部分責任,“我和摩根去米德爾堡分頭行事。”
既然有可能麵對窮凶極惡的罪犯,自然要帶上武力值最強大的隊員才行。
想到家中急需照顧的妻子,霍奇默默接受了這份好意,“有任何狀況別忘了打電話尋求支援。”
兩個人就這樣敲定了後續事宜,直到吉迪恩帶著臨時小組成員離開的時候,才仿佛恍然大悟一樣的轉過身對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小博士說道:“哦,我想我們還缺一個司機。”
作者有話要說:
宋辭:側寫員和靈媒小姐即將踏上冒險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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