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番外:二哥,我們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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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開燈的房間裏黑沉沉的一片,蔚宛轉而望向窗外,沒有星光的夜空遮蓋著重重陰翳,估計這接下裏的幾天天氣都不會好。
蔚宛站起身,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般。
蔚宛有些忐忑地走到主臥,浴室裏的嘩嘩的流水聲讓她得到了些片刻的清醒。
有些情緒在慢慢沉澱,又始終煩躁的在心裏四下竄動,得不到片刻的安寧。
臥室的床上是深色的床單和被子,她白皙的手指緊抓著床單,麵上雖然一片冷靜,卻是難掩緊張。
顧靳城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看到蔚宛的這一刻,他的眼中很顯然地劃過一絲訝異。
他的發絲還沾著水珠乖順服帖的垂在額前,身上穿著深色的睡衣,無論就哪一點而言,與平時相比都少了幾分盛氣淩人。
而唯一不變的,就是他清雋冷淡的氣質。
四目相對間誰都沒有先說話。
顧靳城的視線在房間裏搜尋著什麽,卻又像是在故意避著她,隻要是視線落在她身上,他都會不著痕跡的移開。
蔚宛抿了抿唇,拉開抽屜取出吹風機,輕聲問他:“是在找這個東西嗎?”
她輕柔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內顯得異常的清晰。
顧靳城一句話沒說,伸手去接她手裏的吹風機,哪知在這一刻,蔚宛又把手收了回來。
在他不理解的眼神中,蔚宛的唇畔勾起好看的弧度,她慢慢笑著,站起身來忽然拉著他的手臂讓他坐在床沿。
吹風機的聲音掩飾著她此刻因為緊張而怦然的心跳聲。
她坐在他身後,手指仔細地撥弄著他的發絲,男人的頭發和女人到底是不一樣的,無需多久就幹的差不多了。
顧靳城抿緊了唇,他本是一直由著她的,可沒多久,他伸手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吹風機。
關上開關,嘈雜的聲音在這一瞬消失,房間裏麵又恢複了那般沉默。
這種親密的動作已然超越了平日裏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他的眸色微微深了深,腦海裏麵浮現的依舊是那些素描紙上的畫像,他心底升起一抹複雜的情緒。
顧靳城轉過身,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這一瞬間他見身邊的她局促地捏著自己衣服的一角,低垂著眼簾,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幾乎能將她卷翹的眼睫數清楚。
就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他將那些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故意忽略了心頭劃過的那抹複雜的情緒,語氣放柔了下來:“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顧靳城清清冷冷的聲音拉回了蔚宛的思緒。
其實她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想著怎麽繼續下去,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難道又要退縮?
蔚宛已經在他眼中看到了疏離,不再是以前那樣毫無芥蒂。
她低垂著眼眸,腦海裏劃過的都是這些年來相處的一幕一幕。
初到顧家,他知道她心裏的自卑與孤寂,經常抽空就帶她出去走遍這座城市的大大小小的角落,告訴她,她有家人。
他會隔著一道牆壁輕扣兩下說著晚安。
會在半夜裏因她的一句話就起來做夜宵。
她經常在大雪紛飛的時節期盼著和他見麵,而他就在那雪夜裏陪她胡鬧。
她習慣了享受他對她的好,像是刻入了骨髓。
顧靳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瞥見了那上麵的號碼,俊朗的眉宇微蹙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氣氛特別奇怪,總能讓她做出些自己都難以想象的事情。
在他伸手去拿手機的同時,蔚宛已經先他一步將手機拿在了手裏。
在顧靳城深沉的目光中,她巧笑若兮:“二哥,這是誰的電話?”
明知故問。
沒有備注,僅有一串數字。
蔚宛在此時卻無比痛恨自己的記憶力,為什麽要把這串號碼記得如此清楚,她心裏明明有了答案,卻依舊定定的望著他,執著的想要從他嘴裏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手機的聲音戛然而止,顧靳城瞥了一眼,而他的眸色越發的深邃。
在手機的音樂第二遍響起來的時候,蔚宛仍舊不還給他,她的眼睛始終沒從他麵上離開,直勾勾的似乎想要看進他深邃的眸底。
又似乎是在找尋著,想要在他的眼眸深處看到自己的身影。
僵持不下間,手機再次暗了下去,久久不再有反應。
“宛宛,你到底想做什麽?”
男人清潤的聲音在此刻沾染了一些沙啞低沉,糅合著夜色的靜謐,平靜無波,無喜無悲。
蔚宛還是這樣看著他,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唇瓣,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她到底想做什麽?
也許自己是瘋了吧。
當顧靳城的手機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他終於把手伸到蔚宛麵前,深沉如墨的眼眸中已然有些不悅。
蔚宛的捏著手機的指尖輕輕顫抖,心裏更是沒來由的一陣悶疼。
可能是她享受他的縱容太多了,漸漸成了一種習慣,以至於看到他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時,心裏的那種不是滋味的感覺在漸漸擴大。
最終她還是把手機放在了他的手心中,指尖不小心的劃過他的掌心,似是還能感覺到從他手掌中帶出的溫度。
是她一直貪戀的溫暖。
顧靳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房間。
蔚宛有些頹然地坐在床上,眼眶不知道在何時熱了起來,又酸又澀。
她能猜想到他此刻會用著什麽樣的語調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就像那夜,他在她的耳邊用著繾綣的語調,呢喃了很久的那人的名字……
終於等顧靳城打完了電話,他重新回到臥室裏,而此刻蔚宛正抱著膝蓋坐在他的床上。
瘦削的肩膀微微聳動,她是在……哭?
顧靳城想忽略了心裏的某種情緒,可最後還是於心不忍,他走至她身邊,大手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說:“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代表了不知道多少種意思。
蔚宛的身子顫了顫,她偷偷地偏過頭去擦掉了臉頰上的眼淚,然後又抬起眼眸,若無其事的問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到底是對不起什麽呢?
她不信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意。
也許從他看到那些畫的時候,他的沉默就已經說明了一切,隻是不點破。
而這層窗戶紙,蔚宛卻想自己來捅破。與其他於她漸行漸遠,何不幹脆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這句對不起,是他最委婉的拒絕。
顧靳城歎息了一聲,在靜默了許久之後他慢慢說:“宛宛,我一直都是你親人,這點永遠不會變。”
親人,僅僅是親人。
他慢慢的離開她,環抱的溫度倏然消失,使得蔚宛潛意識裏的期待全部落空。
顧靳城轉身從衣櫃裏麵拿出自己的衣服,顯然是要出門的樣子。
就在他拿著衣服轉身走向衛生間的瞬間,蔚宛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勇氣,她關上了房內的燈,忽然就這樣光著腳跑下床從他身後抱著他的腰,緊緊地,生怕他會拿開自己的手。
她的臉頰貼著他的後背,深吸了一口氣,低低地聲音帶著些哽咽:“二哥,我們是夫妻……”
他們是夫妻,妻子有權利知道知道自己丈夫的去向。
雖然僅僅限於一張結婚證上的關係,可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不是麽?
顧靳城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僵硬,他握著她的手有些用力,想要將她的手拿開,卻被她更緊地抱著。
她到底在做什麽?
“聽話,鬆開。”他不能對她用太大的力,語氣裏麵頗有幾分無可奈何的味道。
在黑暗中,蔚宛隻是將他摟的更緊,沉悶而又堅定地說:“不放。”
她近乎執拗地抱著他,像是抓緊了最後一點機會。
她知道若是她這一放手,他又會去那間小公寓,那裏藏著他放置於心尖的人……
他斂起眉眼,強行鬆開了她的手。
握著她有些顫抖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麵前,微蹙著眉,連名帶姓地喊出她的名字:“蔚宛。”
顧靳城很少這樣連名帶姓的叫她,聲音裏麵的冷淡和疏離。
她的思緒一下子全都怔住,忽然開始有些後悔自己今天晚上的舉動。
“二哥……我不希望你去。”她澀然地出聲。
也許蔚宛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死纏爛打。
也沒想到自己會在他麵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這般的不管不顧。
她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可對著他,她卻做了自己最厭惡的事情。
顧靳城在這一刻也有些無法思考,這份突如其來的感情,對他來說有些猝不及防。
半晌過後,顧靳城冷靜地出聲:“我們好好談談。”
哪知他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有滾燙的液體一滴一滴的砸在他的手背上,有些灼人的溫度。
他抬起她的下巴。
此時此刻,他看不清她的神色,而那滴落在他手上的淚珠卻是沒有停過……
蔚宛也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就是眼角的淚怎麽止也止不住,就像是斷了線一般,不停滑落。
顧靳城的動作都頓住了,靜靜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