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有抵觸,你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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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剛到院子,花叢那兒就飛出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 蝴蝶翅膀拍動地緩慢, 飛行的速度卻一點兒都不慢,很快就到了近前。蝴蝶身上坐著個拇指大的孩子,穿著幹練簡單,上半身蒙著單肩的皮坎肩,背後背著一張弓, 腰間別著箭筒, 裏麵插著幾隻羽箭。

    蝴蝶飛到丟丟身邊, 他利落地跳向丟丟的肩膀,手上提著的包裹太重, 讓他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丟丟扶了一把才沒有摔下去。

    重遠蹭了一下鼻子,對自己輕哼了一聲,沒有完美落地真是糟糕。

    “去玩吧, 就在客棧前麵, 不準到遠的地方去。”

    給孩子們留下自由的空間,秦深一個人往三途河的方向走近了一些。天黑了,天上的圓月很亮, 清冷的月華也照亮不了整個世界, 遠處緩慢流淌的河水在月光下如同墨色的綢緞, 泛著散碎的波光。

    岸邊大片的彼岸花靜悄悄地開放, 沒有一片綠色,但有一條新開出的道路連著不久之前才出現的堤岸。

    堤岸上有棧橋延伸入河,樹著一根木樁,木樁上掛著長幡,長幡上寫著望鄉津渡。客棧重新開張之後,渡船悄然而至,渡口相應而建,配套設施出現的比秦深想象中要快的多。

    一聲悠長悠長的螺號,一膄紅色寶船撕破黑暗出現在視野中,寶船速度極快,幾息之後就從“巴掌大”變成了眼前三層樓的大船,大船放下夾板,有個穿著綠色燈籠褲、紅色小馬甲的大頭鬼提著燈籠走了下來。

    大頭鬼個子不及秦深腰跡,小碎步看起來走的不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秦深的跟前。

    他作揖行禮,“先生好,樓船今日戌時三刻靠岸,停留兩天兩夜,後天這個時辰離開港口,這段時間就麻煩先生送些茶水。”

    “這次停留的時間挺長。”

    “上次坐船的客人反映停靠的時間太短,還有很多人趕不上,主人就放寬了一些時間。再長就不行了,每次出船都要看著三途河上的潮水,要是錯過了潮水遇上了暗礁、漩渦,危險更甚。”大頭鬼從褲兜裏麵拿出個黑色的板板。

    那是幽冥鬼界最新款的手機,比凡人用的更加輕薄,真正的全麵屏哦,畢竟鬼界人才濟濟= =。

    “茶水的價格還和上次一樣?”

    “價格沒有變化。”秦深仰頭看著樓船,神情帶著疑惑。

    大頭鬼轉了賬之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樓船三樓站著個裹了一身黑色的高大身影,鬥篷上黑色的寬大帽子兜頭罩著,帽子邊緣被三途河上的風吹得嘩嘩作響,卻依然牢牢地扣在男人的頭上。

    大頭鬼咂咂嘴,他在船上工作了也有小二十年了,卻從未見過主人長什麽樣子。

    “那就是我們主人啦,這艘渡船的主人。”

    “嗯。”秦深輕輕的應了一聲,腳不自覺地向前邁了一步,三途河上突然刮了一陣大風,吹迷了眼睛,秦深閉眼側頭躲過。再抬頭,那個人已經不在船邊了,目光上下尋找,不見人影,一個呼吸間的功夫他就消失不見。

    “別找了啦,我們主人最最神秘,是不會和你們這些凡人交朋友的。”大頭鬼付了錢就開始提自己的小要求,作為後勤采購的小領導,還是有些小權利的,“上次送來的那種帶著點兒苦味的綠色小果子挺好吃的,這回也要。”

    “抹茶紅豆糕,記下了。”秦深按下心中的在意,轉而和大頭鬼確認這單生意的細節,“還有其他要求嗎?”

    “有的,我們主人要吃大餛飩,要薺菜肉餡兒的,每一餐都要上。”

    大頭鬼又一一提了其他要求,秦深都記下,心中在薺菜肉餡兒的大餛飩後麵打了個大大的“√”,主人的要求為先,大頭鬼跟他強調了好幾遍。

    “船船船……”

    從客棧裏頭奔出來兩個人,打前頭的是女鬼小涼,一直不離身的寶貝骨灰壇子沒有拿,身上就披了一件單衣,裏麵是睡覺時候穿的蕾絲睡衣,臉上還貼著麵膜,頭發散亂地跑了出來。

    後麵是和尚緣法,赤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下身是寬大的褲子,腳上的綁腿拆了,趿拉著布鞋,他走的也不慢,很快就趕上了小涼。

    衝到大頭鬼身前,小涼一身香汗、氣喘籲籲,“我們要買船票。”

    這種場景見的多了,大頭鬼比例誇張的大頭上露出了一個笑眯眯的表情,“買票明兒請早,今天不售票。”

    小涼失落地垂下了肩膀,聽說要停靠兩天兩夜才開船離開,更加傷心了,拿下了麵膜頂著滿臉的精華淚水漣漣,“想早點兒離開怎麽這麽難啊!”

    “二十年都等了,怎麽為了兩天斤斤計較。”緣法豁達,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轉身返回房間,他正要洗澡呢。

    小涼苦笑地搖頭,“你不懂,你不懂……”那種等待的煎熬。

    各人有各人的糾結,緣法不懂小涼的哭和悲,秦深也弄不懂他們的執著,他牽起兒子的手往回走,丟丟的手上拿著一張他手掌大小的白色皮子。

    “爸爸,重遠都能夠自己獵到老虎了,真厲害,我什麽時候也可以打虎?”

    秦深腳步有些淩亂,要是兒子吵著要上山打老虎,他是不是應該帶著兒子去動物園看保護動物?“等你長大了,就可以了。但是吧,丟丟,大老虎是保護動物,不能夠打。”

    丟丟給了爸爸一個無語的小眼神,“爸爸,我當然知道,我就是這麽說說,是打個比方。我們這邊山上連野豬都沒有,爺爺帶我上山放籠子,半個月才抓到一隻灰毛野兔子。”

    “哦。”不要因為沒有陪伴兒子度過童年就一直以為他是懵懂幼兒,秦深提醒自己,暑假過後兒子就是小三學生了,時間過的可真快……

    時間當然很開,金烏落了又升起,又是美好的一天。

    渡船靠岸,也不知其他人是怎麽知道的這一消息,今日客棧開門就客人蜂擁而至,大堂內座無虛席,格外熱鬧。

    秦深做登記做的手都酸了,非常想再去東山那兒的樹洞看看紙條還在不在,客棧的老員工怎麽還不來。

    一陣鶯聲笑語,從門口走進來一群美女,個個身姿修長、容色出眾,吸引住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美女一共七人,服裝樣式還非常統一,上身是緊身短t裹著一對兒酥胸,下、身是齊那啥的熱褲和小短裙,露出纖細的小蠻腰兒和又長又細又白的大長腿。

    白花花一片,閃的秦深眼睛都要瞎了。

    那幾個美女走近了吧台,為首一人笑眯眯地朝著秦深擠眼睛,媚眼兒拋出來一個又一個,“帥哥,交個朋友呀。”

    帥哥自動對美女免疫,要是換成個身高腿長的男人,這個男人最好長著章俟海的臉,他還會多看幾眼。

    “美女要住幾晚,開幾個房間?我們這兒有標準間、大床房和套房,提供獨立衛浴,包一日三餐。”

    美女俯身湊近,胸前的小白兔從領口中露出一半,引人遐想的縫隙沒入衣領,“小哥哥要是願意陪我,我就一直住下去。”

    秦深保證,他聽到了在座很多男人咽口水的聲音。

    他眼皮一跳,扯出了一個笑容,“美女不要開玩笑了,大家都是正經人。”

    “冤家,討厭。”美女噘嘴巴,留著削尖指甲的手指打著圈兒的在吧台上滑動,“人家一雙大長腿,一對兒大美胸,還有一張好臉,怎麽就不看看人家嘛,人家不好看嗎?”

    配合著她的話,其他美女都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美腿,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過去,美女穿的熱褲、短裙將一雙長腿完美的呈現了出來,又細又長、又白又有肉,柔若無骨、細白如瓷,單靠這雙腿就足夠讓人瘋狂。

    秦深一臉冷漠,甚至還有一些尷尬,“現在天氣還不是特別熱,不用露這麽多。”

    “和小時候一樣無趣。”美女們笑得花枝亂顫,為首的那位笑盈盈地衝身後的姐妹說:“收起你們那一套顯擺,老板不喜歡呢。”

    “兩條腿不喜歡,老板要八條?”就有美女笑著打趣。

    “leo說他快來了,一刻鍾左右。”秦深放下手機和章俟海說。

    晚飯是秦深父子兩和章俟海在自家客廳裏頭吃的,丟丟和章俟海麵前都有一碗雞蛋羹,是秦深額外為了他們做的。

    和孩子一個待遇的章俟海有些無奈,很想對秦深說自己並沒有那麽脆弱,可又十分享受這種熨帖。

    “現在走到外麵差不多,就當消消食吧。”

    “我陪你。”秦深放下要收拾的碗筷,低頭問兒子,“丟丟是跟爸爸一起出去還是在這兒?”

    丟丟仰頭看著爸爸,嘴角還沾了一點兒雞蛋碎,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和爸爸一起。”瞥了一眼章俟海,“我也消食。”

    秦深捏了一下丟丟的小鼻子,“那走吧,我們散步消食去。”

    現在六點半,金烏西垂,在天邊留下一點兒餘暉,再過一會兒天就黑了。秦深父子並章俟海正要往外走,輕輕帶上的客棧大門被推開,跳進了一個穿著紅色肚兜兜、衝天辮子上係著五六粒紅豆豆的小娃娃,小娃娃白嫩的小腳上沒有穿鞋,光著小腳丫站在地上。

    他邁著步子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挺著小肚肚站定,扭頭往門外看,不一會兒,門外又跳進來一個小娃娃。

    這個小娃娃眨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最先走進來的寶寶,最先進來的寶寶朝他招招手,小娃娃咧開嘴笑了,歡快地跑了過去,跑到旁邊也挺著小肚肚站著。

    兩個長得差不多的小娃娃一起扭頭看門外。

    ……娃娃一個一個走進來……

    不一會兒,七個小娃娃站在了院子裏,齊溜溜的衝天辮、紅肚兜,藕節似的小胳膊小腿,粉嫩嫩的摸樣水靈靈的。

    最先進來的娃娃個子最高,看起來三四歲的樣兒。

    最後進來的娃娃個子最矮,像是剛會走路。

    在大哥的帶領下,矮丟丟的他們齊刷刷地走到秦深的麵前,大寶寶奶聲奶氣地向秦深打招呼,“老板,我們要住店。”

    秦深捂著胸口,快要被萌化了。

    懵懂天真的七雙眼睛用全然信任的眼神注視著自己,每一個寶寶都白白嫩嫩、胖胖軟軟,看起來好q好彈,好想捏。

    “爸爸!”丟丟大喊。

    秦深深吸一口氣,一顆心還在酥酥軟軟、像是粉團子在上頭滾,嘴上和丟丟說話,眼睛還看著粉嫩的娃娃們,“丟丟怎麽了?”

    “你隻有我一個寶寶。”丟丟不高興地走到爸爸身前,雙手抱胸不讓人參寶寶們離爸爸太近,“你們的大人呢,怎麽可以讓小寶寶自己出來住店!還有,爸爸是我一個人的,你們不能夠萌萌地看著他。”

    大寶寶用糯糯地聲音說:“小哥哥,我們不要你爸爸,我們的爺爺要來接我們的。”

    秦深哭笑不得,兒子這是在霸占自己嗎?索性一把抱起兒子,側身讓人參寶寶們往裏麵走,“吃飯了嗎,要吃什麽給你們做呀?”

    “要甜甜的奶,裏麵要有珠珠的那種。”大寶寶代表大家說。

    “奶茶啊,衝泡的小孩子吃多了不好,給你們用鮮牛奶煮。”一轉身,對上章俟海的眼睛,說好了要陪他一起散步消食等leo來的。

    章俟海讓到門邊,“你去忙吧,我自己出去等。”

    “不好意思了章先生,走的時候喊我一聲,我出來送你。”

    “好。”

    秦深領著一群小娃娃走了進去,小娃娃身高不夠,靠著自個兒的小胳膊小腿爬不上凳子,他就和王樂彬一塊兒將孩子們抱上去放到凳子上。一坐下,個子高點兒的露出一雙眼睛,個子矮點兒的直接就在桌麵以下了。

    他們無聊地玩著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指,間或湊到兄弟姐妹耳邊嘰嘰咕咕。王樂彬靠在吧台上,捧著心看著他們,“好像糯米團子啊,抱著他們的手感太好了,軟丟丟、肉嘟嘟,就是好奇怪,小寶寶不是應該是奶香味的嘛,為啥他們聞起來有些苦。”

    丟丟剛才也靠著吧台站著,這會兒跑到人參寶寶那兒,小聲的問了最靠外的一個寶寶,人家寶寶害羞地點點頭。在征得人家同意之後,丟丟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寶寶的胳臂,觸感太好了,丟丟驚訝地張大了嘴,然後又伸出拇指,拇指和食指一起輕輕地捏了一下,嘴巴就一直保持在“o”的狀態,眼睛亮晶晶。

    秦深收回視線,笑著做登記,大寶寶從自己紅兜兜的前麵小袋裏摸出很多小須須、小紅豆豆,“老板,這是我們的房費,我們就要一個房間。”

    “住多久呀?”

    大寶寶掰著自己的手指,“先住三天,爺爺走的時候說,隻要我們住進客棧,他會在三天內接我們的。”

    “好的呀。”秦深打開手機掃了掃,退回大寶寶一把人參種子,“這些就夠了。”

    “嗯嗯,好的。”大寶寶收回種子,仔細地放回袋子裏。

    廚房裏,仇寶成的奶茶也做好了,他喊了一聲,“小王,過來端奶茶。”

    “來啦。”

    王樂彬端了奶茶送到人參寶寶他們那兒,丟丟不知道怎麽地和人參寶寶們有了共同語言,已經坐到一塊兒正在說話,他也有奶茶,大家一起排排坐、喝奶茶。

    奶茶裏麵有手工做的珍珠,木薯粉加了紅糖水做的,不加皮鞋的珍珠絕對幹淨衛生,孩子吃了放心。

    秦深在客棧裏麵做登記的時候,章俟海到了門口,他沒有走出去就在門裏麵等著。

    好的助理是不會讓老板等超過一分鍾的,所以幾乎是章俟海剛站定leo就開著車過來了,車子速度不快,還扭來扭去的,看起來很慌張。

    客棧這兒就是和平路的盡頭,車子開到了這兒卻沒有停下,遲疑了一會兒又倒頭準備往回開。其實leo已經開了一趟了,沒有發現客棧又開了回去,在和平路路口正好遇到個老鄉,他就向老鄉打聽紅葉鎮是不是有兩條和平路,為什麽他在這條路上沒有看到客棧。

    老鄉抽著煙幽幽地噴出白煙,跟他說紅葉鎮隻有一條和平路,和平路上沒有任何店,他說的盡頭那叫獅頭峰,獅頭峰那兒有很多傳說。老鄉就挑了一兩個說給了leo聽,商場精英leo聽得一愣一愣。

    不信邪地又往獅頭峰那邊開,一路上荒草叢生,越到獅頭峰越是樹高草長,陰風陣陣……

    這車子是越開越害怕。

    抓著方向盤的手鬆開,手心貼著褲子來回擦著冷汗,感覺耳後根有小風在吹,那些本應該嗤之以鼻的傳說在腦海中來回播放,心肝兒都顫巍巍起來。

    章俟海皺著眉,他就站在客棧門口,就算是看不見他的人,客棧那麽大的門也總該看見。可車子裏麵的leo跟眼瞎了一樣,愣是直勾勾地看著麵前一個方向,麵白如紙。

    “leo。”

    車內的leo愣了一下,他好像聽到boss的聲音了。

    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結滾動,心髒砰砰砰,leo踩了刹車停車走了出去,貼著車門瞪大眼睛用力地看著四周,除了樹、草、蘆葦,什麽都沒有。

    沒有老板口中的客棧。

    也沒有看見老板。

    “leo。”

    又來!

    向來冷靜的leo感覺自己要神經了。

    章俟海抬起腿,跨出了門檻,走出了客棧的範圍。

    leo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他好像一眨眼的功夫,老板就從虛無中出現了。

    “b、boss。”

    “你這是怎麽了?我喊你兩聲都沒有反應。”

    leo哆嗦著腿,耳邊響起老鄉說的“獅頭峰下有鬼,會幻化成你熟悉的樣子,會勾人魂魄,會引人邪路”。

    “老板,你從哪裏出來的啊?”leo覺得自己還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說不定是天快黑了,樹又高擋住了客棧,所以他沒有看見。

    “客棧裏麵,看著你掉頭開車要走。”

    “客棧?”

    章俟海往後一指,高大的柵欄和門扉上有藤蔓攀援,藤蔓上開著藍色的喇叭花,日頭落下,喇叭花逐漸閉合起花瓣。大門口樹著一根兩米多高的黑色木杆,木杆頂頭掛著一盞紅色的燈籠,燈籠裏的火光撲閃了兩下,在陽光徹底消失在地平線時徹底亮起。

    小小一盞燈,照亮了客棧的門口,為遠方而來的客人指引方向。

    這是章俟海看到的。

    在leo的眼中,獅頭峰下黑黢黢一片,隻有車燈照亮了方寸之地,車燈光線外鬼影憧憧。耳後陰風陣陣,背脊上爬起一層白毛汗,昂藏七尺男兒隻想躲進車裏麵抱著腿埋起頭,等待日升天明。

    “老、老板,我、我什麽、麽都沒有看、看見。”leo要哭,他看不見老板指的客棧啊,“老板,我、我是不是瞎啊!”

    少了三界的來往,人世間道法逐漸沒落,人族興盛,綿延千百年,進入了末法時代。

    ………………

    …………

    ……

    整個客棧坐北朝南,是“回”字型的建築,一樓西邊是員工宿舍、北邊是財務室倉房等、東邊是老板住的地方,裏麵都有著簡單的陳設和生活用品。

    當老板就是爽,因為和單人間的員工宿舍比起來,老板住的四室兩廳兩衛就太豪華了,客廳裏麵有秦深喜歡的大落地窗,推開門就是沿湖的小院、延伸入水的木質平台,視野開闊、環境優美,同樣大小的房子放在市區裏麵三百萬都拿不下來。

    當然啦,偏僻小鎮的荒蕪一角也不值錢。隻要有多大膽,房子就能夠造多少大。

    “以後我們就住在這兒了,丟丟喜不喜歡呀,院子裏麵可以種樹種花,還可以坐在平台上釣魚。”秦深認真地叮囑丟丟,“河□□,你一個人不準靠近河岸,知道嗎!”

    “爺爺奶奶呢?”因為他們這兒靠水,上學第一節安全課老師就叮囑了不能夠到河裏麵湖裏麵玩水兒,丟丟記得非常熟,才不會去犯錯誤呢。他比較關心他們住在這邊了,爺爺奶奶怎麽辦,擺在身前的手指捏了捏,他有些不想和爸爸出來一起住,怎麽辦?

    丟丟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和爺奶親近很正常,秦深不想父子二人永遠隔著一層,以前錯過了未來就不想有任何的遺憾,父子二人出來住能夠更好的培養感情,媽媽一直鼓勵自己這麽做,本來市裏麵工作發展順利就會將孩子接到市區上學。

    現在,隻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而父子感情的培養依然要繼續。

    秦深蹲下、身,與丟丟平視,看著他的眼睛,“爺爺奶奶可以和我們一起住,當然他們要是不願意,丟丟也可以在鎮子上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可是爸爸一個人在這兒也會孤單。”

    丟丟垂下眼睛低下頭,看著自己捏在一起的手指,糾結為難地說道:“好吧,我考慮一下。”

    秦深揉揉兒子毛茸茸的腦袋,“謝謝兒子。”回來近一年也不是全然沒有進展,剛回來兒子連喊自己都不肯,而現在最起碼會考慮一下不是嗎。

    任重道遠,秦深要繼續努力。

    “走了,我們去看神奇的地方。”

    丟丟抬頭看爸爸,見爸爸沒有任何生氣就輕鬆地籲了一口氣,主動伸出手握住爸爸的大手,跟隨爸爸的腳步往西北角過去。

    永遠不要看孩子還小就什麽都不懂,他們小小的腦袋裏有著自己的思維方式和世界觀念,也有著自己的思考和擔憂,大人要學會尊重不是嘛。

    …………

    中庭裏麵肥沃土壤中什麽都沒有種,一口老井靜靜地待在一角,以後中庭上種什麽取水都方便。

    沿著回廊走到走到,在作為倉房的房間旁邊有向上的樓梯,秦深沒有對未知事物的懷疑,直接牽著兒子的手踏上了樓梯往上走。

    他相信爺爺,爺爺是能夠為了他犧牲百年自由的人。

    樓梯不長,出口處有些黑,像是蒙著一層幕布,人穿過的時候身體能夠感覺到微微的凝滯感,仿佛穿過了一大塊凝固程度不夠的果凍。空氣仿佛也變得厚重了幾分,有著淡淡的花香,淺淺的、淡淡的,不是怡人的香味,也不是很讓人討厭。

    “幕布”很薄,一腳跨過,黑暗轉瞬即逝,定睛一看他們出現在了一個巨大建築的一角,一個比獅頭峰下更大、更高的客棧。

    客棧高五層,一眼掃過,粗略估計有上千個房間。中庭被一個方形的水池覆蓋,水清澈見底,除了各色的鵝卵石之外,並不生物。

    看了客棧的大體情況,再抬頭看天,中庭上的天空湛藍澄澈,卻和整個客棧給人的感覺一樣,像是蒙著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暈,似輕度汙染的霧霾,卻沒有霧霾的汙染。

    肉眼看去,遠處近處的一切都像是有了一定年頭卻保存完好的彩色老照片,蒙著淺淡的黃,帶著歲月流逝的痕跡。

    他們出現的角落在這個客棧的大堂後麵,推開移門就可以進入大堂,與獅頭峰下客棧差不多的擺設就是更大、更開闊,整麵的落地窗也讓父子二人輕而易舉地見到了外麵的景色。

    怎麽說呢,外麵的景色很大很廣,見不到對岸、看不到源頭與終點的大河緩緩流淌,小小的浪在風的作用下輕輕湧上岸邊,岸邊是大片的紅色花海。絲狀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大片的花就像是流動的火焰,“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這是傳說中生長在冥河旁邊的彼岸花。

    “爸爸,你看,天上。”丟丟鬆開了秦深的手搗騰了小短腿跑到窗邊,臉貼在窗戶上看著外麵的天空,眼睛都不夠用地看著,驚訝地沒有了任何言語,他還小,還沒有豐富的詞匯量來形容眼前的一幕。

    別說孩子,就是秦深也為天邊的一幕歎為觀止。

    湛藍的天空上有浮雲層層,不知何時有一群四五條巨大的魚在雲層上遊動,黑白相間的身體若隱若現,那巨大的體型、輕靈的動作,極具反差的出現地點,都讓人間來的父子兩驚歎不已。

    兒子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根本就看不夠。

    秦深推開門,揚聲喊著丟丟,“來,我們出去看。”

    “嗯嗯。”丟丟用力點頭,加快速度跑了過去。

    走到外麵,視野更加開闊,大片平原上就他們這兒一幢建築,一麵是如海一般的大河、與河相依的大片花海,一麵是天地相接、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平原上矮草青青,五彩繽紛的小花點點。

    客棧就在兩者之間,周圍仿佛籠罩了一個大罩子,隻有小片很像是人工種植的彼岸花生長,其它地方就和“樓下”的人間客棧中庭一樣,空無一物。

    出來後,天上的遊魚就看的更加清晰了,它們在雲層中撒歡,大大的魚鰭碰觸同伴的身體,得來同伴同樣的對待後嘴巴裏發出高昂的歡樂叫聲。

    丟丟仰著脖子,後腦勺都快和地麵平行了,腳上不斷移動追隨著天邊的魚群。

    眼看著丟丟快要踩進人工種植的彼岸花叢,始終跟在一邊看著的秦深攔了一下,剛好讓兒子避免一場爭端,花叢邊緣正有一群小人劍拔弩張、緊張兮兮地舉弓拿劍預備戰爭,保衛家國呢。

    小人兒舉著的比牙簽還細小的長矛,矛頭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以秦深的眼力一看就知道那些是鋒利的真貨,就是縮小了n倍,對人類的殺傷力下降到就和被蚊子叮了一樣差不多。

    但秦深並不想兒子冒險碰觸未知的事物,攔住他就讓丟丟低頭看地上。

    丟丟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巴都“o”了起來,接二連三出現的新事物讓他應接不暇。

    花叢邊緣列陣以待的小人兒足有幾百個,一撮撮的就和一群蓄勢待發的螞蟻一樣。他們的個頭不到人類半個巴掌大,穿著鎧甲、拿著武器,守護自己的家園。

    因為個頭小,他們說話的聲音也就更小了,秦深和丟丟隻能夠聽到嗡嗡嗡的叫聲,具體說啥聽不清楚。

    人群如摩西分海一般從中間裂開,有一個一看就非常威嚴的老人在侍從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他笑容和藹,看向秦深和丟丟的目光沒有戒備和緊張,“客棧的主人,歡迎回來,我們聊聊好嗎?”

    奇跡的,老人的聲音很清晰地傳到父子二人的耳中。

    秦深考慮了一下點點頭,盤腿坐到地上,伸手到小人群前,那個老者揮退身邊緊張的隨從護衛,淡定地走到秦深的手上。

    秦深抬起手,出於尊重也是能夠更好地與老者對話,抬手到與自己平視的距離,丟丟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與爸爸一同看著老者。

    老者長發長須雪白,穿著繡水墨圖案的寬袖長衫,手上拿著一把雲頭拐杖,看衣著打扮就知道身份地位不凡。

    “你是秦正的孫子秦深吧,二十多年前我遊曆至此住進客棧,還與你爺爺把酒言歡,也見過那時還小的你。”

    “抱歉,七歲前的記憶我很多已經記不清楚。”所以拉關係、講交情,沒有什麽用,還不如直接說明來意,比如他們怎麽在客棧範圍內的。

    老者笑著並不惱怒,“十數年前,我國內出現紛爭,死傷千萬、民不聊生,又有天災不斷,為了庇護族人,我率領他們來到望鄉客棧,希望能夠得到客棧主人的庇護。隻是那時候客棧因為某些原因已經關閉,我隻能夠仗著與你爺爺多年的交情厚著臉皮在花樹那兒安頓了族人,這一過就是十來年,我們已經習慣了這邊安居樂業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希望繼續在這邊住下去?”

    “對。”老者頷首,“希望能夠繼續住下去,並且得到你的庇護。”

    “可以。”沒有任何遲疑,秦深答應了老者的請求。

    老者欣喜,他就知道自己看到過的孩子不會是個心腸狠的,客棧的主人來了,客棧開啟,他們周饒國靖人也能夠繼續發展下去。

    當然,住下來可以,但不可能白住的,就算是秦深想,老者心裏麵也不安穩。再說了,爺爺傳給他的注意事項裏麵說了,凡是進入客棧吃住的都要付出等價的東西,花叢也是客棧的範圍,理當要給客棧主人“歲貢”。

    這些老者都考慮到了,直接揮手讓族人將準備了十多年的歲貢拿上來。

    滿打滿算,他們已經在這兒住了十四年零八個月,今年的歲貢年末再給,前麵十四年的可一點兒都不少。

    秦深那個好奇啊,究竟給的歲貢是什麽東西。

    看到從花叢深處推出來的一輛輛板車、類似於牛拉的車,大開眼界。

    丟丟忍不住蹲到花叢旁邊看著,那些小人兒緊張地守在一旁,就怕這個人類小孩兒有任何傷害他們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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