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被大佬惦記的秦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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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躍回到客棧,晚上為他接風, 一桌好菜卻敵不上他口中在妖界的所見所聞。大家吃著淡酒、聽著妖界的種種, 究竟吃了什麽、一點兒都不在乎, 秦深就眼睜睜看著最怕辣的六娘夾了一筷子紅豔豔的辣椒塞進了嘴裏。
“你不覺得辣嗎?”秦深實在是忍不住, 問了一聲。
“啊?”六娘迷迷瞪瞪地看秦深,紅豔豔的辣椒逐漸被咀嚼完吞到腹中, 後知後覺地發現好辣, “嘶嘶嘶,水,我要喝水。”
“給。”秦深已經提前為她準備好了。
六娘接過了水杯, 猛地往裏麵灌, 耳朵支棱著, 絕不錯過郭躍講述的點點滴滴。
客棧內多是妖怪員工, 凡是妖怪對另一頭的妖界就充滿了好奇,那是妖怪們向往的聖地。
“虛度原上安靜得可怕,蒼茫茫的平原一望無際,沒有任何標的物, 沒有高山、沒有長河,連一個草垛都沒有, 在草原上走, 會有一種原地踏步的感覺, 很容易產生疲憊。當疲憊上了心頭, 人變得迷迷糊糊的時候, 躲藏在草原地下的荒獸就會冒出來, 我見過最大的荒獸有十層樓高,像是一條放大版的豆青蟲,張開大嘴,裏麵是一圈一圈的牙齒。幸好它的速度不快,我們逃了十公裏也就把它甩在身後了。”
郭躍粗厚的聲音沒有多大起伏,驚心動魄的經曆被他說得平實,但掩蓋不了一路上的艱辛。
生活在條件惡劣的虛度原上,荒獸無一例外都是皮糙肉厚、耐(操)打的,小的還有一戰之力,大的不是逃便是認命。
死在虛度原上,不會留下任何屍骨。
這片看著平靜的草場,藏著的危機多到無法想象。
白天趕路,會迷失方向感的晚上就休息,也不敢睡死了,必須時刻保持著警醒,一旦睡死就再也醒不過來。
“還好有驚鴻劍,不然我和老章先生早就死了。”郭躍喝了一口淡酒,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拳頭,指甲刺著手心,好疼,提醒他現在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自己真的回到了客棧中。
握著拳頭的手微微哆嗦著,郭躍又喝了一口熱湯穩穩心神。在虛度原最可怕的不是神出鬼沒的荒獸、不是一層不變的景色,而是幾近奔潰的意誌,心神稍微失守,就會有幻覺產生。
一趟妖界之行,讓郭躍深刻的明白要戰勝的始終都是自己。
“要不是老板提前和人參精說過,還有三尾給的手套指引方向,我們怕不是早就迷失找虛度原上了。”
好不容易穿過虛度原,來到妖界,因為有人參精的接應,他們沒有似無頭蒼蠅一樣一頭紮進城鎮之後。一地有一地的規矩,不了解規矩會吃大虧,精怪們行事離經叛道、不拘一格,有些城鎮不能夠戴帽子、戴帽子則死;有些城鎮男人進去不是死就是被剪掉小丁丁;有些城鎮進去必須吃飯,口不能停、食不離手……
“要不是不提前做好功課,貿然進去,除非本事夠大,不然都是個死。”
“妖怪行事果然別具一格,你們花了多久找到老章媽媽的?”秦深替章俟海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郭躍憨憨地撓著頭,粗大的指頭掐著算了好一會兒,不確定地說:“不超過一個月吧,妖界的曆法和人間的不一樣,時間太長了,我就忘記了。反正找到挺快的,老章先生和塗山大妖有緣分,我們進入的第一個主城就遇上了塗山大妖,她真是好人,不,是好妖,在給窮苦的精怪義診呢,還挺受民眾愛戴的。章先生,老板放心,他們在妖界的情況很好的,塗山大妖實力強悍,要不是大妖她嫌棄當城主太麻煩,自己占領一方土地、設立城鎮也可以的。”
郭躍為人實誠,不會撒謊、亦不會誇大,他說什麽便是什麽,和實際情況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要是這樣,我們就放心了。”飯也吃得差不多了,秦深站起來,拍拍手喚來所有人的注意之後說:“時間也差不多了,郭躍今天剛回來,就早點兒回去休息,大家有什麽想問的,可以明天之後再問,時間長著呢,不急於一時。”
員工們點點頭,開始動手收拾碗筷,有什麽好奇的可以以後再問,就像是老板說的,不急於一時。
…………
……
“爸爸,我晚上不回來,你不用太想我哦。”丟丟抓著爸爸的手,笑嘻嘻地說著話。
秦深蹲下來給兒子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物,仔仔細細地叮囑著,“在外麵記得要聽老師的話,不要和龍龍私自行動,要緊跟大隊伍。不準跟著陌生人走,不吃陌生人給的食物,小心人販子,把你們騙到山溝溝裏麵當兒子,以後可就見不到爸爸和爹爹了。包裏麵的錢藏好了,要是丟了也不要緊,可以問吳老師借,遇到什麽事情不要慌亂知道嗎?”
被爸爸叮囑了幾句,本來不害怕的丟丟緊張了起來,握住爸爸的手忐忑地說:“爸爸真的有那麽多小偷嗎?會有人販子偷孩子嗎?”
秦深尷尬地抿嘴,安慰孩子說:“世界上還是好人多,你不是還帶著大白一起去的嗎,遇到壞人放他咬人。”
丟丟認真地點點頭,“知道的爸爸,遇到壞人就放大白。”
“喵!”奶聲奶氣的貓叫聲從丟丟的背包裏傳來,白虎神君嘀咕:“當我是打手啊,我是愛好和平的。”
秦深把拿在手上的帽子戴到兒子的腦袋上,給他正了正帽簷,帽簷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丟丟精致的小臉兒,“出去玩的不要想那麽多,爸爸隻不過是誇大了而已,哪裏有這麽多壞事兒。你爹爹也在市裏麵,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給他打電話的,記得爹爹的手機號碼嗎?”
“188xxxxxxxx。”丟丟報了一串數字,垂著頭捏捏手指,“爸爸,你不用說這麽多的,我長大了,會保護好自己。”
“才一點點大就覺得爸爸管太多,真是的,你就是八十了,依然是我兒子,我就要管著你。”秦深被丟丟逗笑了,沒好氣地在他小屁股上拍了拍,“走吧走吧,龍龍都在車上眼巴巴看你好久了。”
丟丟漂亮的眉眼彎成了小月牙兒,轉身走出去兩步又退了回去,張開雙臂抱住爸爸的腰,“爸爸再見。”
秦深抱住他,“丟丟再見。”
看著丟丟上了車,看著他找到小夥伴坐到了位置上,團團的小臉上盡是笑容,轉身麵朝玻璃揮手。
秦深站在一眾家長中間揮揮手,“好好玩。”
孩子聽不見,卻在用力地點著頭。
“讓孩子們出去看看也好的,窩在小鎮子上時間長了,眼界就一點點大,以後適應不了大城市。”
“可不是,我們家是沒有錢,要是有錢,真想把房子買出去,給孩子提供更好的學習環境。”
“算了算了,想那麽多沒有用,去菜市場吧,你昨天不是問我賣魚的在哪裏,我領你去。”
“好好,這就走,我們家寶貝啊就喜歡吃魚。”
學校組織了孩子們到市裏麵進行秋遊,為期兩天,今天輪到四年級的小孩子,家長們早早地將孩子送上了車,看著載滿孩子的大巴車漸行漸遠,堵在校門口的家長這才三三兩兩地散去。秦深走回車邊,拉開車門,發動了車子出發,不過不是回客棧而是去銀行取錢,今天二十號,是客棧發工資的日子,他要去銀行一趟。
打了一把方向,車子轉進了老街,這家銀行開的最早,不用等,去了就可以取到錢。
在櫃台上辦理了取款業務,秦深暗自嘀咕:每個月來取一趟太麻煩,和大家商量商量,以後直接轉賬好了。
“先生,六萬整,麻煩收好。”
櫃員喊了一聲,秦深反應了過來,“謝謝。”從兜裏麵拿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將錢給裝了進去,一隻手握著,看起來好大一塊板磚,拿在手裏麵沉甸甸的,是金錢的重量。
大清早的,銀行內並沒有多少人過來辦理業務,工作人員看起來比過來辦理業務的人多,秦深站起來就發現好幾個人的視線若有若無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待自己看過去,又都匆匆地轉移開。
其中貌似是大堂經理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對秦深說:“先生,最近鎮子上有利用人們的善心進行行騙的,您取了這麽多錢,可要注意了。財不露白,別被人看見。”
秦深點點頭,“謝謝提醒。”
“應該的,應該的。”
從銀行走了出去,清清冷冷的大堂被拋在腦後,秦深發現小鎮街上來往車輛還挺多,正是上班上學的高峰,自行車、電動車、汽車來來往往,街邊的早點攤無不是圍滿了人,蒸籠打開,騰騰的熱氣微微散去,裏麵白胖的包子宣軟可愛,是秦深吃慣的老味道。
包子鋪旁邊是賣油條的,一張蔥香味的大餅夾著一條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就著甜甜的豆漿味道最好。
摸著肚子,秦深感覺早晨沒有吃飽,現在還可以吃上兩個包子、一根油條,再來一碗豆漿溜溜縫。
“大哥哥。”
怯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是個穿著駝色薄款大衣的姑娘,個子估計也就一米五出個頭,矮秦深太多,為了讓自己能夠看清楚些,秦深特意往後邁了一步,微微低著頭看那人。
一米五的臉扭曲了一瞬,在秦深看出端倪之前調整好了自己,怯怯地捏著手包,“大哥哥,我來紅葉鎮找親戚的,但是親戚搬走了,我帶來的錢還被偷走,你可以借我一點嗎?借我五塊錢打個電話就好,我和朋友聯係上很快就還給你的。”
小姑娘看著二十歲不到,柔柔弱弱的,很能夠激發男人的保護欲。
秦深看著姑娘的手包,拉鏈沒有拉上的手包內露出了手機的一角,他審美不同,就別指望他展露保護欲了。
一米五尷尬,“那個沒電了,沒電的手機不如板磚。我就借五塊錢,去小商店裏打個電話。”
“不好意思,沒有零錢。”秦深繞過一米五,準備走。
看秦深要走,一米五急了,伸手去抓秦深的胳臂,破罐子破摔地說:“你還有沒有同情心啊,在銀行取了這麽多錢出來,連一張五塊錢都舍不得給我。”
秦深似笑非笑地看著一米五,“取再多錢都是我自己的,我憑什麽要給你啊。”
“哈哈,哈哈,我就說你這招行不通,小不丁點兒的,哪裏有豐腴飽滿的美人可口,應該像我這樣,美人計才好使兒。”窈窕的身影從銀行旁邊的胡同內走了出來,大紅的旗袍領口扯開,露出小半片胸脯,白嫩的胸脯上有青紫的印記,渾身透著交纏之後的淫(靡)氣息,如吹彈可破的水蜜桃,誘人極了。
“帥哥,我們姐妹陪你呀,隻要你那包錢就可以了呢。這筆買賣一點兒都不虧,兩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呢~”
秦深邁著大長腿往外走,“我對美女不感興趣,我喜歡男的。”
“……喂喂喂,我也可以變成男的。”大美妞在秦深身後招手,急忙忙地說。
“你把脖子上鬼瞳派的標記藏藏吧,不知道你們現在的人頭可以換十萬元現金和一噸望鄉客棧的井水嗎?”秦深無語地說。
一米五怯怯地說:“我們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們是無辜的,我們就是過來和你商量一下,可不可以撤銷懸賞啊,現在日子過的好慘,都不敢出門買衣服,嚶嚶嚶嚶。”
“對啊帥哥,我們兩就是睡睡男人,弄點兒精氣給自己充充值,沒殺人沒放火的,就不用懸賞我們了嘛。”妖嬈的女人扭著水蛇腰過來,楚楚可憐地抓著自己的衣領,白嫩的胸脯露出來更多,蕾絲的內衣露出來,有一抹粉嫩的紅暈若隱若現,“說起來慘的還是我們呢,他們都是白睡。”
秦深:“……”好尷尬,大白天討論睡不睡的,他可是正經人。
“鬼瞳派幹壞事兒的事情我們統統不知道,我們就是開按摩店的,引人進來耍耍而已。好老板,放過我們吧?”
一米五偷偷抹眼淚,“老板,鬼瞳派現在都沒有了,派裏麵的蛇妖全都被打回了原型,人類的被斬首,我們兩是外圍才逃過一劫。”
妖嬈的那個抱住一米五瑟瑟發抖,“嚶嚶嚶嚶,聽說那些蛇妖全被人吃掉了。”
“嗬嗬。”秦深幹幹地笑了兩聲,總感覺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我們不想被吃掉。”兩蛇妖抱在一起嚶嚶哭泣,四隻眼睛淚眼朦朧地盯著秦深看,看的秦深有那麽一咪咪心軟。
虛空中伸出來一條手臂,手指掐訣,痛哭的兩條蛇妖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扼住了七寸,軟條條如黃鱔被大手抓住,成了兩條廢蛇。
手的主人撕破虛空走入結界,是洪燁,他掂量著兩條蛇,“挺重的,要不要來個下酒菜。”
“不了不了。”秦深擺擺手,胃裏麵有些不舒服,他看軟條條的蛇艱難地問:“那時候來鎮子上的蛇,會不會都是蛇妖?”
“不知道。”洪燁老實說:“大多說都是普通的蛇,但肯定有蛇妖混雜在裏麵,但太多了,氣息混雜,我們不可能一一分辨過去。吃了也沒有事兒,蛇妖更加補。”
“……”秦深拱手:“佩服佩服。”
“哎呦,一般般啦。”
秦深額頭上掛上一滴汗,“別耍活寶了,這兩條蛇看著也不是幹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的,審問審問放了吧。”
洪燁收起了調笑的神情,擺弄著兩條嚇傻的蛇,嘖嘖出聲,“這麽慫也就騙騙花心男人,你來鎮子少不知道,最近發生了好幾起詐騙事件,稍微有點兒姿色的男人被騙財騙色,估計就是她們兩個幹的。”
“嚶嚶嚶嚶,互惠互利嘛。”大蛇口吐人言,聽聲音是那個長相妖嬈的。
洪燁淡淡地看她一眼,蛇妖立馬裝死閉嘴。洪燁繼續說:“我帶回去審問審問,要是沒有幹什麽缺德事,就罰她們在鎮子上做義工。要是……嗬嗬,我請你們吃蛇肉亂燉,蛇妖做的,大補。”
“算了,我可吃不下。”秦深朝著空中指指,依然人來人往的街道仔細分辨的話會發現是不斷重複的,有個小男孩兒舉著根油條已經在他眼前走過去五遍了,“撤掉吧,我還趕著回家。”
也不見洪燁有什麽動作,周圍的畫麵一下子鮮活了起來,紛紛擾擾之聲伴隨著早點鋪子裏各種食物的香味湧向秦深,秦深莞爾,“我先走了,有什麽結果和我說一聲吧。”
“行。”洪燁在他身後應了一聲。
等著過馬路的秦深斷斷續續聽到如下對話。
“你這個蛇哪裏來的?這麽壯,賣給我吧。”
“會不會又有群蛇來鎮子上?”
“想得美,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情。蛇賣給我,我出雙倍的價錢。”
“三倍。”
“這個蛇這麽大一看就非常補,我出十倍的價錢,賣給我。”
秦深搖搖頭,秋冬想要進補的老男人真是可怕。
被兩條蛇妖打擾,秦深已經失去再吃一頓早餐的想法了,還是乖乖回客棧,客棧裏最安全。
回到客棧,秦深看到郭躍大清早就開始推石磨,這副石磨是不久前從木器店那邊拿來的,手工做豆腐最好吃。
“老板,裏麵有客人。”捧著一個盆、往石磨裏送豆子的五娘見到秦深和他說。
秦深點點頭,“來了多久了?”
“和你前後腳的功夫。”
“那沒有讓客人等多久。”
秦深跨進客棧,頓時被眼前的陣仗給嚇到驚豔了,七個著不同顏色紗裙的仙娥或手提果籃或手捧玉瓶站在大堂上,她們長相各有千秋,無一例外都是漂亮出眾的,大概美到一定境界就是如此。
環佩叮當、披帛曳地,陣陣香風中有仙家之氣,頭顱昂一點兒、眼神倨傲一些,也可以理解。
她們見到秦深,紛紛盈盈拜下,柔美的聲音整齊劃一地說:“小仙娥拜見老板,祝老板福壽綿長、康泰永久。”
一穿紅衣的仙娥走了出來,“西王母特命吾等小仙給老板送來佳釀仙果,請老板享用。”
話畢,她們便似流水一般將果籃、玉瓶放到了桌上,秦深看去,有三瓶美酒,有四個果籃,果籃內有葡萄、櫻桃、金瓜和桃子,粉嫩飽滿的桃子每個都有兩個拳頭大,果身周圍有幽幽仙氣縈繞,這是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的蟠桃啊!
“怎麽會想到給我送桃子?”
紅衣仙娥輕笑,芙蓉麵上似花盛開,“望鄉客棧屹立於三界交匯處,是天帝庇佑的地方,老板身份自然不同,得到娘娘關注實屬應該。老板收下吧,娘娘體恤你駐守客棧的辛勞,賜下仙桃佳釀,這是你應該得到的。”
秦深眉頭輕擰,總覺得有些想不通的地方,“西王母怎麽會突然想到我,望鄉客棧是特殊,也特殊不到讓西王母掛念於心的地步吧。”
紅衣仙娥也有諸多不解,蟠桃宴開的好好的,正是眾仙家齊祝蟠桃會、眾仙娥共舞慶升平的時候,王母突然感歎三界交流不易,望鄉客棧複開乃三界大事,應該送去褒獎給客棧老板,感謝他的付出。
仙娥們領命行動,下凡到客棧送來佳釀、仙桃。
“老板不用心有忐忑,能夠被娘娘掛念,乃是你的福分,放心大膽地吃吧。”
天上權重人物的使者說話倨傲點兒也不算啥,但秦深並不喜歡她的措詞和語氣,感覺低人一等一樣。
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個笑容,秦深說:“無功不受祿,拿回去吧。”
紅衣仙娥柳眉微蹙,“老板說笑了,娘娘賜下的禮就沒有收回去的說法。我等已經送來了賞賜,該回天上交差了。”
仙娥很顯然是個不懂規矩的,想要上天竟然邁出大堂要往外麵去,秦深對她說:“三界每個人都要遵守的規矩,請仙娥怎麽來的就怎麽去,你要是不住店就走出客棧便是踏入凡間,是要遭受天譴的。”
仙娥臉色青白一瞬,收回腳步走了回去,僵硬地行禮萬福,“小仙對規矩不是很熟悉,多謝老板提醒。”
“我隻是不想大白天客棧外麵打雷,驚嚇到凡人就不好了。”秦深冷冷地瞥了眾仙娥一眼,嘴角擒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六娘,領著她們去‘上一層’,從哪裏來的就往哪裏去吧。”
行禮動作均沒有任何差錯的仙娥卻沒有看清楚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哪裏,三界交匯處唯一一家客棧,是受到天帝庇佑的地方。
小小仙娥還拿眼角看人,一口一個賜下如同施舍,嗬嗬,秦深沒有把人扔出去就算是客氣的了。
“你……”
“我什麽。”
“我們可是西王母的使者。”
“需要我感恩戴德,跪下三呼萬歲?”
小仙娥哼了一聲,“一介凡人得到娘娘賜下的仙桃仙酒,跪下受禮也不是不可以。”
“哦。”秦深拖長了聲音,好像是被天上來客給嚇到了,眼見著態度要柔軟下來,急得六娘當場要抽刀子,他話鋒一轉,“那就請你們滾吧,把你們的仙桃佳釀都給帶回去,就跟你們的娘娘說,我一介凡人,受不起。”
“老板莫要生氣,她們不過是蟠桃園內守林人,不懂什麽規矩,驚擾到老板,還請老板在發落她們的時候從重處理。”
又有五位仙官從門外走來,他們身穿統一的月白色交領直綴、腰間束著同色絲絡,長發用白玉冠束著,舉止言語進退有度,姿態平和,甚至有些低。
秦深沒有說話,就淡淡地看著他們表演。
仙官也不惱,拱手作揖,行禮說道:“見過老板,我等是玉帝派來給老板送來一些瓜果肉菜嚐嚐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隻願博老板一笑。”
為首的仙官擺擺手,幾人如行雲一般走過桌子,他們走過之後桌子上出現了數盤美食,有炙烤的異獸、有堆疊的糕餅、有晶瑩的愛玉冰、有軟嫩q彈的穀物……琳琅滿目,氤氳著蒙蒙仙氣,不僅僅是看著好吃,樣子還非常高檔。
“玉帝掛念三界和平,隻因老板凡人身軀受不住九重天上濃鬱的仙靈之氣,無法邀請您上天參加蟠桃盛宴,陛下想著與您同樂,就讓我等送些佳肴過來,望老板不要嫌棄。”
秦深淡淡地點頭,態度並不熱情。
小仙官臉上笑容不變,拱手行禮說道:“我們還要回九重天上回稟陛下,陛下正等著呢,我們就不在客棧多做停留了。”
這是個知道規矩的,直接走到六娘身邊,“這位小娘子,麻煩領路帶我等去三界交匯處。”
六娘看向秦深,秦深點點頭。
六娘衝著那些仙娥哼笑了一身,領著仙官往“上一層”而去。
小仙娥們臉色乍青乍白,也不敢再多說什麽,草草地向秦深行禮,就要跟著往“上一層”去。
秦深說:“把你們帶來的東西,帶回去。”
仙娥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轉眼間,大堂內就剩下秦深一個,以及兩桌子的天上佳品。
嘲諷地勾勾唇角,估計是上麵兩位大佬鬥法,牽扯到自己這隻小蝦米,整來這麽多事情,真是不舒服。
“他們走了?”
“昂,都走掉了。”回來的六娘到現在還感覺莫名其妙的,“怎麽一下子來了這麽多天上的仙官仙娥,我在客棧工作這麽長時間,還是頭一次遇到過這種情形。”
偷偷地瞧了秦深一眼,六娘在心中暗暗嘀咕:換做這位當老板,果然不一樣。
“我也不知道,挑幾個果子大家分著吃了,那些留不住的菜中午吃掉,其他都收起來。”要等到丟丟和章俟海回來一起分享,“既然送來了,我們就吃,天上來的可是好東西。嗬嗬,他們開蟠桃宴,我們開小蟠桃宴,等明天丟丟回來就開。”
“好咧,你是老板,聽你的。”
莫名其妙卷入了天上兩位大佬的紛爭裏,秦深猜不透原因索性就不想那麽多。等丟丟秋遊回來,客棧用著天上送來的東西開了一個小小的聚會,大家圍坐在一起喝佳釀、吃桃子。
蟠桃就是不同,吃起來果香味濃,卻不會很膩,有一種整個人都被埋在桃香中的感覺,不愧是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的蟠桃,是歲月濃縮出來的精華。
小蟠桃宴一個晚上就過去了,大蟠桃宴用時卻不會這麽草草,人間歲月秋去冬來,春節過去,轉眼間已經是新的一年,盛會依然沒有開完,因為去參加宴會的玄武夫妻還未回來。
“明天是初七,你生日了。”躺在床上,章俟海突然說道。
正月初七,秦深的生日。章俟海一直念在心裏,就等著這一天的到來給秦深好好的過個生日。
要過生日的本人卻不是很在乎,遊戲玩得正是興頭上,他滿不在乎地說:“又不是三十歲的整生日,小生日不用過,隨便吃碗麵就好。”
“不能夠這麽潦草,上一年就讓你糊弄過去了,今年不行。”章俟海放下手機,湊到秦深跟前說:“壽星,我給你辦一個盛大的生日聚會吧。”
“不要。”秦深推開章俟海的大頭,“有這個閑工夫,你還不如趁著放假帶著丟丟去市裏麵轉轉,他很喜歡科技館、博物館,我看了看,植物園裏新來了很多花卉,正好帶著他去看看。”拍拍章俟海的肩膀,秦深語重心長地說:“我是沒有辦法了,這個重任隻能夠交給你。”
章俟海蓋住秦深的手機,強迫他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和遊戲搶關注,難道是因為在一起時間見長了,審美疲勞?章俟海心中有一瞬間的恐慌,破天荒問出:“手機和我之間,你究竟愛誰?”
秦深:“……”摸摸章俟海的頭,沒有發燒。捧著這張熟悉的臉,閉上眼就能夠在心中清晰地描繪出的長相,已經成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所以……“現在還是手機比較重要,我們在下一個副本呢。你不知道白虎神君手段挺高,帶著我們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太爽了。難怪白水觀觀主寧願玩女號也要玩這個遊戲,真的很好玩……”
見章俟海臉色越來越黑,秦深逐漸沒了聲音,討好地親親他,“遊戲有什麽重要的,哪裏有你好,我也就是無聊的時候玩玩,打發一下閑暇時間。”
“現在不是閑暇時間。”
秦深無奈地聳肩,“可我不想過生日,不外乎吃吃喝喝,大家一起玩玩鬧鬧,沒什麽意思的啦,吹滅了生日蠟燭,難道真的可以夢想成真。”
“可是我想給你過。”章俟海執拗地堅持。
兩人對視,最後秦深妥協,“那行吧,你想折騰,你來弄吧,我過生日我最大,就當甩手掌櫃了。”
“那是當然。”章俟海捏住秦深的下巴,笑著保證:“我會給你安排一個畢生難忘的生日。”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個生日都是畢生難忘的。”秦深哄著他,心思卻不在章俟海的身上,他正偷偷摸摸去夠手機呢,現在下的這個副本一個星期才能夠攻一次,錯過就要再等一個星期了。
章俟海:“……”果然是審美疲勞了,還沒有到七年之癢啊!
按住秦深的手,章俟海用力地含住他的雙唇,不讓他有別的心思,“寶貝,你現在的全副心神應該都是我。”
老男人發威,賣力耕耘,秦深還哪裏有心思想其它。
手機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字樣紅的耀眼,白虎神君在另一個房間跳腳,拖累整個團隊的是老板,他能夠怎麽辦,默念心經、不罵不罵。
第二天是秦深的生日,他的生日月份夠大,因為是過年期間,從小到大除了整生日之外就很少過,小生日的時候當天頂多下碗長壽麵,吃完了繼續過正月,什麽都不耽誤。
和章俟海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秦深就沒有想起過過生日。
這是第二年,有人幫他記著。
清早起,leo就一車一車地往客棧送東西,食材、裝飾品、餐具等樣樣俱全。
秦深打開包裝箱,從箱子裏麵拿出一個雕花骨瓷的盤子,咋舌不已,他的網上瀏覽過,這個國外知名瓷器品牌的一個盤子就要大幾千,一整套餐具下來數十萬。這用的不是瓷器,用的是錢。
“太浪費了。”
章俟海在他身邊說:“隻要你喜歡的,就沒有浪費這一說。秦深,我們有錢,無法讓你買下全世界,卻可以盡量擁有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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