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補習班在前麵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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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一角擺放了一架鋼琴, 悠揚輕快的音樂隨著杜鵑花指尖的跳動連綿不斷。
大堂內坐得滿滿當當,沒有了椅子就席地而坐,連坐地上的地方都沒有了,客人們就站著,靜靜地聽著歡快的樂聲。所有人無不露出沉醉的表情,就算是不懂音樂的人, 也很容易被杜鵑花借音樂傳遞出來的解脫、放鬆、愉悅所感染。
經曆過種種苦難以後,依然能夠這麽灑脫快樂,秦深喜歡上這個姑娘了。可不是嘛, 杜鵑花生前善良, 死後報仇幹淨利落,報仇雪恨之後果斷放下仇恨,秦深很欣賞她身上的品質, 要是能夠留下客棧就好了, 給丟丟當鋼琴老師。
不過,杜鵑花已經厭倦了此生,她對秦深說, 冥帝憐惜她,報仇完後就會安排她立刻投胎。
自她死後, 父母承受的痛苦、壓力太多了, 媽媽喜歡小狗,她會投胎成狗狗陪他們走完今生。等父母故去, 輪回司會安排, 他們下一世還在一起, 她還會當父母的女兒。
秦深看莫琛出來了,問道:“那個大師不折騰了?”
“不了。”莫琛神情淡淡地說,至於怎麽讓那個做盡傷天害理之事的大師閉嘴的,莫琛未吐露隻言片語。
莫琛站在吧台前,神情專注地看著彈琴的杜鵑花,眼神柔柔的,帶上了少年人的傾慕。
鋼琴是莫琛之前拜托紙紮匠人做的,花的工時更多、所費的精力更大,秦深見到鋼琴之後,特意上網查過,燒給杜鵑花的鋼琴是按照著名鋼琴大師打造的名琴所製,連琴腳、琴身的弧度等分毫不差。
杜鵑花看到鋼琴時,直說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架鋼琴。
可見莫琛的用心。
秦深說:“喜歡就挽留,錯過了,就是一生一世,永永遠遠了。”
秦深好像聽到了一聲歎息,仔細看莫琛,神情又沒有任何變化。莫琛說:“她這一生經受的痛苦太多了,記憶可以選擇遺忘,卻永遠不會消失,觸景生情,總會勾起內心的悲傷。她很勇敢,可也會脆弱。與其讓她帶著痛苦的回憶強留人間,還不如喝下孟婆湯得到新生。”
莫琛垂下首,無不苦悶地說:“我沒有重要到讓她留下。”聲音中帶著少年人初嚐單戀的苦悶和鬱卒。
當男人對女人流露出欣賞的時候,那離心動就不遠了。
莫琛心智堅定,不然也不會小小年紀在強手如林中的白水觀出類拔萃。正視了自己的感情,珍視感情的美好和苦澀時,又能很快放下。
在秦深麵前露出一絲脆弱和迷茫之後,莫琛很快調整了自己,他說:“我已經答應杜鵑花,等她投胎轉世了,把她送到父母的身邊。”
“嗯。”有了“女兒”的陪伴,杜鵑花的父母也能夠得到許多寬慰。
十五年前,杜鵑花慘死之後,她的父母就在幫女兒討公道,隻可惜麵對權勢很難,被打壓得幾乎抬不起頭來。他們能夠找到的線索很少很少,當年的參與者不是離開了,就是被封住了嘴,杜鵑花的死亡被定性為一起同學開玩笑造成的意外事故,草草了事。
那些人還歪曲事實,說遊戲是杜鵑花主動提起的,是她按捺不住寂寞,鼓動的別人。
各種難聽的話很多,在市裏麵流傳得很廣。
麵對女兒的死亡,杜鵑花的父母承受不住打擊,也不接受明麵上的調查結果,他們決定在真相大白之前絕不火葬,要讓女兒幹幹淨淨地走,就將她的屍體留在了家裏。
所有親戚朋友都說他們瘋了,可是失獨的父母哪裏管那麽多。
他們心中的不舍,卻給壞人有了可趁之機。
張春都的媽媽迷信,在兒子犯事兒之後不是想著讓兒子麵對錯誤,而是請來了大師做法,鎮壓凶魂。偷走了杜鵑花的屍體,打入魂釘鎮魂,挖去雙眼、割去舌頭、斬斷四肢,看不見、聽不見、動不了,有怨無處發、有冤無處訴。在大凶之地掩埋,自然會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杜鵑花的埋屍之地遇到山洪,山洪衝毀魂釘,魂魄得到自由,飄蕩到黃泉路口,才有了後麵的事情。
“那個所謂的大師助紂為虐,咎由自取。”莫琛對這種人深惡痛絕。
當年傷害杜鵑花的不僅僅是這些人,難道就這麽放過了?秦深問:“杜鵑花隻取首惡嗎?”
“其它人自然有法律和道德譴責。”莫琛勾起唇角,“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有時候活著比死亡更加可怕。”
十五年前他們能夠隻手遮天,銷毀證據,讓所有涉事者閉嘴。十五年後,真相不會再被埋沒。
隨著張春都、周夏事等五人的死亡,隨著爆料的信息越來越多,有許多人走進了警察局自首,更多的人受著良心的譴責,終生生活在恐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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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杜鵑花站起來向大家鞠躬道謝。
大堂內安安靜靜,聽得如癡如醉的眾人尤覺得音樂聲在耳邊回蕩,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也許是美好、堅韌的靈魂更能夠撫慰人心,杜鵑花彈奏出來的曲子讓人聽了回味無窮。
久久,秦深帶頭叫好鼓掌。掌聲響起,喚醒了呆愣的其他人,紛紛開始鼓掌。
響亮的掌聲,差點兒掀翻了客棧的屋頂。
杜鵑花報仇結束,應該回去了,不再逗留人間。
渡船前,莫琛送行,看著麵前笑容溫婉的姑娘,舌頭像是突然不是自己的了,明明心裏麵有許多話要說,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途河邊的風撩動著杜鵑花的發絲,她修長的手指將頭發摟在手上,不讓它們亂飛,臉上的笑容甜美,帶著即將得到解脫的放鬆,“莫琛謝謝你,鋼琴我帶過去了,投胎之前無聊了還可以彈彈。”
莫琛語氣僵硬地說:“不用謝,本來就是給你的,其他人也用不了。”
莫琛在心裏麵甩自己兩巴掌,這聽著像人話嗎,對可愛的女孩子怎麽能夠這麽說。
杜鵑花點著頭,尚帶著一點點嬰兒肥的臉頰微微地嘟了起來,“嗯嗯,燒給我了,也就我能夠用。”
莫琛手足無措,“你、你別生氣。”
“噗嗤。”杜鵑花笑了起來,伸出手按上莫琛的肩膀,“小夥子,算年齡你喊我阿姨都可以了,別對阿姨有什麽別樣的想法哦。”
“別這麽說自己,加起來你也才三十三歲,正是年輕的時候。”
杜鵑花向前邁出去一步,在莫琛錯愕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給了莫琛一個一觸即離的擁抱,“再見。”
身上殘留的點點香味讓莫琛清楚地意識到剛才的擁抱不是錯覺,心髒加快了跳動的速度,他的臉紅了起來,不好意思地說:“再見,一路疏風。”
“嗯,之後的事情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輩修道之人應該做的。”
杜鵑花笑盈盈地揮手,“小道士……”她失笑地搖了搖頭,不說再見了,喝了孟婆湯、 再見麵也不是她了。“永別吧。”
扶著渡船的欄杆,杜鵑花看著岸邊越來越遠、看著岸邊站著的人越來越小,漸漸消失不見。
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看著天上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黑白色大魚,以後她真想當一棵生長在深山老林裏的樹,遠離世間的一切煩惱和喧囂。
不過這樣就無法待在爸爸媽媽的身邊了。
杜鵑花輕輕地歎氣,“得隴望蜀哦,應該珍惜眼前的。”
x省x市,塵封十五年的過去被揭開,所有的真相大白於人前,春華高中停業整頓,所有的師生不願意再待在這個學校,離開業估計遙遙無期了。
主使者死亡,剩下的參與者不僅僅要遭受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而且每天過得戰戰兢兢,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就跪地求饒,他們害怕極了,害怕杜鵑花陰魂不散,過來找他們索命。
據說已經自殺和瘋了好幾個,死亡並不是他們解脫的終點,而是償還自身罪孽的開始。
墓地內,悼念杜鵑花的人已經陸續離開,唯有她的父母倚靠在一起,懷念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燦爛的笑容猶如昨日。
“老杜,花花既然回來了,怎麽不過來看看我們,我可真想她。”
“之前的小道長不是說,花花一開始身上戾氣太重怕傷害我們。報仇之後又不能夠逗留在人世間,她沒有時間來看我們。”
杜媽媽靠在丈夫的懷裏,明明笑著,淚水卻迷蒙了雙眼,“來不來看我們沒事兒,隻要她下輩子投胎能夠過得好好的。”
杜爸爸用力了摟緊了妻子,“隻要她好好的。”
“嗚嗚嗚~”一隻剛滿月的小狗狗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走到杜媽媽的腳邊就耍賴地坐下來不動了。
杜家父母低頭看過去,垂著耳朵的小狗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回看他們,它像是在說撞到它了,怎麽不抱抱它,想要不負責嗎?
杜媽媽情不自禁地蹲下來抱住了小奶狗,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溫柔地說:“花花,跟媽媽回家吧。”
小奶狗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著杜媽媽的臉,嘴巴裏發出奶聲奶氣的“嗚嗚”聲,像是在說好呀好呀。
莫琛看著杜家父母抱著小狗狗走了,這才抱著一束花走到了杜鵑花的墓碑前,放下花之後看了很久。
……
……
“聽說你做噩夢了?”
周六,洪燁一家人又來客棧改善生活了,一進門洪燁就亮著嗓門,開玩笑地說:“還聽說,你的噩夢主角還是我。我對你做了什麽?把你醬醬釀釀了,你不滿別找我啊,”
秦深滿頭黑線,噩夢早就被他扔在角落裏了,畢竟做噩夢的原因有點兒那啥啥,羞於提起……
“再說,不給你提供飯菜。”秦深出言威脅,他手上可是有“人質”的,“醬炒麵包蟹、 水煮甜蝦、爆炒腰花、涮羊肉……”
洪燁摸摸自己的嘴角,怕晶瑩的液體掛上去。心裏麵非常期待美味的到來,嘴巴上卻嫌棄地說:“大熱天的吃這麽多,上火死了。”
秦深涼涼地說:“以上說的,統統沒有。”
“……”洪燁拉著胖兒子轉身,“走了走了,咱回家,爸爸給你做亂燉吃。”
龍龍:“……”噘著屁股,成了個胖胖的千斤墜,“不不不,我不要回家,爸爸饒了我吧我,我還是個孩子,要補充營養,要長大。”
洪燁,“……”倒黴孩子,想扔。
秦深看了看這對父子,忍了一會兒實在是忍不住,抱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龍龍實在是太逗了。
中午給他加雞腿。
午飯真沒有秦深報的那些菜,但客棧的夥食不會差,可口的雞絲涼麵作為主食,每個人還有一個煎得焦邊的糖心荷包蛋,鹵雞腿、鹵雞翅等等按照自己的喜歡加,還有糟醉的雞爪、翅尖、帶魚等等。
除此之外,還有鮮香的蘑菇湯,蘑菇、竹蓀一鍋燴,喝上一口絕對忘不了。
吃完午飯,休息一會兒,就到了秦深午睡的時間。
打著哈欠往臥室去,洪燁喊住了他。
“幹嘛?”伴隨著哈欠,秦深說話含含糊糊的。
洪燁一副“我有好事兒”跟你分享的樣子,湊到了秦深身邊,還沒有開口呢,就被嫌棄熱的秦深往旁邊推了推,“熱。”
“行行行,你是孕夫你最大。”洪燁不和孕夫一般見識,他朝著外麵招招手,邊說:“為了不讓你做噩夢,我把夢貘給帶來了,讓它吃掉你的噩夢。”
通體醬紅色的夢貘利索地從門外走了進來,站到二人跟前,人立起來,兩條胖胖的前爪搭在一塊兒,狗腿地作揖,臉上人性化地露出諂媚的笑容。
希望它這回的馬屁能夠成功。
秦深:“……”
秦深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拒絕。”
夢貘如遭雷擊,生無可戀地低下了頭,流出滄桑的淚水。想要當個馬屁精為什麽這麽難。
秦深有一瞬間的動搖,想到這隻夢貘在不經過自己同意就將自己的夢作為藍本造夢,軟下來的心腸就硬了起來,搖著頭說:“算了,睡覺的時候有隻小獸窩在床邊吃自己的夢,挺可怕的。”
“咕咕咕……”夢貘重振信心,手舞足蹈地極力推銷自己。
洪燁給夢貘當翻譯,“它說,它可以躲在床底下,抱著自己的尾巴,不動不發出聲音,默默地吃掉你的噩夢,給你創造美夢。”
秦深哭笑不得,彎腰伸手拍拍夢貘的小腦袋,“謝謝你的付出,但是我真的不要。”
夢貘失望地垂下頭,無力地叫喚了兩聲,“咕咕。”他過來將功折罪都不行嗎?
“你想將功折罪啊,可以。”
夢貘來了精神,“咕咕?”什麽辦法?
“鎮子上的人不是盼著再來一次統一的夢,給小鎮造勢嗎?”
夢貘急急地說:“咕咕咕!”山神大人不允許自己這麽幹啊。
秦深笑著瞧了一眼洪燁,說:“我允許了,你給大家造一個學習核心價值觀的夢,倡導科學、文明的夢。”
夢貘撓著頭,“咕。”他已經開始思考怎麽構築這個夢了,是用前天從山神大人那邊吃來的夢作為藍本呢,還是用一個星期從鎮長那邊得來的夢?
洪燁:“行,就按照秦老板說的做。”眯著眼睛威脅,“不允許用我的夢,我家人的也不行。”
夢貘是吃夢的無害小獸,護身罡氣對它產生不了作用,洪燁和青龍神君一時不查,就讓這個小家夥躲在了床底,吃了一個夢。
夢貘激動地甩著尾巴,粗短的前爪搭在一塊兒頻頻作揖,“咕咕咕!”叫喚完了還用力地拍著自己單薄的胸膛,立誌要將這件事情完美地完成。
四條腿著地,夢貘“嗖”地衝出去了客棧,它要去構思夢境啦。
秦深用胳膊肘捅了捅洪燁,“說說吧,怎麽想到把夢貘送來的。總不會真的要讓它吃掉我的夢吧。”
洪燁無辜地看著秦深,“就是啊。”
秦深眨著眼睛看他,洪燁不躲不避,無奈地說:“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了。”
“這就是了。”洪燁聳肩,“我們可是朋友。”
秦深:“……”不補充這一句還好,補充上了,總覺得洪燁不懷好意啊。
再問卻問不出來什麽,秦深扛不住睡意擺擺手去睡覺了。
他的身後,洪燁看著秦深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門口也沒有收回視線。青龍神君走了過來,清冷的聲音問:“怎麽想到帶夢貘來的?”
洪燁說:“我問過夢貘,他二十八年前來過紅葉鎮,吃過一個人的夢。”
洪燁賣關子,不直接說,而是興致勃勃地問:“你猜猜,他吃的夢是誰的?”
青龍神君神情清冷,但看著洪燁的目光溫柔如水,“秦言。”
洪燁垮了肩膀,“真是無趣,一下子就被你猜到了。下次你就算是猜到了,也要假裝不知道。”
青龍神君從善如流地說:“好。”
洪燁滿意地翹著嘴角,“這就是嘛。”
夢貘二十多年前來過紅葉鎮,那時候他的家鄉人類進山活動的頻率就很頻繁了,它咬咬牙就來了紅葉鎮,想要進入望鄉客棧去往妖界魔地。但爪子踩在望鄉客棧的地麵上,事到臨頭它退縮了,不敢。
穿越萬萬裏虛度原實在是太難,有勇氣邁出這一步的已經很厲害,但光有勇氣可不行,還要有本事,不然就會成為荒獸的食物、成為草原的肥料。那時候夢貘摸著自己瘦弱的小身板,它這麽一點點肉,給荒獸塞牙縫都嫌少。
退縮的夢貘就躲在客棧裏,想要待個一兩天學習學習前輩們前往妖界魔地的經驗,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經驗聽了很多,每一個都用心記在了小本本上,準備以後膽子大了就跨越虛度原。
那回總結了許多經驗的同時,夢貘還吃了很多夢,其中就有秦言的夢。
秦言那段時間剛好有了秦深,每天都夢見如何擁有他的,噩夢連連。
“秦深既然不願意接近夢貘,證明還不是他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強求不來。”洪燁說完之後,臉上帶出了震驚,不可思議地說:“難怪你不告訴秦深的身世,他到來的方式太高端了,令人不敢置信。你之前就算是說了,我估計會覺得你在說神話騙我。”
“我從不……”
洪燁抓住青龍神君的手,笑著說:“我知道,從來不騙人,更加不會騙我。”
揶揄地看他,“所以每次龍龍撒謊騙我作業做完了,你都會無情地戳穿他。”
“不做作業,本來就不對。”
……
“阿嚏。”龍龍揉揉鼻子,嘟囔著,“肯定是我爸爸在說我!”
“不一定啊,也許是別人呢。”
丟丟換上了自己的熊貓睡衣,爬上了床,在床的一邊躺下來,一隻小奶貓從地上一躍而起跳到了大床上。小奶貓腦袋上戴了一頂可愛的小睡帽,三角形的帽子通體是白色的、在尖尖上綴著一顆黑色的絨球,是和丟丟的睡衣配套的。
小奶貓走到丟丟的身邊,小身子往前一趴,腦袋搭在了丟丟的胸口上,喵喵叫。
丟丟托了一下小奶貓的屁股,小奶貓就心滿意足地窩在了丟丟的胸口上。
龍龍捧著大臉靠過來,想要去抓小奶貓的三角耳,被琥珀眼瞪走了,噘著嘴巴收回手,眼饞地看丟丟和小奶貓互動。他大人似的老氣橫秋般歎了一聲,“肯定是我爸爸啦,他發現我的暑假作業就做了一點點不高興了,說我身為校長的兒子成績那麽差,太丟臉了,哭唧唧。”
丟丟伸出手摸摸龍龍的大頭,“可憐的龍寶寶,我覺得你爸爸說的對。”
“嚶嚶嚶嚶。”龍寶寶在床上打滾,他不想做作業。
“你看喲,電視裏麵,特別特別厲害的人是不是說話很斯文的,很有文化的樣子,講道理一套又一套。而小弟和反派,說話做事一看就沒有文化。”丟丟用龍龍最近追的仙俠劇舉例,舉例子結束還做了總結,“所以,想要征服世界,當老大,有高強的武功還不行,還要有文化。”
龍龍把腦袋埋在被子裏,悶悶地說:“我會努力的。”
丟丟抱著小奶貓側躺著拉過被子準備睡覺了,“這回要說話算話的哦,大英雄一字千金。”
“哦。”龍龍像是一條毛毛蟲在床上一拱一拱地把自己放平了,翻了個身仰躺,握著小拳頭用力地保證,“我這回一定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當個文武都行的大英雄。”
“嗬嗬。”
丟丟的那邊小奶貓發出嘲笑。
龍龍“哼”,“這回看著吧,我說到做到的。”
“嗯,龍龍加油。”按住小奶貓的腦袋,不讓他再笑的丟丟說:“我會和你爸爸說的,讓他給你報個數學補習班,吳老師家裏麵的那個就很好。”
龍龍:“……”生無可戀。
丟丟繼續說:“好久沒有見到小麒麟了,我也去上補習班吧,吳老師那邊還有提高班呢,這樣每個禮拜都可以見到小麒麟了。”
……
在紅葉鎮定居的吳老師、祁拂逆還有小麒麟,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本來吳老師住單身宿舍,不過現在拖家帶口(吳克己本人並不想的那種,但“己”抗議無效,每天都被克星打得鼻青臉腫),再住單身宿舍就住不下了。要知道單身宿舍是分配給單身人士的,在常人眼中他有了個帥氣的女朋友,已經永遠脫離了單身狗群體,單身宿舍再分配給他就不合適。
多種原因之下,吳克己含淚告別了自己的小窩,住進了祁拂逆在鎮子上找的房子。
房子在老街上,位於醫館和木器店之間,直接全款買了下來,做了簡單的裝修。房子臨街有一排敞亮的店鋪,店鋪與三層的小樓之間有個挺大的院子,院子裏種著好伺弄的瓜菜。
一隻混血小麒麟在植株間跑來跑去,高興地圍著丟丟和龍龍轉悠。丟丟摘了一條豇豆,手上也抓了一把抓不下了,就全都送到了腳邊的籃子裏,順手在活潑的小麒麟腦袋上拍了拍,“蛋蛋真可愛。”
“嗚嗚~~”小麒麟高興地叫喚,長尾巴在身後不斷地搖。
生活在鎮子上,有爸爸媽媽在身邊,小麒麟得到了滿滿的幸福和愛,可就是好寂寞、好無聊,身邊沒有小夥伴,就盼著丟丟和龍龍過來玩兒。
今天小夥伴終於來了,可把小麒麟高興壞了。
暑假最熱的不是天氣,而是各種補習班,語數外等科目,吹拉彈唱寫等才藝,小小的紅葉鎮就有十數家大小不一的補習班。吳老師開的補習班是最晚進入市場的,競爭優勢卻一點兒都不小,吳克己本人就是活招牌,知道他教學質量的家長很願意將孩子送來。
吳老師補習班每個周日放假一天,從周一到周六根據進度上午或者下午來上課。
今天周日,丟丟和龍龍就是來報名的,爭取明天開始過來上課。不過根據二人的進度,丟丟上每天四點後的提高班,學各種奧數競賽題,開發智力和邏輯思維能力。龍龍的數學成績,不提也罷,就每天上午過來上課,先把三四年紀的知識掌握透徹吧。
開學就五年級了,數學越來越難,龍龍不加把勁兒不行哦。
三個小夥伴子在院子裏摘菜,廚房那頭傳來抗議聲,小家夥們看過去,見到吳老師和祁老師對峙。
確切的說,是吳老師單方麵抗議,祁拂逆看他像是看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吳老師堅決說不,“憑什麽還讓我去打醬油,我現在白天要被你們壓榨了賺錢,晚上他用我的身子和你每天大戰,弄得我每天早晨起來都覺得兩腿發虛,要不是天天吃補藥,早就別理榨幹了。一刻不停地被你們壓榨,為什麽還要我幹粗活!我抗議,白天的吳克己是有人權的。”
“好好好。”左手拎著菜刀,右手拿著醬油桶的祁拂逆看吳克己的目光平靜,情緒一點兒都不激動。“因為你兒子現在還不會打醬油,隻能夠你當老子的代勞。”
吳克己在作死的邊緣跳舞,“不是我兒子,是你和吳克儂的。”
“嗬嗬,要不要去做個親子鑒定。”因為愛人和吳克己分不開,祁拂逆才忍著吳克己,不然吳克己的墳頭草有三米高了。
吳克己欲哭無淚,最後給自己爭取點兒人權,“多給點兒錢,我要吃醬油店的醬醃萵筍。”
祁拂逆拿著刀子的手抓著錢遞了過去,就剛好夠打一瓶醬油和買半斤的鹹菜。
吳克己看到就這麽點兒錢,感覺很屈辱,但又瞅瞅冒著寒光的菜刀,把所有屈辱給吞了回去,慢慢吞吞地接過錢和醬油桶,感覺生活無比沉重的他有氣無力地說:“我去打醬油。”
祁拂逆露出了笑容,看著像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早去早回。”
吳克己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外走,路過菜園子的時候從裏麵衝出來一隻小麒麟,小麒麟憨憨地抱住自己的腳撒著嬌,聲音嬌嬌軟軟的。
從一開始的討厭到現在克製不住的喜歡,作為“叔叔”的他,對待小麒麟態度已經非常和藹,在小麒麟的軟軟肉脖子上撓了兩下,小麒麟怕癢地蜷縮了身子,吳克己溫和地說:“叔叔去打醬油,馬上回來。蛋蛋啊,你快點兒長大吧,那以後你媽少了醬油你就可以去打了。”
“嗚嗚?”小麒麟看著吳克己頂著爸爸的臉說自己是叔叔,小家夥腦袋裏一團的漿糊,弄不懂。
吳克己無奈地拍拍他,“走吧,去玩吧,很多事情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嗚!”小麒麟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軟乎乎的小爪爪,他什麽時候可以長大呢?長大後也有丟丟一樣的長腿,可以和丟丟一起玩,可以和他一起去上學。
被太陽曬著,小麒麟感覺身體裏熱熱的,無精打采地搖著尾巴轉身進了小菜園,找到正在摘西紅柿的丟丟和龍龍,看著他們從藤條上摘下拳頭大的西紅柿,等會兒用來做湯的。
“咕嚕嚕—”
小麒麟捂住肚子,感覺肚子不舒服,像是要屙粑粑。噘著屁股就想就地解決,給菜園子施肥。抬頭看到丟丟精致漂亮的下巴,小麒麟單爪捂住眼睛,他要聽丟丟的話,不能夠隨地屙粑粑。
縮緊了屁股,夾著兩條後腿,小麒麟一溜小跑進房內,家裏麵有為了他方便專門做的廁所,他要蹲一會兒。
獨自生活的人總有兩把刷子,祁拂逆還是屬於其中比較出類拔萃的,做個湯、炒個菜信手拈來,謝過兩個主動要求幫忙的孩子,她手腳利索地將所有的蔬菜清洗幹淨、處理到合適的大小。
幹煸四季豆、絲瓜炒毛豆、蒸茄子、西紅柿雞蛋湯,加上少了醬油還未上色的糖醋魚和用糖炒出糖色的紅燒五花肉,葷素搭配,兩大三小夠吃了。
買醬油的人現在還沒有回來,跟到醬廠裏跳進大缸裏現撈似的,感覺在正式吃飯之前指望不上。祁拂逆搖搖頭,吳克己看著精明內斂,其實精明都點在了教書育人上,生活中是個徹頭徹尾的“三低”人士——低情商、低智商、低行動力,能夠長這麽大,多虧了玄武的強悍體質。
每天早晨起床感覺腿軟,壓根不是她和吳克儂晚上努力的結果,是吳克己自己吃補藥吃太多,補得每天晚上吳克儂嗷嗷叫……
祁拂逆帥氣的臉龐上罕見的出現了紅暈,看到兩個孩子在旁邊看著自己,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找了個話題,“蛋蛋呢?”
丟丟和龍龍左右看看,不是一直在他們旁邊轉悠?什麽時候不見的啊!
“祁老師,我們去找。”丟丟印象中好像看到小麒麟往房間走的,就拉過龍龍的手,兩個小家夥去房間找麒麟寶寶了。
過了片刻,丟丟驚慌地跑出來,“祁老師,蛋蛋掉進廁所了。”
祁拂逆,“……”孩子不會是遺傳到吳克己的高分低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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