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眾生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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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四十八小時的觀察, 蘭德起確定白王的各項身體指標在好轉, 割掉爛肉的地方長出了肉芽,炎症逐漸消失,不再有血水滲出來。

    作為客棧診所救治的第一位未化形的客人, 還救活了,身為老板的秦深非常高興, “恭喜恭喜,看你的恢複情況,再有個三四天就可以徹底康複了。”

    妖怪的康複能力當真是逆天, 有了良好的治療條件之後,剝皮刮肉的巨大創傷麵在兩天內就有了明顯的起色。當然, 客棧內絕佳的環境也有利於傷口的愈合, 誰讓這兒的靈氣充足呢,靈氣對於精怪來說,可是最好的補品。

    白王的眼睛裏充滿了感激, 他“咕咚咕咚”發出清脆的聲音,正好六娘也在,秦深就看向六娘。

    六娘給秦深做翻譯,“他說非常感謝老板, 還有蘭醫生對他的救治, 他會以……”

    “別別別,千萬別以身相許。”秦深擺手, 開玩笑地說。

    六娘笑得趴在蘭德起的肩頭, 花枝亂顫, “老板,就算是你願意,也要看看白王承受得住章先生的怒火嗎!小心成為了烤魚幹,我們家親愛的好不容易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秦深:“……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那麽當真啦。”

    六娘“咳咳”了兩聲,一本正經地說:“這可不是開玩笑,事關老板,章先生什麽都會當真哦。”

    秦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之間的小情趣啦,你們不要那麽在意,沒有那麽誇張的。”

    六娘幹幹地“嗬嗬”兩聲,章先生那麽大個醋壇子,也就身在其中、甘之如飴的老板受得了。

    回歸正題,之前白王說的是以精血肉身作為報答,精怪的血肉吃了對人類有好處,非常滋補。鯉魚王夫妻身無長物,最珍貴的東西就是自己的一身血肉,血肉之於精怪來說非常重要,和人類修士不同,他們的力量不是藏在經脈之中,而是他們的血肉之軀內,輕易不會舍下,像白王這回受這麽嚴重的傷,修為就減退了許多。本來瀕臨化形的修為,現在距離化形不知道還要經受多少個春秋洗禮了。

    “割肉報答就不必了,總不能剛把你治好,就又給你治。你這份心意,我收下了。”秦深心中暗暗地表示,最近幾月,絕對不吃魚了。他笑著說:“盡管放心大膽地在客棧住著,給你療傷的費用以及住店的錢,你的夫人已經支付了。”

    鯉魚王用若幹在水底發現的寶石、古董支付了一切費用,他們並不是無償給予幫助,所以白王不用覺得心中有愧。

    以白王現在的情況,已經可以轉移到普通房間了,水下房間充滿水屬性的靈氣,對於他的傷口愈合更加有好處。

    當然,同樣是客棧大力士郭躍抱過去的,“上一層”中庭那邊鯉魚王已經等候了很久,近四米綢緞一般的魚身僅僅用漂亮來形容就淺薄了,所有詞匯到了她麵前都變得蒼白而無力,美麗到無法用言語來概括。紅豔似火的鱗片仿佛吸收了中庭內所有的光線,瑩瑩有光、熠熠生輝,如同跳躍著柔和的火焰,比秦深見過任何寶石還要美麗。

    魚鰭、尾鰭在水中鋪展開來,就像是最上等的禮服。

    遊動起來,更是好看。

    白王裹著滿身的繃帶,入水後急切地靠近妻子,但鯉魚王阿裏比他的速度還要看,眨眼地功夫便靠近了丈夫,小心地依偎。

    夫妻二人訴說著離別之情,短短幾天差點兒成為生離死別,心中焦急、苦澀,唯有經曆過的才明白其中滋味。

    鯉魚王夫妻身高差很大,動物界普遍有這種現象,雌性比雄性大的例子比比皆是。白王放在外麵龐大的魚身,一待在妻子身邊就顯得體型細小,但大丈夫的氣勢並不弱,反而是體態較於丈夫大了許多的阿裏盡顯了嬌態。

    不打擾他們夫妻二人互訴離情,秦深和郭躍慢慢退走了,去了小院內。

    小院外便是種滿莊稼的田壟和一望無際的虛度原,王樂彬和黃三尾並肩在地裏麵除草。郭躍看著他們羨慕地說:“成雙成對在真好呀。”

    秦深建議:“那你也找一個?”

    羨慕的郭躍搖頭,“算了,單身習慣了,感覺一個人的日子更加好過。突然有個人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大概我會覺得不自在。”

    “試都沒有試過,你怎麽就覺得不好?”秦深側頭看郭躍。

    郭躍眺望著遠方,視線悠悠,流露出些許懷念,估計以前也有一段美好的初戀,憨頭憨腦的糙漢子也有細膩的時候呢,“想想還是算了,我啊,還是喜歡一個人。”

    生活於每個人而言,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單身也好、脫單也罷,皆是個人選擇,他人無法置喙。

    “鐮刀呢?”秦深左右瞧了瞧,平時放在小院裏的鐮刀怎麽不見了,“割一把青麥,我們做麥草汁喝。”

    田地裏的麥子是新種的,長得約莫有十厘米高,正是青嫩的時候,割了做麥草汁剛剛好。

    “不用的鐮刀都收到裏麵去了。”郭躍往前大跨出去一步,“我看王樂彬手上就拿著一把,我去問他要。老板,要割多少?”

    “你看著,做著試試看的,不見得好吃,哈哈,排毒養顏、抗氧化的,我做了試試看。”秦深不過心血來潮,想自己試著做做而已。

    郭躍點點頭,“那行,我就隨便割點兒。”

    秦深坐到屋簷下,看到郭躍走向王樂彬,問他要了鐮刀之後去小麥田割了一把大的麥子,直起腰向自己走來。

    陽光正好,曬在臉上、身上暖洋洋的,秦深閉上眼睛,仰頭對著天空,耳邊是風拂過彼岸花翠綠的葉子,發出的細碎聲響,花落千年,岸邊大片的花叢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隻有翠綠色的葉子。

    秦深想,自己能夠看到下一次花開嗎?

    滔滔的三途河亙古流淌,水流的聲音伴隨著波浪拍打岸邊的聲響遙遙傳來,還有天上,大魚清越的叫聲接二連三。

    閉上眼,生機勃勃的三界交匯處便通過聲音在秦深的腦海中勾勒出完整的畫麵。

    身後,有輪子貼著地麵,機器發出來的細微嗡響。同時而來的是大點點歡快的笑聲,秦深睜開眼扭頭看過去,就看到丟丟架著弟弟的手站在平衡車上,平衡車的速度不快,慢慢吞吞的,小哥倆到了秦深跟前。

    丟丟技術不錯,到了秦深跟前之後控製著平衡車轉彎,帶著弟弟在屋簷下繞圈。

    秦深撐著頭說:“小心你弟弟上癮了,每天都要你帶著坐上一圈才罷休。”

    丟丟歪著頭想了想這種可能性,“不怕,我可以每天帶著點點溜達一圈,不花多少功夫的。”

    被哥哥架著胳臂站著,大點點不覺得難受,穿著小襪子的軟軟小腳丫踩在平衡車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還衝著秦深“啊啊”叫喚,就像是對爸爸說:哥哥帶他坐車車,爸爸沒有的坐。

    秦深:“……”不知道為啥,他真從大點點笑眯眯的眼睛裏看到了炫耀的小情緒。“嗬!成精了啊,了不得了。”

    “咯咯咯~~”大點點笑嗬嗬,他還小呢,聽不懂爸爸在說什麽。

    郭躍來了,把秦深要的小麥草給他,秦深站了起來說:“走,隨爸爸去做麥草汁。對了,你們爹爹呢?”

    丟丟控製著平衡車跟在爸爸身邊,他說:“我進來的時候,爹爹在外麵打電話,我聽到什麽‘放出來了’、‘交了罰款’、‘不構成犯罪’,就這麽多了。”

    秦深輕輕地凝眉,孩子學著的隻言片語,聽起來並不是好事兒。

    是不是好事暫且不知,因為秦深見到章俟海的時候,對方沒有及時說。

    新鮮割下來的小麥做麥草汁最好吃,秦深了一下方子,反正上麵是這麽說的。洗淨之後切段,加水放入破壁機裏麵打碎,倒出來濃濃後清新麥香竄入鼻尖,挺好聞的,用篩網過濾一下便可以喝了。

    丟丟看看綠綠的麥草汁,不確定地說:“爸爸,會好喝嗎?會不會很澀啊。”

    “這個……”秦深不確定啊,他看了電視上說麥草汁具有排毒養顏、抗氧化的神奇功效,好處多多,就一直想試試看來著,此前他也沒有喝過。“爸爸切個檸檬往裏麵擠一些檸檬汁,口感應該會好些。”

    教程裏說了,喝不習慣純的,往裏麵加檸檬汁也不錯。

    給丟丟倒了一小杯,孩子喝了立馬難過地吐舌頭,“爸爸,我不喜歡。”

    秦深再去看其他人,有露出無法接受的表情的、有不敢置信地發現味道竟然不錯,再看抱著大點點的章俟海,喝完之後麵不改色,還真無法從他臉上看出是喜歡還是厭惡。

    再去看大點點,他看別人吃什麽都想來上兩口嚐嚐味道,低頭瞧著哥哥手上的杯子張開口,“啊~”他也想要。

    別看嬰兒小就覺得他們不懂事,小獸的直覺很厲害的,知道哥哥心軟,有很大可能會滿足自己。想要吃的,他就不去看爸爸和爹爹,看哥哥就對了。

    秦深捏他的小肉手,“不給你吃,讓你攙著。”

    “啊啊。”大點點軟軟地喊。

    “沒用的兒子,爸爸不會給你喝的。”秦深態度堅決,小孩子腸胃稚嫩,還是不要嚐試的為好。

    大點點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竟然做了個讓秦深大跌眼鏡的事兒,小家夥抬起腿,把腳丫子送向爸爸,看起來特別勉為其難的樣子,“咿呀。”腳腳給爸爸吃,給他喝喝。

    秦深盯著兒子翹起來的小腳丫:“……嗬嗬。”這可是隻有哥哥才能夠分到的腳腳啊。抓住腳丫子,“我的兒,你可真是大方。”

    點點像是聽懂了爸爸的話,用力地點頭。

    旁邊有噴笑聲,有員工實在是忍不住了。

    章俟海不禁莞爾,伸出修長的手指撓著大點點軟乎乎的下巴,“不知羞,成天吃腳腳。”

    吃腳二代·點不害羞,掙紮著要去扯掉襪子,今天他可大方了,腳腳分享給大家。

    ···

    “被關了五天就放出來了?!”哄著大點點睡覺的秦深提高了聲音,點點不舒服地哼哼唧唧,他連忙拍著孩子的背哄著,“噓,乖寶寶睡覺睡覺。”

    大點點可憐巴巴地看著爸爸,強撐著想睡覺的眼皮不閉上,小手指著外麵,軟軟地發出“啊啊。”

    秦深和小兒子對視了一會兒,“真是拿你沒有辦法。”

    “送去丟丟那邊,讓孩子們一起睡午覺。”章俟海打開臥室的門,不放心地問了一句,“尿布換了嗎?”

    秦深:“……”

    這不是大點點的黑曆史,是秦深的啊,就一次沒有給孩子換尿布,用得著每次提醒一下嗎!!

    章俟海笑著搖頭,“我知道了,以後不問了。”

    “哼,這還差不多。”

    秦深抱著大點點去丟丟房間,丟丟已經換了睡衣、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看到爸爸抱著弟弟過來,坐了起來問:“怎麽了?”

    “弟弟和你一起睡。”章俟海補充,“換過新尿布了。”

    丟丟不緊張了,衝著大點點伸出手,“來。”

    大點點一被放到床上就飛快地爬到了哥哥身邊,撅著小屁股趴下,小手搭在哥哥身上打了個哈欠之後,閉上眼睛安心睡覺了。

    丟丟躺了下來,轉身摟住弟弟,對爸爸和爹爹說:“午安。”閉上眼睛開始午休。

    看孩子們睡了,合上門,秦深拉著章俟海出去,坐到了臨水平台那兒,厚氈子鋪著,隔著地上的涼意。秦深靠在章俟海的肩膀上,無奈地說:“怎麽可以這樣呢,吸毒還不夠他們坐牢的?非法持有槍(支)也不行?”

    “總有人有辦法疏通關係、找漏洞。”章俟海的聲音很平靜,仿佛看過很多這種事情。

    秦深歎氣,他知道社會有陰暗麵,但總是把生活往好的一麵想,而現在現實赤(裸)裸地告訴他,自己天真了。

    “白王是條魚,不然以他嚴重的傷勢,可以告他們故意傷害罪。”

    章俟海安靜地聽著,並沒有說什麽。

    “好奇怪啊,白王是妖,怎麽會被抓住,拔掉鱗片的?”秦深對這事兒,滿是疑惑。

    章俟海無法解答,當事人在水下房間裏,總不好為了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去打擾人家夫妻。好在,知道事情經過的不僅僅有當事人,還有旁觀者。

    水鬼小喜恰好經過,聽到秦老板的疑惑就冒出了頭,“人類本身弱小,但可以使用工具呀。他們電魚的時候可不會考慮這麽做會不會趕盡殺絕。”

    “政府不是禁止這麽粗暴的捕魚方式……”說到一半秦深住了嘴,法律規定是一回事兒,遵不遵守是另外一回事兒,總有人無視規則,就像是那些通過權勢逃脫責罰的二三代。

    小喜從水上跳出來坐到臨水平台上,是秦深的那一邊,她可不敢太靠近章俟海。跳上了臨水平台之後,她白皙細弱的小腿就從裙擺裏露了出來。無意識地晃動著小腿,小喜嘟著嘴巴說:“鯉魚王夫妻是青河裏麵的霸主,統領一方水域的同時也會守護這兒的平安。鯉魚王好不容易懷孕了呢,白王就不讓她過度操勞,自己承擔了很多事兒。”

    秦深問:“然後呢?”

    小喜撐著頭,歪著頭想了想,“我也是從別人那邊聽來的,好像是白王聽到水族哭訴有人類電魚,他就去事發水域查探情況,碰到了那幫人還展開了激戰。”

    握緊了拳頭,小喜如同親臨過現場一般,激動又緊張地說:“戰況很激烈,白王成精了百多年,生存技能強悍,一度占了上風,眼看著要打敗敵人、讓他們無法在青河內無法無天。但那些人拿出了搶,畢竟是肉體凡胎,白王中槍落水,水裏麵是早就布置好的電網……”激靈靈發抖,小喜弓著腰背露出了恐懼的表情,仿佛看到了白王被抓到船上,那些人圍在他的左右興奮地慶祝著,拍照發朋友圈,說自己釣到了罕見的大魚。

    後麵的事情不用細說,就可以想象畫麵的慘烈。

    活拔鱗片,剝掉魚皮,露出鮮血淋漓的魚肉,生魚片嗨一嗨、燉魚來一來,對一條魚又有什麽手下留情的說法。

    秦深心口發緊,無論是哪裏,本就是弱肉強食,但對待獵要尊重,對待其他生命也要尊重,為了自己一己私欲,肆意掠奪就不對了。

    秦深一向信奉,眾生平等。

    “要是角色倒換,他們就不會笑那麽開心了。”秦深淡淡地說:“人類並沒有比其他生物高貴。”

    章俟海定定地看著秦深,眼神幽深,仔細看,竟然內斂著驚慌,淡淡地說著眾生平等的秦深真是陌生到心慌、熟悉到害怕。心中苦笑,博愛又無情,連一世都長久不了嗎?

    秦深專注於和小喜說話,沒有注意到章俟海的眼神。

    “有水族喊來了鯉魚王,這才救出了奄奄一息的白王。”小喜失落地說:“我聽說,其實出事當天鯉魚王就想帶著白王來客棧求助的,但那時候的他們拿不出房費。”

    鯉魚王夫妻淡泊於身外物,沉入水底的寶物那麽多,對於他們二人來說沒什麽重要。要不是白王受傷需要住店,鯉魚王阿裏才不會瞧那些阿堵物一眼,收集到足夠的寶物之後,來客棧的路上恰好聽說客棧老板出門了,這才有了後麵被大點點發現的事情。

    “以後要是有什麽事情求助於客棧,完全可以先過來,房費什麽的另外說。”秦深說:“沒有什麽是比生命更重要的。”

    小喜怔了怔,反應過來之後用力地點頭,“謝謝老板,你真是大好人。”

    “不用謝,小喜有功夫就和大家說。”秦深揉揉小姑娘的腦袋,“客棧歡迎四麵八方,所有的客人。”

    “嗯嗯。”小喜急不可耐地跳入水中,去和大家說好消息了。

    秦深重新靠到章俟海的身上,看著悠悠藍天,閉上眼睛說:“我想眾生平等,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

    章俟海搖著頭,在心中默默地說:於你而言,世界萬物都是一樣的。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

    青河的夜晚很安靜,隻有兩岸的夜行生物發出叫聲,在夜色的扭曲放大下,變得古怪、迷離,透著陰森森的詭異。

    天水抓緊了衣襟,蹲在船上一角,壓著聲音說:“我們為什麽要大晚上行動?周圍太安靜了,又像是樹叢裏藏著無數的眼睛看著我們。回家,要抓魚,白天再過來。”

    拿著手電筒研究路線的葉迪夥瞪著怕死的天水,視線又在其他人的臉上掃了一圈,手電筒昏暗的光線就照亮了他的下半張臉,半明半暗的臉令人害怕,“白天抓魚,你們還想被抓?嗬嗬,我可聽說了,有人的爹媽下了最後通牒,已經是最後一次為他擦屁股,要是再犯事兒,就自生自滅。”

    蹲在角落的天水臉色乍青乍白,“你!”

    “我怎麽了,我說錯了嗎!”葉迪夥嘲諷地笑了兩聲,在昏暗的光線中,笑容更加奇怪了,就像是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俯身了一樣,他興奮地舔著唇,“不要害怕,隻要我們抓到魚,就發財成名了,到時候所有人都要巴結、奉承我們。兩條有靈性的大魚啊,那就是水中人參,吃了能夠長命百歲、永葆健康的,這話不是我瞎編的,是我家老祖宗傳下來的。

    我家老祖宗就得到過一條有靈性的紅鯉,就差那麽一點點就可以吃到了。”葉迪夥露出了扼腕、惋惜的神情,“可惜中間被人截了胡,魚沒有吃成。就留下了家訓給我們,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到青河裏麵再抓抓看。哼,不然這種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求我來,我也不會來的。”

    葉迪夥說得傲然,聽得天水憤怒地咬緊了牙關,任是誰的家鄉被人詆毀,都會憤怒。

    葉迪夥跳躍著瘋狂的視線在眾人的臉上逡巡,誘惑地說:“朋友們,我們行動起來,抓了魚,關起來,讓它生很多很多有靈性的小魚,我們就發達了,誰都別想再看扁我們。你們想想,那天吃了那條白魚,是不是覺得身體暖洋洋的,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比吸粉還要快樂。這就是有靈氣的生物的魅力,它和那條紅鯉就藏在河裏麵,等著成為我們的盤中餐,給我們帶來財富呢。”

    從懷中拿出一片雞蛋大小的白色魚鱗,光線昏暗的當下,白如硨磲的鱗片散發著柔和的光。葉迪夥把鱗片放到鼻子下麵,吸著上麵的令人著迷的氣息,迷離了片刻之後,他幽幽地說:“太美了,我們行動。”

    行動,趁著夜色尋找,抓到水中的大魚,吃掉、圈養,飛黃騰達、延年益壽、健康長壽近在眼前。

    他們瘋了,一路瘋狂地拖著電網,水中生物死傷極重,船後是翻著肚子的紅鯉、死亡的蝦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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