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死亡之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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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鮮以說“死亡詛咒”幾個字時,周天琴臉色還是有些變色,不過迪婭卻一臉不屑的道:“吹……”

    鮮以是沒聽懂她的話,但從她表情上也是看得出來的,這洋妞不相信他說的話。

    無所謂,鮮以也不在乎她是什麽想法,偏過頭去問周天琴:“周小姐,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我以前見過,見過這種症狀!”

    周天琴沉吟了一下才問他:“那你說說看。”

    “那是十幾年前的時候,我才十三歲……”鮮以眼神有些飄離,似是回憶,似是喃喃的說,“我記得正念初一,我媽也還在世,那天是星期六,我放學回家,媽去市場買菜剛好回來做飯,有人就來我家報信,說我二爺爺和我二叔出事了……”

    直到現在,鮮以都能清楚的記得那天的事,村裏的張保國來報的信,他爸急匆匆的就去了,直到晚上,他爸跟村裏的好些個壯力用木板抬著爺爺回來了。

    二爺爺渾身是傷,動彈不得,從小跟爺爺和二爺爺極親近的鮮以嚇傻了,眼淚嘩嘩的流,二爺爺連話都說不出來,家裏人要送他去醫院,他卻掙紮著搖頭拒絕,後來把爺爺,鮮以和他爸一起叫到跟前說了一句話:“鮮家後代不得入黑竹溝禁區!”

    鮮以還是第一次見到人就這麽在眼前活生生的咽氣,而且還是他最親近的親人,二爺爺咽氣的時候眼神裏盡是恐懼。

    後麵鮮以才知道,他失去的還不僅僅是二爺爺,還有二叔鮮有福,二爺爺受雇帶隊進黑竹溝進行科考探測,探測隊一共有十一個人,回來的就隻有二爺爺一個人,二叔等另外十個人全都在黑竹溝失蹤。

    爺爺鮮吉祥召集了一些人準備進穀尋人,但在石門關口就起霧了,石門關起霧後根本就沒人敢踏入一步,石門關以內到處是天險,天坑沼澤陰河密布,最奇的是穀內常年有霧,看不清裏麵的情況。

    準備尋找救援的人也都打了退堂鼓,鮮以的父親一人也沒辦法,隻能了事,然後操辦喪事。

    鮮以就在他二爺爺手上看到過幾道黑紫色的印跡,爺爺有一個道友“蔣婆”說那是“斯豁村”的死亡詛咒!

    黑竹溝入境的邊緣區有個“斯豁村”,這個村子的人不多,一共隻有十三戶四十九個人,這個村子的人幾乎不會跟外界聯係往來,全村跟外界的聯係就是村長巴子善一個人,而且斯豁村人所有的習俗幾乎都是保留著老古習俗,這讓外界人看起來感覺既愚昧又恐怖。

    “斯豁”在彝族語言中就是“打擺子死亡”的意思,斯就是“死”,豁就是“打擺子”的意思,另外“打擺子”在四川這邊基本上就是表示“瘧疾”的意思,以前醫學技術不發達,四川大部份地區又很落後,瘧疾的死亡率很高,在四川這邊也是談瘧疾就色變。

    一直到現在這個年代,斯豁村都仍然保留著很原始的習俗,鮮以去過,村民絕不會跟外界的人有任何聯係,鮮以跟村長巴子善接觸過,這個六十幾歲的老頭頗有些精明,想掏也掏不出他的話,就隻有些經商往來,對斯豁村的隱秘他卻是一字不吐!

    鮮以是個既傳統又現代的人,既懂得很多傳統隱秘的東西,又受過現代化的教育,很多用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他有他的見解,但沒法對他人解釋,就比如黑竹溝的一些現象。

    黑竹溝在解放以前,絕大部份區域都是人跡罕至,解放後,尤其是近十來年間旅遊業的開發,開放了近一半的區域,但仍然有一部份區域無法釋放為安全區域,即使如今如此高的科技水平都沒法轉化過來。

    黑竹溝核心區域幾乎就是人類的禁區,被稱之為“死亡之穀”,也被稱為中國的百慕大三角,成千上萬年來,既有自然神秘的現象,也有曆代川蜀王朝藏寶於此的傳說,所以再凶險,也依然吸引無數江湖人物前來探險尋寶,隻不過基本上都是有進無出,落得個死無全屍的結果。

    自古以來的傳聞中,進入黑竹溝死亡穀的人也有出來過的,但無一例外都受了“死亡詛咒”附身,不過半月就會不治身亡,死時全身顫抖如打擺子一般,至今也沒有科學和醫學能夠解釋病因,成都醫院專家診斷為“瘧疾”,但瘧疾在現在的醫學角度上來講並不是什麽疑難雜症了,不是什麽治不好的絕症,隻是奇怪,從死亡穀出來的人症狀從各方麵來講確實跟瘧疾症狀一樣,但就是治不好!

    鮮以總共見到兩個從死亡穀出來的人,一個是他二爺爺,一個是現在周天琴帶他來醫院看的這個患者,鮮以又是吃驚又是不解,這個人手掌和手指上有跟他二爺爺死時手掌手指上出現的狀態一樣,是一些若有若無“黑絲”。

    後來鮮以特別去查了這種症狀的資料,醫學或者醫書都沒有相關症狀的資料記載,但他後來在川苗一些少數民族流傳的記載中找到相似的案例,有這種相似症狀的原因是“毒”!

    鮮以答應周天琴的原因有兩點,一是想找出二爺爺和二叔的死亡和失蹤的謎底,二是借機解開黑竹溝死亡穀的秘密,而史建軍的半本筆記則是導火索。

    可以說史建軍的發現很關鍵,他的筆記本裏記載了進入和找到死亡穀裏神廟的線索,但還是缺了半鍵的下半冊,從看到的上半冊中的記載敘述,鮮以肯定這真是史建軍的真跡。

    這些情況,鮮以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對周天琴說完,隻是有些不該說的則沒說,但黑竹溝的凶險他倒是一點沒落下的全說了,在去之前,他們將會麵對的難關得讓周天琴清楚,她得好生考慮好,因為這一去,有可能就是斷送十幾條人命的結局。

    這一段敘說,胖子也聽得有些寒意凜凜,他跟鮮以孩童時就已經是鐵杆兄弟了,但鮮以這段經曆他卻不知道,鮮以也從來沒對他說過。

    自二爺爺和二叔出事後,爺爺鮮吉祥就對鮮以下了嚴令,以後不得進入黑竹溝。

    二爺爺是爺爺的親弟弟,二叔鮮有福是爺爺的嫡親兒子,是鮮以父親的親弟弟,一下子折了兩個至親,鮮以爺爺受到的打擊之大也可想而知!

    病房裏五個人,鮮以是說故事的,病床上那個昏迷著沒動靜,聽故事的三個人中,胖子是聽得毛骨悚然,而周天琴則麵無表情,迪婭則是一臉的不屑和不信。

    鮮以說這麽多,一是跟周天琴把這個人的症狀猜測跟她表述一下,二是提醒她要慎重,這一趟的確是凶險萬分,她隊員召集得越多人命損失的可能就越多,他隻是提醒一下,她是否承受得起這麽大的損失!

    周天琴臉上沒什麽表情,鮮以甚至都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麽,她是害怕還是不害怕,照理說,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兒不可能有多深的城府和膽量,而周天琴的表現超出了她的年齡。

    “鮮以先生,我想你還沒弄明白我的意思。”周天琴沉默一陣後終於開口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接受或者不接受,如果你不接受,我倒是不勉強,不過……”

    鮮以攤手苦笑著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周小姐怎麽決定就怎麽辦,我擺正自己的位置好了。”

    周天琴沉吟一陣,抬眼看著鮮以道:“鮮以先生,我其實並不是嘴硬好強的意思,你是冉英俊先生強力推薦的人選,我願意相信和信任,但是之前這一隊人的失敗令我壓力山大,失蹤的必定是要查找的,回來的這個現在又是這般模樣,我是不得不更詳細的考慮和準備,另外……就算用你們這邊的偏方,你們能不能把他醫治救回來?”

    鮮以並沒覺得周天琴對床上這個昏迷不醒的男子有多少惻隱之心,這個人的重要性隻不過是他腦子裏的秘密,一條人命,周天琴賠得起,隻要是錢能解決的事,對她來說大概就不算事,把他救醒過來必然是想從他嘴裏知道他們進死亡穀的情形,這是拿錢都買不到的!

    鮮以皺著眉頭,想了好一陣才說:“周小姐,能不能醫治我確實沒法保證,不過我倒是有個推薦,斯豁村的村長巴子善,要說對這個怪病的了解,我想這個世界上恐怕再沒有第二個人比他還熟了!”

    “但是他這個人並不好打交道……”鮮以說完又跟著補了一句,巴子善老成了精,說話行事滴水不漏,想從他嘴裏打聽黑竹溝的秘密恐怕不容易,但周天琴不怕花錢的話,要他出手治一治這個怪病可能還是有機會,畢竟巴子善跟外界接觸也就是想替斯豁村人換一些生活資源,錢,恰恰是周天琴最不缺的。

    “事不宜遲,鮮先生,請你馬上安排,我這邊也安排出院。”周天琴知道她這個雇傭者的狀況,容不得再有拖延,醫院從進院後就給了病危通知的,院方專家組的意見很明確,這病治不了,目前醫院就隻是維係著普通的護理藥物,沒有準確的診斷結論就自然不敢有確切的治療,沒有哪個醫生負這個責。

    鮮以點點頭,掏了手機去外邊打電話,不過對這個人的未來他是沒抱大的希望,死馬當活馬醫罷了,一想起小時候爺爺的場景他心裏就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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