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世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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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琴沉吟一陣,抬眼看著鮮以道:“鮮以先生,我其實並不是嘴硬好強的意思,你是冉英俊先生強力推薦的人選,我願意相信和信任,但是之前這一隊人的失敗令我壓力山大,失蹤的必定是要查找的,回來的這個現在又是這般模樣,我是不得不更詳細的考慮和準備,另外……就算用你們這邊的偏方,你們能不能把他醫治救回來?”

    鮮以並沒覺得周天琴對床上這個昏迷不醒的男子有多少惻隱之心,這個人的重要性隻不過是他腦子裏的秘密,一條人命,周天琴賠得起,隻要是錢能解決的事,對她來說大概就不算事,把他救醒過來必然是想從他嘴裏知道他們進死亡穀的情形,這是拿錢都買不到的!

    鮮以皺著眉頭,想了好一陣才說:“周小姐,能不能醫治我確實沒法保證,不過我倒是有個推薦,斯豁村的村長巴子善,要說對這個怪病的了解,我想這個世界上恐怕再沒有第二個人比他還熟了!”

    “先救人,隻要是我能夠辦得到的條件都可以答應!”周天琴毫不猶豫的開出承諾,沒有半分兒女孩兒家的優柔。

    鮮以卻反而更對周天琴多了些忌憚,一個二十來歲漂漂亮亮的女孩兒通常來說,不是喜歡漂亮的衣服就是好玩的好吃的,哪會有這麽深的城府?

    周天琴心思兒幹淨利落得很,絕無半分拖泥帶水,救這個人不表示她關心人命,而是這個人嘴裏的秘密重大,像這種近乎“妖”的女子,鮮以從來就不喜歡,他喜歡那種有點兒小聰明,愛撒撒嬌,小鳥依人的類型。

    女孩兒家就得有女孩兒家的樣子。

    到黑竹溝鎮後,幾輛車都停在了去斯豁村的路口,因為沒有能通車的路,隻有一條不足一米寬的人行路,蜿蜒伸向山裏。

    鮮以早有準備,雇來的車主一並叫來了四個壯力,隨車還有一副擔架,將患者用布帶固定在擔架上後再抬起來往山裏去。

    望著鬱鬱蔥蔥的山林,周天琴倒覺得新鮮,空氣中有很濃的青草樹葉兒的味道,一呼一吸間隻覺心曠神怡,與城裏鎮上的渾濁空氣完全是兩個樣,而且也沒了城市裏的喧鬧,此刻隻有兩個字能形容:舒暢!

    但是秀美的風景就在轉過山頭後就攸然大變,山路戛然而止,麵前是一個四麵環山的山穀,去路往峭壁上延伸過去,陡峭的山壁令人陡然就緊張起來,峭壁上的路寬的地方不過一米,窄的地方卻隻有四十厘米不到,剛好容一個人貼著岩壁而過,這時候,抬人的四個人就隻能換成兩人來抬,路窄容不了兩人並排行走。

    周天琴不聲不響的跟著,倒是迪婭有些緊張,低聲叮囑周天琴小心慢行。

    好在鮮以雇來的那幾個人有經驗,看來也不是第一次行走這種路,再過去一段路,原本看得見的山崖下卻莫明其妙的彌漫出縷縷霧氣來,整個山穀頓時有點雲裏霧裏了。

    胖子跟在鮮以身後,額頭上盡是汗水,其實他走得不怎麽累,汗水是給緊張逼出來的,這懸崖峭壁上的路一個不好摔下去的話,他胖大的身軀立馬就會變成一堆肉餅!

    “麻痹的!”胖子忍不住低低的惱了一聲,住這裏的人不是哈包瓜娃就是神經病,他們就不怕摔下去?就算他們自己不怕,也不擔心他們的兒子女兒老頭老太婆?

    幾百米的懸崖路整整花了半個小時才過去,然後山崖路穿入峭壁中,進入了山洞,洞高不過兩米,寬不過一米,胖子走到這兒才算是鬆了口氣,洞雖然窄,但總比那危險的峭壁路好些。

    山洞大約長三十米左右,出去後眼前一亮,外邊是個能容納百十來人的平台,洞出口處還有一道厚達二十厘米的鐵門,鐵門是敞開著的,靠著岩石的那麵鏽跡斑斑。

    所有人通過後就地歇息,胖子喘了幾口氣後去看那鐵門,鐵門上有很明顯的刀砍和子彈痕跡,中間甚至還有十幾粒彈頭硬生生的鑲嵌裏麵,胖子用手指捏著露出的彈尾部份用勁擰扯了幾下,彈頭紋絲不動。

    周天琴看著山穀,又瞄了瞄鐵門,點點頭說:“這個地方也不知道經曆了多少風雨,可真是個一夫當關,萬夫莫擋的險惡卡口。”

    抬擔架的一個力夫坐在石板上撩起衣襟當薄扇扇著風,一邊介紹道:“是啊,這個山穀背臨石門關,地處黑竹溝東峽口,是黑竹溝的東大門,地勢險要,解放前這個地方純粹就是斯豁村人的法外之地,外界根本無法進入,據說國民黨政府軍派軍隊多次強攻都沒能進去,後來不了了之,解放後才對外界放開通道,不過山穀裏斯豁村人基本上不與外界接觸。”

    周天琴道:“我看你對這裏還是很熟嘛。”

    力夫瞄了瞄她漂亮得出奇的臉蛋,與她的眼神一碰,還是有些怯意的閃開,有些局促的回答:“斯豁村人雖然不與外界接觸,但畢竟是人,要吃要喝要用,需要生活物資,他們的村長巴子善是與外界唯一接觸的人,斯豁村有些特別的土產,老巴拿土產跟外界的商人交換,時間長了也有商人主動運送物資到村裏去,但是入穀的路隻有這條獨路,所有的貨物物質隻能由人工運送,我就是經常運送物資,所以對斯豁村算是很熟的了。”

    周天琴“哦”了一聲,又問他:“我們是來治病的,巴村長會治病嗎?”

    力夫搖搖頭道:“這我就不曉得了,也沒見過老巴不會不會治病救人,不過這斯豁村裏確定規矩挺多的,進去了最好別胡亂走動和問話,村裏的人其實也不會跟你們答白,否則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末了力夫可能是見周天琴太漂亮,本能示好的又加了一句:“這個村的人會巫術!”

    “真的會巫術?”周天琴抿著嘴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對力夫這個話她多少留意了些,因為之前鮮以也說過“詛咒”的話,不論是巫術還是死亡詛咒,反正都顯得很神秘,也讓人害怕,不過真要讓別人害怕的話,把自己搞得越神秘就越成功。

    從心裏來說,周天琴是不相信巫術或者死亡詛咒那種事情的。

    力夫見周天琴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本正經又嚴肅的說道:“當然是真的,這斯豁村的名字含義就是‘打擺子死亡’的意思,我說姑娘你還別不信,真的,這個村的人出去別村人就離得遠遠的不敢靠近,惹惱了他們給你下個降頭巫術,那這輩子就算完了!”

    周天琴聽力夫說到“降頭”,心裏不由得一動,所謂的“巫術”或者“死亡詛咒”別就是斯豁村人下的“毒”?

    巫術她確實沒見到過,但下毒的事,周天琴卻見得多了,不論是古老的用毒使毒手法,或者是現代高科技的合成毒素,她都親眼目睹過,有些特別的手段普通人看來確實不了解,甚至不能用常理來解釋,想不明白的情形,普通人就會覺得不可思議,也就隻能用巫術或者詛咒等神秘莫測的說法來解釋了。

    周天琴又瞄了瞄鮮以,鮮以這會兒倚著平台邊上的木欄杆望著山穀內,薄霧像幾條絲帶一般在山穀裏環繞,穀內景物時隱時現,但大致的外觀景象卻看得到,山穀四麵環山,四麵的峭壁包圍,他們剛剛通過的懸崖通道是唯一與外界連接的路。

    山穀內大約有十數平方公裏的麵積,西麵峭壁攔腰一道瀑布灑下,底下聚成河流環繞了大半個圈子,然後在東麵岩壁根處沒了去路,遠遠看去,那兒就是一個大水塘,明明一條河流通向那裏,但那兒卻又不見漲水,也不見聲響,估計岩石壁下有暗流陰河。

    周天琴問他:“鮮先生,我聽冉老板說你對風水地理涉獵很深,不知道你對斯豁村這個地兒有什麽看法?”

    鮮以歪頭看了看她,心知她這是在試探他的深淺了,也不躲閃,淡淡道:“風水地理學在咱中國是一門淵博玄奧的學問,很深的話可不敢說,懂一點皮毛而已。”

    胖子這東西不用說鮮以也知道,他肯定在周天琴麵前海吹瞎吹,不過說實話,要去黑竹溝涉險,沒有他鮮以這種人才,不懂行的人去了也就是死路一條,但即使是他也不敢打包票。

    這些年來,鮮以山山水水,踏穴尋墓,什麽古怪奇險的事也算經曆過,不過黑竹溝他是真沒踏入一步,因為有爺爺的遺訓。

    或許這一次,也是他解開爺爺和叔叔所遭受經曆的謎底最佳時機了。

    但是謙虛歸謙虛,鮮以也曉得如果他不在周天琴麵前露一手的話,也難以獲得周天琴的信任,當然,撇開“信任”這兩個字,估計周天琴誰都不會信任,而且她來黑竹溝絕不僅僅是她表麵這些理由,傻子都不信,鮮以自然就更不信了。

    “周小姐,你看這山穀……”鮮以手指兒指著瀑布那邊,然後緩緩劃過,直指向東麵,“通常風水學說有山有水,山水環聚的地方就是風水好地,斯豁村這道山穀,四麵環山獨一險路,穀內水好地肥,可以容納數百人的生存所需,可以說是個相當不錯的世外桃園,但你看那兒……”

    鮮以手指一動,又指向河流環聚中間的一個畝許小島一般的河心之地,那兒很明顯的看得到是好些豎了石碑的墓地。

    “居住的話,靠山麵水就是好地,但墓地選擇的話,卻要離水而擇,穴不能淹水,良穴都是依據地脈走向而尋的風水地,地脈也就是風水所謂的龍脈,能不能覓得龍脈就得看各人的修行修為了,需覓龍,察砂,觀水,點穴,立向,尋山脈審氣脈別生氣,分陰陽,識得來龍去脈才能斷龍脈的因果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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