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入鄉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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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個昏迷不醒的垂死病患千辛萬苦的抬到斯豁村來,巴子善不問就知道是來幹什麽的,但猜測歸猜測,嘴上的話可不會明說。
“嗬嗬,這就有點搞笑了!”巴子善背著手,有點皮笑肉不笑的說:“周小姐怕是弄錯了,我老巴頂多就是會采點草藥治治拉肚子頭疼的毛病,患了大病的人,你是想讓我治不了或者治死了要我老巴賠錢麽?”
周天琴搖著頭道:“巴老村長誤會了,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是來訛人的,我這個病人是私下裏進了黑竹溝沒開放的區域,回來後就這樣了,不知道是中了瘴毒還是什麽的,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沒得治了,我們帶來巴老村長這兒其實也就是死馬當活馬醫的,無論醫不醫得好都不會怪責巴老村長,另外……”
周天琴望了望遠處的磚瓦房後又說道:“另外我還有些報酬,巴老村長,隻要你答應想法治我們這個病人的話,你報個數,我願意給你們斯豁村捐一年的生活物資所需,當然,如果巴老村長治好了我們這個病人的話,我願意為斯豁村捐十年的生活物資所需!”
巴子善本來是要委婉的拒絕,但周天琴這個條件一說出來就讓他心動了!
斯豁村雖然人戶人口不多,但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生活物資所需也並不是小數目,以前還可以進山打獵以山味和獸皮售賣再換米麵油鹽,但解放後政府禁止狩獵,動物都成了被保護者,他們最主要的生活來源項目就斷了,隻能靠采些藥材等等來換取,但這些換取就遠不夠村民的需要,巴子善作為全村的領導加代表,他也很頭疼,無論如何他都得管好這幾十張嘴的吃飯問題。
而村裏的壯勞力不多,滿打滿算隻有十一個,因為思想上的封閉導致斯豁村人並不想外出打工掙錢,他們不想與外界有過多的接觸,如果沒有外部資源,斯豁村本村的資源已經不能自給自足,巴子善也沒辦法,隻能由他來承頭想方設法。
周天琴一開口就給他捐一年的物資所需,治好的話捐十年所需,巴子善還真是頂不住這個誘惑,況且這個漂亮的周小姐還說了,數字由他自己說,這個虛頭就大了,他可以把斯豁村全村人一年的所需說成兩年或者三年的所需數字,如果治好這個病患的話,她捐的就是二三十年的所需,一下子替斯豁村解決了二三十年的需要,他哪能不心動?
至於二三十年後怎麽樣,巴子善就不關心了,二三十年後他還在不在就是個疑問了。
“周小姐,我先看看。”一念之間,巴子善心裏頭就有了決定,幾步跨到擔架邊,然後仔細察看擔架上那病人的症狀。
周天琴頗有些緊張的望著巴子善,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治得了這個病症,說實話,錢,她是不怕花,但卻擔心花了錢受騙,另外,她對鮮以也不是很放心,來巴子善這兒是鮮以推薦介紹的,而鮮以又是冉英俊推薦的,冉英俊這個人油滑得很,她並不信任!
說到底,還是因為冉英俊這人太過貪婪。
太過貪婪的人,變著法子布局行騙,也不是沒有可能。
何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周天琴自己的事兒,自己清楚得很。
巴子善仔細查看了一陣,抬起頭來,看著周天琴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周小姐,這病,要治好,我恐怕是無能為力了,不過……嘿嘿……”
鮮以發現巴子善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裏閃動著一股狡黠,不由暗暗地怔了怔。
看巴子善的神色,鮮以就覺得巴子善不是不能治這人的病,甚至還有很大的把握給治好,但巴子善肯定另有打算。
畢竟周天琴那所謂的捐贈,現在還僅僅隻是停留在嘴巴上麵,巴子善絕對不是別人說什麽就會相信什麽的人。
再說,巴子善前麵說是“已經無能為力”了,可後麵,卻又說了一個“不過”,很明顯的就是在討價還價。
鮮以這麽想著,冉英俊卻是皮笑肉不笑的直接說道:“巴老爺子,周小姐是個極講信用的人,這一點,我以人格擔保,隻要巴老爺子能治好他,周小姐絕對不會吝嗇錢財的!”
末了冉英俊還轉過頭來,對周天琴笑道:“周小姐,對嗎?”
冉英俊這話,應該是說中了巴子善心頭所想,也是鮮以看出來的,巴子善更是嘿嘿的幹笑了兩聲,這才說道:“這類的病症,之前我的確見過,要說治好,那是肯定沒可能,隻是,如果周小姐能夠……嘿嘿,我倒可以試試,讓他多活一段時間……”
“隻能讓他多活一段時間?”周天琴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天琴的確不是一個不講信用的人,先前說了,隻要巴子善願意出手救治,無論能不能治好,就給斯豁村的村民一年的生活費用,周天琴自然不會反悔。
這除了是周天琴的道義之外,這人在黑竹溝裏的經曆,當然也是周天琴想要知道的。
實在救不了,但卻能夠延緩他一段時間的生命,也算是盡了自己的道義,至於周天琴想知道的東西,到底能不能得到,恐怕也是強求不來的事情。
這個觀點,周天琴也是一早就表明了的。
所以,周天琴微一沉吟之後,當即轉身向迪婭遞了個眼色。
迪婭心領神會,當即從包裏取出一疊支票和筆,遞到周天琴手裏。
周天琴接過支票和筆,唯一沉吟,當即刷刷的開了一張五萬塊的現金支票,然後遞到巴子善麵前,說道:“巴老村長,請您治病,我自然不能空手而來,小小心意,算是診金,斯豁村村民生活所需,隻要巴老村長出手救人,我便立即奉上,還請巴老村長馬上出手相救。”
巴子善眼裏頓時露出一股喜意,但是瞅了瞅那張五萬塊的支票,卻並不接,隻是嗬嗬的笑道:“不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算是也不能見死不救,對,嗬嗬……我也隻不過是把話說在頭裏,來來來,把他先抬進村兒……”
冉英俊望了鮮以一眼,當即興衝衝的跟在幾個力夫後麵,朝村子裏走。
巴子善這很典型的做生意的做法,則讓鮮以一邊跟在後麵走,一邊暗暗搖頭不已。
很快,一行人便進入斯豁村。
村裏的建築多是低矮的土磚瓦房,甚至還有幾間木頭房子,與新津縣城相比,顯得更是落後,甚至透出幾分古老,貧窮,自是更不消說。
三四個四五歲的小孩子,著在這十幾間房子房前屋後嬉笑打鬧,六七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老太太都在自己家門口,剝豆角、扒苞米棒子什麽的。
這本來是一幅悠然的鄉村景象,但讓人感到有些怪異的是,整個村裏,卻見不到一個青壯年男女!
不過,想想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眼下正是農忙,村裏本來勞力就不多,青壯年男女,自然得下地幹活。
留在家裏的,自然就是沒了勞力的這些老頭、小孩。
進了村,鮮以這才發現,這個村的建築有些奇特——十三戶人家的房子,居然是一個同心圓!
五間房子居中,外圍八間,而且,每家每戶的大門,都是朝著河水環繞的那座孤島目的。
這讓鮮以自然而然的想起風水學說裏麵的一個特殊的布局——五行八卦。
這讓鮮以更是吃驚起來,村子對麵,確切的說,是村子進口靠右側不遠,也就是這山穀的南麵,便是“斷龍”龍脈地穴,村子左側,也就是東麵,是注入“弱水河”的瀑布,其南麵,過河便是進入黑竹溝的唯一路徑。
“青龍點水壓天眼”的大凶墓陰宅格局,再配五行八卦陽宅布局,從風水地理上來說,這村子建在這裏,便是凶上加凶的死地!
——斯豁村,怎麽會建在這樣一個凶上加凶的死地之上?
難道是這斯豁村裏的風水師,當真不懂風水,又或者是想用五行八卦的陽宅,來克製青龍點水壓天睛的大凶陰宅格局!
風水師不懂風水,也就不說了,但如果是風水師的確是采用相生相克布局的話,那就隻能說,這風水師對斯豁村的村民,沒安好心了。
要用五行八卦布局來克製“青龍點水壓天眼”的格局,改善風水惡煞帶來的煞氣,也應該把這五行八卦壓住龍頭,也就是河中孤島的南麵,而不是在北麵。
南方丙、丁、火,配合陽宅生氣,自然就能克製陰宅的陰氣,煞氣。
但這斯豁村的布局,明顯是反其道而行之,把陽宅建在陰宅之北,使得陰宅陰氣不旺,陽宅陽氣不足,陰陽衝撞之下,陰氣反而借陽氣彌合,使整個斯豁村成為絕地、死地。
鮮以這樣想著,巴子善卻帶著一行人到了村子中間。
村子中間是一片近兩百平方、幾乎是很規則的一塊五角形的空地,巴子善的家,就正是處在五角形正北方的頂點上。
房子是三進七間的兩層木頭房子,與其它人家的磚房和木頭房子相比,明顯奢華了不少,甚至還透出一股很少有的威嚴之勢。
幾個力夫把病人放到巴子善家的門口,也不多說,問周天琴拿了力子錢,便掉過頭去,匆匆離開。
如此一來,僅僅留下鮮以、冉英俊、周天琴和保鏢迪婭四個外人在村裏。
見到巴子善不讓把病人往家裏放,而是隻放在門口的空地上,迪婭第一個不滿起來,當下用英語跟周天琴嘀咕了一句。
巴子善自然是聽不懂這個洋妞說什麽了,但是冉英俊卻賠笑著說道:“對不起,在鄉下農村,把病人或者死人,尤其是外人,直接往家裏放,那可是很忌諱的事情,嗬嗬,這跟迪婭小姐說的待客之道,是沒什麽關係的。”
鮮以自然是聽得懂迪婭那一句“這就是你們中國人的待客之道”的不滿,但既然冉大胖子在前麵解釋了,鮮以自然就不便多嘴。
入鄉隨俗嘛!
周天琴既是華裔,這個規矩自然是應該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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