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卒於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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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魂,地魂,命魂。
人有三魂七魄。人死,三魂歸三線路。
天魂歸天路,它是良知亦是不生不滅的“無極”,因有**的因果牽連,所以不能歸宗源地,隻好被帶上空間天路寄托處,暫為其主神收押,這是所謂的“天牢”。
地魂徘徊於墓地之間,因地魂本來是“祖德”曆代姓氏流傳接代之肉身。以七魄在身其性行之魄力,死亡後在墓地,來來往往之走上人路之寄托處。
命魂則歸地府,到達地獄,因命魂可知主魂的一切之因果報應,也可指使在世肉身之善惡,所以肉身死亡後,命魂再進因果是非之地。
看著ipad上的百科搜索結果,咱四個受科學教育長大的妞兒麵麵相覷,頭頂個大寫的問號。
“如果妙妙現在是命魂,按這理論,死了後不就是應該在地府嗎,怎麽回來的?”諸雲思維機靈,首先提出關鍵。
因為被救了……我的神思深處有個肯定的答案。
“這麽說妙妙沒死啊,有人把她的命魂送回來!”貓太太張嘴就說明白了,不虧與我心有靈犀的好閨蜜。
仨妞兒默默看向我,當然事實上隻能看到被我捏得瑟瑟作響的薯片袋子。
“救妙妙的肯定是我家屍叔!”貓太太又高興地蹦躂了一下,順手搶過我的薯片袋子張嘴就倒。
屍叔?這個稱謂讓心揪痛,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狠狠勒過。但疼痛掠過即消,來不及抓住根源。
我愣愣地抓起一顆巧克力含進嘴裏,苦澀又甜蜜,就像那絲恍惚的揪心。
好吃的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聊中被疾速消滅。仨妞兒的搶食戰鬥力一如既往的強悍,果然做鬼都不會在這些傻白甜的眼裏有啥特權,我幽怨地去扒拉裝零食的馬夾袋,反正已經沒人想再搞什麽頭七祭,還不如坐下來開燭光茶話會。
“哪有可能啊,你家屍叔不是都爛掉了他的帥臉嗎,就那樣還能顯靈啊?”狐朵朵不客氣地吐槽,拿起根牛肉條嚼得咯吱咯吱響。
貓太太頓時像被踩癟的皮球,沮喪地癱倒在地上。
我一字一頓敲著屏幕按鍵,手抖得幾乎打不出字。毫無理由的疼痛又猛烈襲來,心髒像挨了重重一棒。
“誰爛了,到底怎麽回事?!”
“不就是貓太太家那個帥破天際的屍叔嘛!莫先生今天打電話來質問貓太太是不是又上樓去開過棺了,說是屍叔的臉突然爛成骷髏頭了。”狐朵朵解釋,滿腔遺憾。
剔肉的疼痛又一掠而過。
“人家哪有啊!妙妙出事後房東要趕我們走,最近我一直急著找房子什麽的嘛,根本沒有回過家!”貓太太的嘴撅得快能掛油瓶了。
我愣愣地聽著,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
“七天前,你們在哪裏發現我的屍體?”
唉,打下“我的屍體”這四字真是極其酸爽的經曆啊,怕是世間沒有多少人能體驗過。
“你的床上啊。我們不是當時在找朵朵嘛,後來發現煤瓜安然回到了家,而你猝死在房間裏。”貓太太回憶起就說不下去了,一臉恐懼和傷感。
我悚然了:“怎麽會在家裏?我記得自己不是在星皇找朵朵嗎?對了,朵朵,你怎麽回來的?”
狐朵朵一臉莫名其妙:“你幹嘛要找我啊?我看到你發的信息後,為避開丁黛仙就躲到星皇的休息室裏去了,不小心在沙發上小睡了一覺。醒來就直接回家,卻看到你……出事了。”
隻是睡了一覺?我茫然地看向這三個妞,感覺自己更像是在做夢。但這夢,到底醒了還是沒醒?
諸雲歎口氣,簡單扼要地講了下發現我“猝死”的經過。
七天前諸雲貓太太和我本來一直在互通消息找狐朵朵,然而沒多久諸雲和貓太太發現找不到我了,打手機也不回。直至晚上,貓太太看見煤瓜回到了家,她就馬上去敲我的房門,我卻沒有回應。她就去叫來諸雲,兩人敲了好一會兒門,諸雲才感覺有些不對勁,拿發夾開鎖後發現我滿臉灰青毫無生息地躺在床上……報警後,法醫鑒定是心肌急性梗塞引起的猝死。
“你什麽時候回到家的我們都不知道,人卻突然死了。”她心有餘悸地直抓頭,期期艾艾地又說,“房東懷疑你行為不檢點,吸毒什麽才會猝死,說這下搞得他房子變凶宅要租不出去了,他想趁消息還沒完全散開賣掉房子,所以限定時間讓我們搬走,連押金都扣下了。我們很生氣正跟他鬧呢,鑰匙都沒還。”
貓太太和狐朵朵蔫蔫地直點頭。
麻蛋,房東那個死胖變態佬每次來收房租時,一雙賊眼還朝我的一對球打轉兒不肯挪呢,下次碰到定要嚇他個魂飛魄散!
“我們幾個總覺得你是被什麽鬼東西害死的,隻是說出去沒人會相信。法醫報告很清楚,警察就很快結案了呢。”諸雲苦著臉解釋。
我霍然明白,醒來的刹那所聽見的叫門聲,應是七天前自己被發現時的短暫殘影。
“命魂可知主魂的一切之因果報應”,指的它是有記憶的?
但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我把想法給碼在ipad屏上。
“我不記得自己有回過家,即使出事也應該在星皇,看來是有人把我的‘屍體’帶回來了。”
仨個妞麵麵相覷,不知道該怎麽琢磨這事。
“妙妙,你為什麽會突然猝死?”諸雲又問。
“我沒有猝死……但記不起來自己為什麽突然醒來就這樣了。”我沮喪地回,“不過再不活回來的話,恐怕真的要死了。”
大家悶悶不樂地沉默下來。屋內隻剩嘩啦啦的窗簾飛揚聲,一地白燭早就被吹熄了。
氣氛凝重如山,她們定是在想那個把我屍體弄回來又神秘失蹤的人,可否是凶手。
而我清楚地明白就算他不是,肯定也與他有關。
“喵!”一聲尖銳的貓叫從陽台處傳來。
貓太太驚喜地大叫:“煤瓜?!你回來了?”她樂嗬嗬地撒腿就奔向陽台。
我驀然疑惑,想起自己剛才從床上醒來時,煤瓜就蹲在臉上啊,什麽叫回來了?
“煤瓜失蹤過?”
“發現你的屍體後就不見了,我們找了很久,以為它嚇得離家出走了呢。”諸雲輕聲解釋,疑惑地看向貓太太抱起的煤瓜。
“喂喂,你們能不能別瞎扯,都什麽時間了啊?”狐朵朵打著哈欠,啪啪地拍腿引回我們的注意力,“兩件大事快討論,一是明天得讓妙妙爸媽相信妙妙還能活回來,一定要推遲火化時間。二就是妙妙到底怎麽才能活回來?”
一針見血,可這兩件我都沒啥主意。
“我覺得第一件不難辦,畢竟他們是妙妙的親人,就算心存懷疑,但感情上肯定傾向於相信這事是真的。所以妙妙隻要寫點話讓他們確定就行了,實在不行就讓伯父伯母過來。”諸雲從自己的包裏翻出紙和筆遞給我。
“但如果找不到讓妙妙活回來的辦法,那才是大麻煩。”
“或許我應該去問一個人。”我緩緩地挪動著手,指頭下出現一個網名。
“誰?”
“卒於2018。”
ipad的瀏覽器正打開著我在論壇上的收件箱,顯示有一封新消息。
上麵寫著:不好意思,本人隻喜歡跟死人聊天。
回信時間是,七天前。
仨妞兒堅持要留下來陪我一起睡空屋子,可是這裏沒床沒被褥的,落地窗上的大洞據說是她們圍毆胖房東時砸出來,正呼啦啦灌風進來。
我還是理智地把她們統統趕了回去,隻留下煤瓜繼續相依為命。
給爸媽寫了一張紙條讓諸雲送去醫院。貓太太把ipad留下來給我跟“卒於2018”聯係。狐朵朵明早就去幫我把正在走身份注銷流程的一些手續拖住,否則一活過來,“柳妙”就徹底無戶無籍,連露肉代言墓園的活都接不到。
而且狐朵朵也提醒得對,死過七天再複活跟天方夜譚沒區別,就算上不了電視新聞,也會在網上被扒得體無完膚。如不想當網紅及被當科學**範例的話,把動靜壓得越小越好。她覺得要想個辦法幫我在其他熟人麵前圓住這個死而複生的驚天戲碼。
我不得不慶幸自己還有三個肝膽相照的聰慧大妞兒可依靠。
她們帶走一室熱鬧後,我捧著ipad鑽回被窩,給“卒於2018”發了條信息,他照例不回。
我厚著臉皮再發:你怎麽知道跟自己聊天的是活人還是死人?
這回有動靜了,兩個字。
“直覺。”
我抹一把黑線:那你覺得我是活是死?
秒回:“沒死。”
我得意洋洋地敲:哥們,現在就讓你嚐嚐跟死人聊天的滋味。
“別逗了,你不是死人。至少我沒見過死人能上網打字的。”這家夥立馬堵上了我的洋洋得意。
這話好有道理,我拚了拚自己碎裂的智商。
“卒於2018”突然發來一串數字,我琢磨著搜了一下q,果然是他。昵稱相同,頭像是係統默認,看來這人不太聊q。
翻了一下資料:男,118歲,來自地獄十八層,愛好是跟死人聊天。
簽名是:對麵的女鬼看過來啊看過來!
一股中二期少年的酸爽體味迎麵襲來……我默默地關了資料頁,加好友後扣他一句。
“那你怎麽跟死人聊天的?”
“我天生招陰,所以學了點道術。”他慢吞吞地回。
我咂一下嘴,阻止道骨仙風的腦洞無數,正經地問:“你是道士?”
“不是,本人純陽體質,天生能吸引陰性的東西,如鬼啊魂啊或不鬼不魂之類。”他回得比較專業,看來的確是“業內”人士。
純陽體質?話框上躍現的四個字讓我的小心髒怦怦地跳。
找個純陽體質的男朋友,盡快。有個聲音在耳畔如此慎重地叮囑過。(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