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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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楚元昊點點頭,“據說當初先帝立下遺詔,傳位於七皇兄,潘氏表麵恭賀順從,暗地裏卻和三皇兄謀劃造反篡位之事,在冊立新君時逼迫七皇兄讓位,讓七皇兄做了隆西王,同時將太後軟禁。潘氏心思歹毒,意圖將太後置於死地,是太後機智,假裝憶子成癡才騙過了潘氏。潘氏疑心太後是不是真的瘋了,用盡各種手段羞辱太後,好在太後都忍了過來。而且太後在這段日子裏不僅騙過了潘氏,還暗中聯絡皇姐與七皇兄,一舉奪權。”

    怪不得,莊宛宜看起來有一種一般女人沒有的強大氣場,憑借潘氏的歹毒手段,換做一般人,早已不堪重負死在她的手下了,又哪來今日威儀的皇太後。

    “太後當真並非尋常女子。”雲苓也不由讚歎,怪不得,潘氏一心想要除掉太後,有這樣一個對手,對她的威脅真的太大了。

    “其實太後與潘氏的過節從先帝在時便有,我聽宮裏的老人說,當時太後產下一子,潘氏去探望過之後沒多久,孩子便得了急症沒了。後來有人傳言,是潘氏害死了太後的孩子,可卻毫無證據,最後也不了了之。”

    這件事,雲苓聽楚元姍說起過,那時候她隻當是孩子得了急症,卻沒想到還和潘氏有關。

    “那,在這之前呢,太後與潘氏是不是還有什麽矛盾?”

    楚元昊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據我所知,太後出身名門,而潘氏不過是先帝跟前的一個宮女,偶然被先帝寵幸才有了品級,得寵之後的潘氏很是囂張,宮中很多妃子都看她不慣,想必太後也是一樣。”

    “原來是這樣!”雲苓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她終於明白了太後不喜歡她的原因,原來她和當年的潘氏一樣,都隻是帝王跟前的侍女,怪不得太後會對她說那樣的話。

    “什麽這樣?”楚元昊看著雲苓一臉後知後覺的神情不禁奇怪。

    “沒什麽。”雲苓連忙搖頭,岔開話題,“王爺來了這麽久,是不是該回去了?”

    他頓時不滿,“誒,我陪了你這麽久,給你送吃的,和你聊天,這就趕我走了?”

    “王爺誤會了。”她解釋,“奴婢是來受罰的,怎能讓王爺陪著奴婢一起受罰。”

    “瞧你嚇的。”他笑,“好了,是本王自願的還不成麽。”

    “多謝王爺。”自從他剛才搬出來身份壓她,她每一句話都比從前更小心。

    這樣的改變,讓他很不舒服,“你這是怎麽了,我有那麽嚇人嗎,和我說話用的著這樣嗎?”

    “王爺是千歲,是主子,奴婢自然要注意分寸。”

    “嗬——”他被她氣得笑了出來,“你這丫頭,這是在用我的話來堵我的嘴嗎?”

    “奴婢不敢。”

    “我看你倒是敢的很!”看著她的頭因他的火氣又埋下一些,他眸光一閃,“你怕不怕我?”

    她垂著眸子,小心道:“怕。”

    他下巴一揚,“那和皇兄比呢,你更怕誰?”

    “王爺和皇上都是主子,都讓奴婢心生敬畏。”

    “小丫頭!”他瞪著她的額頭,片刻之後,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好了,本王和你說笑呢,瞧你怕的。”

    雲苓卻不敢再像剛才那樣,萬一哪句說得不和他心意,他不是又要拿出王爺的身份來壓她,“奴婢不敢和王爺說笑。”

    他突然有些後悔,硬著語氣,“那本王就命令你,不許與本王生分,聽見沒有?”

    雲苓看了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他盡量耐著性子,“有話就說。”

    她唯唯諾諾,“奴婢不與王爺生分,可王爺也不能動不動就拿身份來壓奴婢。”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啦,我知道了!我答應你,以後不再跟你擺王爺的譜兒,還不成麽?”

    雲苓看她話說到這個份上,禁不住笑了。

    他看出她笑容中隱隱的幾分得意,“你這小丫頭!”

    雲苓覺得,楚元昊的性子和楚元昭有些像,喜怒無常陰晴不定,隻是他的情緒更外露罷了。而且這人除了有王爺的身份,一點沒有王爺的架子,更好接觸些。

    楚元昊看了眼紅豆糕,一臉惋惜,“這些都冷了,真是枉費我的一番心意。”

    雲苓暖暖一笑,“等奴婢出去,親自為王爺做一份紅豆糕以表謝意。”

    “真的?”他眼中露出驚喜,“你可不許反悔!”

    “嗯!”

    他似乎還不放心,“我們擊掌。”

    雲苓噗嗤一聲笑了,不過一份紅豆糕,搞的像誓言盟約一樣。

    “快點!他堅持,舉著手到她跟前。”

    她也隻得伸出手。

    兩手想碰,佛堂裏響起一道清脆掌聲。

    可下一刻,他卻抓起她的手。

    她疑惑的看著他,想要抽回,他卻不肯鬆手,“王爺?”

    “你的手好冷!”他的另一手也附在她冰塊似的手上,“我幫你暖暖。”

    說著,他捧起她的手到嘴邊嗬了口氣。

    溫熱的哈氣令她頓時一暖,可畢竟男女有別,她極不自在,“王爺,還是不用……”

    “別動!”他打斷她,輕輕的在她手上搓著,然後騰出一隻手,掌心朝上朝她伸了過來。

    “什麽?”她不解。

    他朝她的另一手一揚下巴,視線掃過之後落在她的臉上。

    她會意,也隻好把手交給他。

    看著他為她暖著手,她不禁想起某一個夜晚,楚元昭為她暖身的情景。

    “好一點沒有?”感覺到她的手有了溫度,他抬眸看著她,卻見她凝眸望著某處,一臉癡癡的樣子,“想什麽呢?”他稍加重了語氣。

    “沒,沒有呀。”她猛然反應過來,“奴婢的手已經暖了,多謝王爺。”

    她趁機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掌心一空,聽見她問:“王爺是不是該回去了?”

    夜色已經很深了,讓楚元昊繼續陪她在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他不悅的看了她一眼,“我走了,你一個人在這不怕嗎?”

    “奴婢沒做過虧心事,在哪都不怕。”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奴婢畢竟是在這裏受罰的,若是當著佛祖的麵偷懶,那奴婢就真的要心虛了。”

    他一笑,“那好,你受你的罰,我做我的事。”

    當她以為他打算離開時,他卻挨著她坐了下來。

    “王爺?”她不解的看著他,隻見他從身上摸出一隻九連環拿在手裏擺弄起來。

    她頓時呆住了,“王爺……你……怎麽在這……?”

    “怎麽了?我不許在這麽?”他故意瞥了雲苓一眼,“佛祖都沒趕我走,你到趕起我來了。”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她連忙解釋,“這是是佛堂呀……”

    “我也沒做過虧心事啊!”他理直氣壯,“行了,你受你的罰,我做我的事。”

    說完,他不再理她,玩起了九連環。

    他就在她旁邊,玩的時候偶爾還有嘩啦的響動,她根本沒法靜心思過,甚至被他吸引了過去。

    他的手法巧得很,用不了多久,便將那九連環解開了。

    當她以為他玩過就會離開時,他竟又將那九連環套了回去。

    見她在瞧,他偏過頭,“要不要玩?”

    她連忙搖頭,“奴婢不會。”

    ……

    天微微亮了,楚元昊把解開的九連環重新套了回去後,伸了個懶腰。

    他竟在這,玩了一夜的九連環。

    雲苓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暖暖。

    他亦看了過來,“想不想學,出去我教你?”

    她才要說話,忽聽外麵隱隱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她壓低聲音,一臉緊張,“王爺快走吧!”

    他卻不以為然,朝外麵看了一眼,“這麽早,誰會來這兒。”

    “不管是誰,都不能看見奴婢和王爺一起在這的!”

    看著她緊張的樣子,他撲哧笑了出來,“怎麽你說的,好像我們在這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她一怔,臉一紅,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思和她開玩笑。

    看她真的惱了,他才慢條斯理的把九連環收了起來,“好,我這就走,若是太後來了,你就順著她,認個錯,她是不會為難你的。”

    “奴婢知道了。”她應著,目送他離開,回頭看了眼大門處,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重新回過頭跪好,她不禁嚇了一跳,“王爺?”

    他怎麽又回來了?!

    他俯身到她麵前,唇邊勾起一道笑意,“別忘了,你要給我做紅豆糕!”

    都什麽時候了,他竟然還想這這個,“奴婢知道了!”她急急答應。

    他這才滿意的朝她一笑,轉身幾步到窗邊,輕推開窗,用手在窗台一撐,翻身一躍而出。

    窗戶輕輕關上的一瞬,佛堂的門開了。

    竟然真的被楚元昊說中,雲苓看著緩緩走進來的莊宛宜,連忙叩拜下去,“奴婢參見太後!”

    莊宛宜穩步走了過來,先是雙掌合十在佛像前靜默一陣,才慢慢睜開眼睛。

    “你的字,可是皇上教的?”莊宛宜輕撚著手裏的佛珠兒。

    “是。”雲苓連忙應聲。

    “你故意模仿皇上的字,是何居心?”莊宛宜的聲音頓時嚴厲起來,“莫非你想效仿武後代高宗處理朝政,還是野心勃勃妄想二聖臨朝?!”

    “都沒有啊,太後!”雲苓連忙深深一叩,“是皇上救了奴婢一命,奴婢留在皇上身邊隻是報恩,奴婢深知自己的身份,隻想安安分分做個丫頭侍奉皇上,從來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啊!”

    雲苓在知道了太後厭惡她的原因之後,自然要順著太後的心思。

    莊宛宜看了她一眼,“就算你有這樣的想法,哀家也不會遂了你的意,你記住,就算皇上再寵你,你也隻能在皇上身邊做一個丫頭,直到終老。隻要哀家在一天,你就休想做皇上的妃妾!”

    “是,奴婢謹遵太後聖意!”她連忙答應。

    莊宛宜卻冷哼一聲,“你當哀家不知道你的企圖麽?”

    雲苓一怔,“奴婢沒有任何企圖呀!”

    “那好。”莊宛宜抬頭,仰望著佛像,“你就當著佛祖的麵起誓,你永遠都不會受封為妃!”

    雲苓大吃一驚,她絲毫想不到,莊宛宜會讓她發這樣的誓。

    她雖然和潘月箏一樣都受帝王寵愛,可她從來沒有潘氏那樣的野心,也不曾想要害過誰,更不會禍亂朝綱陰謀奪權,她隻是心中愛慕著皇上,為何卻要被如此對待?

    “怎麽?”莊宛宜的臉色一沉,眸光刷的銳利起來,“難道你還妄想做皇上的妃子嗎?”

    “回太後,奴婢隻想追隨皇上,從未有過奢望!”

    “那就照哀家的話做!”莊宛宜語氣確定。

    雲苓的遲疑,頓時惹來她的不滿,“你不起誓,哀家也有的是辦法。你想留在皇上身邊,哀家就偏不讓,皇上能夠救你的命,哀家也能取你的命!”

    這是雲苓第一次見到莊宛宜慈祥的麵目之下,鐵腕的一麵。

    今日她若不照太後說的做,怕是再也走不出這佛堂。

    莊宛宜看著她,態度突然緩和了些,“哀家也不是不講情麵的人,隻要你聽話,哀家不但會保你安穩,還會讓你一輩子留在皇上身邊,怎麽樣?”(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