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他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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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昊的威信受到挑釁,他刷的俯身,揪起刺客的衣領,揮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雲苓聽到楚元昊的拳頭帶起的風聲時,突然覺得不對,她聞到氣味,立刻反應過來,驚呼,“不要!”
說話間,楚元昊的拳頭停在半空,而手裏揪住的那個刺客臉色烏黑發青,緊跟著七竅流血,倒在楚元昊的麵前。
在場的人無不吃驚,楚元昊隻得鬆手,咚的一聲,那刺客倒在地上。
“這是怎麽回事?”楚元昊站起身問雲苓。
雲苓看了那刺客一眼,“他服毒自盡了。”
不止楚元昊不信,在場的每個人都不敢相信,孟青喬更是驚訝,“怎麽可能,你沒看見我已經捆住他的手,他怎麽可能服毒?”
雲苓觀察著地上早已經斷了氣的刺客,“他的毒早就含在口中,一旦自知活不成,立刻嚼食而亡,以免遭嚴刑拷問。”
“真的?”孟青喬大吃一驚。
“是。”雲苓如實陳述,“方才他張開嘴的瞬間,臣已經聞到了那股味道,那是比黃連還要苦上數倍的龍膽。龍膽入腹即化,能使人瞬間斃命。”
“是有這麽回事。”楚元暉輕聲開口,“本王曾從書上看到過這個說法,這種自裁之法起源於南疆,興盛於中土,消失與北境,沒想到許多年後還在有人用這種方法。”
梁君逸隨之點頭,“雲南王說得不錯,這的確已經消失好久,不過在北境據說還有死士在沿襲這個方法,據我所知用的最多的就是狄國。”
楚元昊眉間一動,“那這個人是狄人?”
聽著大家的推測,楚元昭臉色微沉,略作思量下令,“待下去仔細檢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準放過。”
看著刺客被帶走,楚元昭看向雲苓,“人是你抓的?”
雲苓略低頭,“是臣發現了刺客,可捉到刺客的是郡主。”
孟青喬以為楚元昭要論功行賞,笑著看了眼身邊的雲苓,“是我抓了刺客,不過這都是淩大人的功勞,是她反應機敏,及時發現刺客,讓我去抓的呢!”
雲苓對孟青喬心存謝意,卻聽頭頂上傳來男人冰冷的聲音,“大膽淩雲!”
雲苓一驚,抬起頭看著楚元昭,他表情冷峻,看著她的目光中帶著憤怒,“你為臣,郡主貴為使君,你怎可命令郡主做事!萬一郡主被刺客傷到,朕如何向宣王交代,向羌皇交代,向皇姐交代!”
“臣知錯了!”雲苓刷的跪下來。
她方才的確是魯莽了,孟青喬到底是羌國人,又是羌國使君,一旦受了傷甚至斃命,即便是刺客的責任,這裏到底是祁國,祁國必然落得個保護不周,祁國與羌國定會因此而產生隔閡,兩國聯姻成為泡影,楚元姍這些年遭的罪就白費了。
孟青喬見了,連忙為雲苓求情,“不是這樣的,就算淩大人不拜托我,我也會去抓那個刺客!身為羌國使君,我自然要保護祁國利益!”
楚元昊也替雲苓說情,“是啊皇兄,淩大人也是為了皇上才會去追趕刺客,好在郡主無事,刺客也被抓到,皇兄就算了吧。”
楚元昭不為所動,“讓郡主身處險境是真,刺客未能留活口也是真,你讓朕如何饒你?”
雲苓一臉平靜,“臣思慮不周,甘願領罪。”
她知道,當著梁君逸的麵,楚元昭是要做做樣子的,以示對羌國的誠意。
不過好在孟青喬毫發無損,刺客雖然沒有留下活口,至少被擒住,她該不會受到重責。
楚元昊一臉焦急,“皇兄……”
他還要再替雲苓求情,身邊的楚元暉立刻暗中扯了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動。
楚元昊也知楚元昭的性子,隻盼他不要下重責才好。
孟青喬亦是擔心的看著雲苓,等著楚元昭開口。
楚元昭垂眸看著雲苓,“即刻回去麵壁思過,三日之內不得離開太醫局半步。”
“是,臣遵旨。”雲苓朝楚元昭一拜,站起身不敢耽擱。
回身的一刻,她暗暗舒了口氣,果然如她所料,這對於她來說根本算不上懲罰。
楚元昊沒想到楚元昭發了那麽大的脾氣隻是不疼不癢的罰雲苓去思過,害他白白擔心了半天,再看身邊的楚元暉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他才後知後覺明白了楚元昭的本意。
因受罰而思過的事,孟青喬也沒少做,她幼時調皮闖禍惹惱了父親,都是母親出麵以思過的名義放過她。
可罰她的畢竟是她的至親,到底不會重罰的,而對雲苓降罪的是皇帝,他的冷峻他的嗜血她都是見識過的,所以她不確定他是不是會就此放了雲苓。
她擔心的看著雲苓背影,轉向梁君逸。
前一刻梁君逸還在看她,當他看到她投來的目光時,立刻不著痕跡的別過頭。
孟青喬很了解她這個兄長,看樣子他是不肯幫她說情了呢,撇了撇嘴,她隻能另想辦法。
……
被禁足的日子反而輕鬆了,除了潛心研製藥物,還有別的醫士來向她請教,她都耐心一一解答。
為一個醫士解答過後,雲苓正打算繼續晾曬藥材,聽見有腳步聲過來,以為是又有誰遇到麻煩來見她,抬起頭,卻見是王太醫。
自從知道了王太醫和雲榛的關係,雲苓對他除了輕視,還多了提防。
雲榛想要害的不隻是她一個人,凡是會阻礙到她的,甚至是她看不慣的,她都會想方設法的除去。
所以就算她隻是個太醫,也要小心防範雲榛的陰謀。
表麵上她還是對王太醫向過去一樣,淡淡看了他繼續忙著手上的事。
王太醫笑眯眯的走過來,看著雲苓,“淩大人怎麽在這曬藥?”
雲苓淡淡,“這難道不是我該做的麽?”
“淩大人不是被豫東王叫去和羌國使君喝酒去了,現在應該去白鹿台才對呀!”王太醫的語氣裏透著吃味和不服氣,能陪在皇上與使君麵前,該是多大的榮耀。身為太醫能有這個機會,簡直是一輩子都能引以為傲的事。
同樣是太醫,他比雲苓資格老,卻被降了品級減了俸祿,還被皇後娘娘罵,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雲苓的錯,自從她進了宮來了太醫局,他就一直倒黴,他對她的怨恨也越來越大。
雲苓看了一眼王太醫,“去哪裏由皇上說了算,而不是我。”
“說的是啊!”王太醫突然提高了語調,“皇上高興就會請淩大人去喝酒,可皇上惱了,大人你就隻能在這曬藥了。”
王太醫如開玩笑一般的說著,雲苓卻聽得出,他是發自內心的笑,而且,是嘲笑。
原來他已經知道她受罰的事,這是特意來看她的笑話呢。
既然如此,那就別枉費他專門來這一趟。
雲苓故意略顯懊惱,“是啊,隻怪我不知趣,惹惱了皇上,才會自討苦吃。”
王太醫雖然很是得意,可是看不到雲苓氣得發怒的樣子,他總覺得這一拳打在棉花上,沒有出氣。
還想說什麽,雲苓已經抱著曬好的藥回去,他在後麵瞪了瞪雲苓,也隻得悻悻的回去。
……
禁足思過對於雲苓來說並不算難事,她在清音台忍了三年,又怎會在乎這短短三天,再說她還有事情做。有高朗帶來的消息,一點也不覺得煩悶。
隻是遺憾的是她不能見到楚元昭的麵,然而在這之前,她幾乎天天都能看到他,幾乎快要成了她的習慣。
所以,她覺得這三天過得好慢。
晚上回到房間,想著還有明天最後一天,雲苓仿佛看到了希望。
她想著他的每一個神情,想著他的說話時的語氣,然後想到了他責罰她時的眼神。
其實,這根本算不得責罰呢。
他隻是看上去令人害怕,其實他並不像坊間傳言的那樣不近人情。
隻是,他現在在哪裏?
是去了淳妃那裏,還是去了雲榛宮裏?
皇長子身子虛弱,他常常會去看望他的。
一想到皇長子,雲苓的心就一直揪著,進宮這麽久,她遲遲都沒機會見到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她的孩子在服了她的藥之後,有沒有好轉。
才準備睡下,她又披了衣裳起來,走到桌邊坐下。
白天的時候,她曾把想到的方子寫了下來,這個時候,她又想起了一些,趁著記得清楚趕緊記下來。
隻要是為了孩子,她便不知辛苦。
長發像黑瀑一樣垂了下來,柔順的劃過她的肩膀,絲絹似的落在臂彎裏,好像搭了一條黑色的披肩。
一連寫了好幾份,藥方總算寫好了,她又看了幾遍,才放下筆。
明天一早,她便照著這個方子去配藥,看看是不是有些作用。
看著紙上的字跡,雲苓悵然一歎。
這是他教她的筆體,她已經很久沒有寫過了,止不住對他的思念,才在寫最後一張方子的時候,改用了他的筆跡。
字裏行間滿滿都是回憶,她捧著藥方,百感交集。
突然,輕輕一道叩門聲令她頓時從回憶裏出來。
這麽晚了,會是誰?
聽叩門的頻率並非是高朗,雲苓警惕起來,她把手裏的方子塞到手邊的一本書中夾了起來,再用最快的速度綁好了頭發,才過去開門。
門隻打開一條縫隙,當她看清楚外麵的人時,整個人都陷入巨大的驚訝中。
“皇上?”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個時候,怎麽會是他,又怎麽能夠是他。(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