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迷惑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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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大人……是,是個女子?”坐席間,傳來一個女子驚訝的聲音。
郭芙依瞪圓了一雙眼睛,大張著嘴,用手指著還在地上的雲苓,大驚失色的樣子,仿佛那裏坐著的並不是暴露了女子身份的雲苓,而是令人生畏的妖魔鬼怪。
不用她說,人們也早已看了出來,隻是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一時沒有反映過來。
人們不止驚訝於她的身份,更驚歎於她的美貌。作為“男人”,雲苓的模樣已經令人傾心不已,多少小宮女都被她迷得暈頭轉向,難怪宮中會傳言楚元昭會因她而斷袖。
如今終於見到了她女子的模樣,人們的眼神好像都被定住了,紛紛盯著雲苓被頭發遮擋後露出的半張臉。
她驚魂未定的樣子竟有另外一種美,是這世間任何的美人都學不來的。
他們隻想多看她一眼,這樣的美人真的千年難遇。
人們這樣的態度,是雲榛沒有預料到的。
在祁國,論起第一美人,非她雲榛莫屬,可也沒見誰見了她會驚成這樣。
她瞬間感受到了這第一美人的位子受到了威脅,怒氣上湧看著那些瞠目結舌的人。哼,都是些見色起意的,就算那個女人再美,也終將被趕出宮去,最後死路一條!
她立刻朝郭芙依使眼色,讓人們都看看清楚,這個美豔不可方物的女子不過是階下囚一個。
經郭芙依這麽一喊,眾人開始交頭接耳,白鹿台內響起了議論聲。
夏希淳心中緊張,不由看向楚元昭,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麵,該如何收場?
莊文裕更是驚訝不已,她看著衣衫不整的雲苓,先是不敢相信,又是心疼,然後想起了宮規,女子是不得入朝為官的,她這是犯了大忌呀!
這不隻是莊文裕心中所想,驚訝過後,人們也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讚譽聲一點點落下,片刻之後,人群裏立刻有人出聲,“淩大人竟是位女子,我大祁國竟然出了一位女官!”
這聲音文縐縐的,眾人看去,說話的正是阮丹笙的父親阮世才。
他的這句話就像點燃了的引子,立刻有人附和,“可是我祁國並未有女子為官的先例啊!”這次說話的,是羅心冉的父親羅定康。
“我祁國律法向來嚴謹,後宮不可亂政,前朝更不可有女人參政,淩大人這樣男扮女裝,可是犯了律法的!”
這時候,雲苓也回過神,她忍住手臂上被琥珀啃咬的傷口傳來的疼痛,木然的抬起頭,看到說話的人竟是郭芙依的父親郭宏盛。
她記得,郭宏盛不是犯了事被貶去小地方做官去了,怎麽竟然也在京城,還位列在此。
而剛才那幾位說著不利於她的話的人,他們的女兒都是雲榛身邊的人。
一瞬間,雲苓清醒了。
怪不得,她覺得事情過於蹊蹺,好端端的,郭芙依為什麽帶著她的狗來白鹿台,她的狗為什麽又像瘋了一樣到處亂跑,最後會單單對她撕咬?
想到她們的關係,再想到雲榛挽留她的樣子,又想到王太醫是雲榛的走狗,她終於明白,一切都是雲榛的計劃。
隻是等她明白過來,已經晚了。
眼看著自己的身份暴露,她暫且壓下對雲榛的恨意,先想辦法麵對眼前的事。
她用手抓著卓靖川的外衣,撐著身子起來,轉身向楚元昭跪下,“臣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入朝為官,隻因臣心懷抱負,想要一展才華。臣對皇上對祁國絕無二心,請皇上明鑒。”
即便處境艱難,雲苓依舊穩穩的,聲音裏沒有半分焦急,就像每次給某位主子看診之後,平靜的訴說著病因。
楚元昭望著下麵的雲苓,即便她用卓靖川的衣裳遮擋著自己的身體,可她被狗咬傷的手臂已經開始流血,將外麵的衣衫染透。
他的眉間微微一蹙,才想開口,阮世才又道:“就算真如淩大人所說的,對祁國對皇上並無二心,可我祁國有律法在先,女子不得入朝為官,你明知故犯,難道不該伏法嗎?”
夏希淳很想替雲榛說句話,可她畢竟是妃子,後宮不得幹政的事才被提起過,她怎麽能明知故犯呢!
正焦急著,她看到自己的父親夏振坤站了出來,“啟稟皇上,淩大人雖然男扮女裝違反了律法,可淩大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對我大祁隻有益處並無害處,淳妃娘娘的頑疾是淩大人醫好的,莊妃娘娘也有了些許好轉,而殿下的病情更是得到控製。不止如此,淩大人勇退羌國武士,為皇上擋馬折斷骨頭,倘若說淩大人心存不軌,臣第一個不信!”
夏振坤雖然年邁,但說話擲地有聲,夏希淳立刻對父親投來敬佩的眼神。
郭宏盛卻不以為然,“夏大人是我大祁的良將,帶兵多年熟諳兵法,難道沒有聽說過苦肉計嗎?”
夏振坤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眉頭一皺,“你這是什麽意思?所有人都看見了,獵亭的事事出突然,有誰肯用自己性命去施苦肉計嗎?”
郭宏盛摸著胡子搖搖頭,“都說了是苦肉計,不演的苦一點,怎麽能取得皇上的信任呢。剛才淩大人說她別無二心,可那不過是她一麵之詞,誰知道她冒充太醫是為了什麽,又有什麽企圖!”
“你好歹也是念過書的人,怎可血口噴人!”夏振坤被郭宏盛陰陽怪氣的一番話惹惱。
郭宏盛卻故意和夏振坤對著幹,“正是因為臣讀過幾年書,才知道是非深淺,好心提醒皇上不要收奸人所害,而廈大人你帶兵帶久了,是不是應該放下兵符回來多讀讀書呀!”
“你!”若不是當著皇上的麵,夏振坤恨不得過去直接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奸臣放倒。
他不但出言不遜諷刺自己讀書不多,還趁機讓他交出兵權,簡直可惡。
夏振坤濃眉一挑,“郭大人,這些由皇上做主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郭宏盛這才不敢再往下說,脖子一縮,退到一旁。而他的臉上根本沒有半點服氣,就算他不說話,還有別人會說。到時候看他怎麽辦。
果然,阮世才接替郭宏盛繼續道:“皇上,郭大人話是糙了些,可卻是這個理,淩大人身份不明,若不細細調查,恐怕難以服眾,皇上也不想違背祖宗律法吧?”
阮世才早就聽說了楚元昭十分寵愛雲苓,也看出楚元昭不想查辦雲苓。而他說話又比郭宏盛巧了一點,一句話說得楚元昭攥起了拳頭。
這些人除了得到雲家的授意,他們本身就對雲苓有所不滿。一個太醫局的學生,短短半年做到四品太醫,還得到皇上的賞識,作為老臣,他們都感受到了危機。
尤其是他們得知了雲苓女子的身份,又知道楚元昭對她與待其他人不同,那種危機感就轉移到了女兒的身上,他們生怕自己的女兒會因為雲苓而失掉寵愛,所以齊心協力,一定要趁這個機會除掉這個迷惑君心的女人。
這時,那些如討伐一般的聲音再次想起,“皇上,淩大人知法犯法,還請皇上快快下旨,將她治罪!”
同樣的聲音,此起彼伏,仿佛雲苓是千古罪人,不殺不快。
與他們相比,卓靖川算是個局外人。
他們的爭論,他看在眼裏,雖然還不能斷定誰對誰錯,單憑他識人的本事,他覺得雲苓不是他們口中心機叵測之人。
他才從北境歸來,本以為遇到了一個誌同道合的知己,沒想到短短片刻,這位知己就從男人變成了女人。
方才他還琢磨,這個淩雲與那位姑娘有些相似,而現在,她的頭發半遮著臉,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讓他更為動搖。
這雙眼睛,和那雙露在麵紗外麵的眼睛太過相似,幾乎就是同一個人。
可是,她若真的就是她,為什麽麵對他的時候卻不相認,共同經曆過生死的兩個人,怎麽會輕易遺忘。
至少,他不會忘了她,那個救她性命的姑娘。
眼看著大臣們如此心齊的請求楚元昭知罪雲苓,楚元昊忍不住站出來,“皇兄,也許淩大人有不得已的理由,臣懇請皇兄,調查清楚再下旨也不遲!”
羅定康朝楚元昊一笑,“知人知麵不知心,王爺年輕氣盛血氣方剛,莫要因為淩大人貌美就替她說話,如果真是有苦衷,進宮見到皇上便可申明,事情解決了偷偷的出宮就好嘛,幹嘛要一直官至四品還不肯罷手。依臣看來,這裏麵必有不可告人的陰謀,王爺切不可被表象蒙蔽呀。”
楚元昊立刻質問:“你以為花木蘭是歡天喜地的替父從軍嗎?若不是父親年邁家中無兒,她怎會舍棄紅妝弄得滿手老繭!她雖然違反律法,卻屢屢為國建功,得君王賞識,受百姓擁戴,難道大人認為,這樣的女子也要伏法嗎!”
“話不可這樣講。”
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驚動了整個白鹿台的人,也驚動了雲苓。
那個低沉老練的聲音她再熟悉不過,連一直懶理這些的雲戈也攪了進來,看來,他們是一心要她死啊!
雲戈聲音穩穩,“花木蘭確是女中豪傑,但誰又知道,當她的女兒身被發現時,有沒有受到查辦呢。皇上做事素來嚴謹,我祁國又律法明確,淩大人犯了法,理應接受查辦,若是清白自然是好,若是別有用心勢必不能放過!”(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