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當習衛國回到大雜院，把這事一說，李凱越笑得直拍大腿。

    “那個石大千可真逗，一把年紀了，跟個小孩是的。”李凱越笑，問了一句：“老習，你什麽時候搬過去。”

    “就今天。”

    “成，我幫你。”

    說話間，兩個人就開始收拾東西。

    習衛國沒什麽東西，一床夏季的被褥還是從單位裏帶過來的，一張涼席老涼席，雖然有些舊，但卻非常舒適，用他的話說都已經睡出了包漿。

    兩個人往侉子車上搬東西，吸引了大雜院裏的一幫住戶。

    過來一打聽，大夥才知道習衛國要搬家，大夥多有不舍，不過他們也都知道，大家早晚都會離開這大雜院。

    因為禮拜天的緣故，東子等一幫沒上學的小孩，看到習衛國要搬走，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

    倒也不是舍不得，而是擔心彩電被搬走，這院子裏可就李凱越屋裏那一台彩電，他們都知道那是習衛國買的。

    這段時間，一幫小孩子正追一部動畫片呢，彩電要是搬走了，隻能看滿是雪花的黑白電視了。

    “老習，彩電我給你搬車上。”

    李凱越一句話，一幫小孩子的心如死灰，一雙雙小眼睛跟小刀子一樣看著李凱越，心說李叔你說這事幹嘛，這事能提嘛！

    “東子，你李叔跟你們開玩笑呢。”

    習衛國拍了拍東子的小腦袋，“放心，彩電不搬走。”

    “一幫小家夥，你習叔要是連彩電都搬走，你們還不得哭了。”李凱越笑著道。

    這個時候一幫孩子樂開了花，也引得一幫大人們都笑了。

    “老習，彩電你不搬走，那你看看需要什麽，隨便拿。”李凱越一看，車上就一個破涼席，心裏多少有點別扭。

    “小越，那兩個黃花梨馬紮給我一隻。”習衛國很喜歡去村裏收來的那兩隻黃花梨馬紮，當下提出要帶走一隻。

    “等著”

    李凱越說完，回了一趟屋裏，然後拎出兩個馬紮放在了侉子車上，回頭道：“也別讓兩隻分開了，說不準是一公一母呢，你都帶走。”

    就這樣，習衛國跟李凱越兩個人騎車出了大雜院。

    一路上，兩個人說說笑笑來到北城，四條胡同，侉子車停在了四合院門口。

    習衛國下了車，掏出鑰匙，打開大門，兩個人抱著東西，一前以後走進院子，李凱越一看，眼睛也直了。

    “老習，可以啊，二進的四合院……”

    李凱越可是從沒見過這麽好的四合院，放下東西裏外院子溜達了一圈，回到梧桐樹下，一拍大腿，“艸，跟他媽恭王府是的，那石老頭不簡單啊。”

    “聽錢中華說，他祖上再旗，滿族正黃旗。”

    習衛國把馬紮一方，坐下後掏出煙給了李凱越一根。

    “不對啊，那打土豪分田地的時候，先應該給丫收了啊。”李凱越接過煙，坐在另外一隻馬紮上。

    “進步人士，特殊照顧唄，具體怎麽回事咱也不知道，不過聽說現在大學教國畫，幾個孩子都是高國家幹部。”

    習衛國吸了口煙，跟李凱越隨便聊了幾句。

    “這地方可真不錯，老習，你信不信，再這裏住一輩子，能多活十年。”李凱越吸了口煙，邊吐煙圈，邊四下看看周圍環境。

    “可惜，房子是人家的。”

    習衛國說完，腦海中浮現一個畫麵，四合院，梧桐樹下，一對老夫婦，其中一個是老年的自己，另外一個當然還不知道是誰。

    總之，老的時候，如果能在這裏跟老伴坐在躺椅上品茶聊天，何等的愜意。

    “老習，這院子真不錯，這大夏天的，舒服。”

    李凱越剛剛幫習衛國搬來被褥，一進這院子，就覺得神清氣爽，這比大雜院可舒服多了，難怪老習非要搬過來。

    “誰說不是，可惜老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搬回來，到時候還得搬家……”

    遺憾，這院子並不是自己的，習衛國也聽石大千說過，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搬回來。

    “那可不行，到時候我說什麽都不搬家，非多住些日子。”李凱越做在明代黃花梨馬紮上，端著蓋碗茶，這感覺那叫一個美。

    “還用你說，有錢的話，我都想買下來。”

    習衛國對這院子那也是一百個喜歡，要是有錢他還真想買下來，這一輩子就跟這地方紮下去了。

    “那得多少錢，沒有三五十個，恐怕都夠嗆。”

    李凱越說道，要知道，眼下單位分房，一筒子樓也得兩三萬，好點的商品樓都得二十個，習衛國交了預付款的商品房不就是這價錢嗎，何況是這樣一棟兩進的深宅大院。

    最重要的是，能擁有這種級別住房的人，想必不是一般人，這種人壓根不缺錢。

    “聽說那老頭是個書法家。”習衛國朝著李凱越投去一個眼神，“你幫我留意下有沒有好的書畫作品。”

    “老習，你不會想用張字畫跟老頭換這四合院？”

    李凱越說完，自己都笑了，開口說道，“有點天真啊。”

    “別把話說的那麽死，真要讓我弄到一副王羲之，我還真不換呢。”習衛國半開玩笑道。

    “哈哈哈……也是，那我幫你留意這，不過這概率不高。”

    李凱越說完，想起了什麽，開口說道：“對了老習，這裏的家具都被搬走了，你這連個床都沒有。”

    李凱越剛剛幫習衛國放鋪蓋的時候，發現屋子裏空空如也，連個椅子都沒有，這怎麽住人。

    “誰說不是呢，老頭臨走肯定是把那些家具都搬走了，也能理解，這裏的家具估計檔次都不低，不是黃花梨就是紫檀。”

    習衛國知道，這院子裏除了不能搬走的東西，都搬走了，隻剩下一部電話在前院正房臥室。

    “咱也別歇著了，最起碼得弄個板床，要不然你睡哪。”

    聽了李凱越的話，習衛國心裏也是無奈，想象這樣一棟四合院，裏麵放一板床，想想都覺得不雅。

    不過沒辦法，能怎麽辦，人總得睡覺，又不能跟小日本是的睡地上。

    “走，去買張床。”李凱越起身道。

    習衛國二話不說，放下茶杯，拿了鑰匙，跟李凱越一起出了四合院。

    習衛國騎車，帶著李凱越上了馬路。

    從二環到三環，兩個人很快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段。

    鬼市。

    還是那塊大空地，不過此時卻又很多人，很多地攤和很多逛地攤的。

    “小越，今禮拜天？”

    白天擺攤，除非是休息日。

    “沒錯，去轉轉。”李凱越猜習衛國肯定很想去古玩市場看看，畢竟一個多月他都沒怎麽去過。

    “走。”

    習衛國二話不說，將侉子車開進了古玩市場。

    不過地攤之間穿行著太多的古玩愛好者，習衛國的車沒辦法開進去，隻好停在了路邊。

    “習爺，可有日子沒見您了？”

    “就是，習爺現在這哪裏發財？”

    一幫地攤攤主看到習衛國都在打招呼，他跟李凱越在鬼市是無人不知，可以說是地攤起家裏幹的最好的，無人能出其右，不過這段時間都是李凱越一個人幹，今天見到難免問幾句。

    習衛國一一跟人打著招呼。

    正走著，習衛國在一個地攤前發現一張老家具，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張床，更準確說應該是一張“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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